吴稚晖是中国现代历史上一个较为复杂的人物,其一生呈现出思想革新与政治站队、个人操守与历史争议的强烈反差。
陈存仁先生在其所著《银元时代的生活史》则提供了另一个视角下的吴稚晖的形象:风趣幽默,不同凡响;玩世不恭,谈笑风生;学识渊博,妙语解颐。
以下均出自陈先生在书中对吴稚晖的描述,书中依照当时的表达习惯,称吴稚晖为“(吴)稚老”。行文中的“我”即陈存仁先生。
稚老对相熟的成年人,常喜欢谈男女之间的那些事,逗人笑乐,我记得有许多老年人,虽然也喜欢谈这些事,但都不肯出之于口。
早年我在姚公鹤(当时著名的报人,曾任《申报》主笔)师家中,听到孟森(心史)(著名的明史专家)的谈话,一开口往往就谈男女间的事,当时我认为心史先生是一代鸿儒,作着无数考证工作(他考证出董小宛与顺治皇帝并无肌肤之亲,因为那时顺治皇帝仅九岁),这些老人谈话总是以男女问题为主,后来我认识许多老年长寿的人,几乎多数都喜欢说的,但这些事情,不过有些谈得幽默,有些谈得不雅而已。
自从遇见了吴稚老,才知道稚老虽然也欢喜谈这种事,可是他一出口便觉妙趣横生,与众不同。
稚老有一句传诵全国的名言,叫做:“□宽债紧”,这句话表面上是说女性与经济的关系,但是这句话到处可以引用得到,在经济学上也可以算是一句名言,在政治学上,在人事间也常常用得着。
他有一次,曾谈到过男女房事的日期问题,他就用无锡口吻念出一首俚歌,每句歌词的韵脚,都很调匀,念起来很顺口,歌云:
血气方刚,切忌连连;
二十四五,不宜天天。
三十以上,要像数钱;
四十出头,教堂会面。
五十之后,如进佛殿;
六十在望,像付房钿。
六十以上,好比拜年;
七十左右,解甲归田。
原歌的第一节,说是:“血气方刚,切忌连连”,这是告诫年轻人,不可以每天一而再,再而三连续不止,这对年轻人最明白的警句,很多人到了中年之后,成为早衰情况,都是这个原因。
原歌第二节,说是:“二十四五,不可天天”,这两句字面已经很显明,可以不必再加注释。
原歌第三节,说是:“三十以上,要像数钱”,这数钱两字,是指旧时数点银元、毫子、铜板、铜钱的方式,旧式是五个一数,一五、一十这样的数法,吴氏以此为喻,就是说五日一次。
原歌第四节,说是:“四十出头,教堂会面”,这是指四十岁出头的人,该像做礼拜,每七天一次。
原歌第五节,说是:“五十之后,如进佛殿”,这是说信佛的人,逢初一和月半要进庙堂烧香,指半月一次而已。
原文第六节,说是:“六十在望,如付房钿”,这付房钿三字,是如众所周知的每月缴租一次。
原文第七节,说是:“六十以上,好比拜年”,拜年仅一年一次而已。
原文第八节,说是:“七十左右,解甲归田”,意思说到了这个年纪,可以退休了。
只是稚老讲的妙语,尚有许多是不能形诸笔墨的,也只得一概从略了。
吴稚晖书法颇有功力,是民国四大书法家之一,善写小篆,常言篆文都是象形字,有许多关于男女间的字,都含着很有趣的象形。
曾对陈存仁先生说文解字,他先手书一个小篆的“容”字,然后解释道,这是一个女性的字眼,先是一点代表一个头,次是代表肩和拥抱的两只手,中间两点是胸前突出的两个东西,再下的人是代表两条腿,中央的一个口字,是代表那个东西。当说到这个口字的时候,不但听者陈存仁先生笑了,就连稚老他自己也笑起来了。
附记:在网上刷到过一个视频,没想到在我心中向来比较严肃,不苟言笑的党内元老陈云对来访的杨尚昆谈及长寿秘诀的时候,说了这么一段妙语:每次吃得少一点,吃饭留三口,饭后百步走,讨个老婆丑,活到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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