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红梅,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并不是梅花,而是从小到大认识的一个又一个叫红梅的姐妹——李红梅,刘红梅……这淳朴的称呼,显得别样亲切。
而这也恰恰印证了国人对红梅的喜爱,爱它红梅映雪的唯美画境,更敬它冰清玉洁、凌寒而开的风骨。
在古诗词中,红梅花的艳丽常常介于桃花、杏花的艳俗与白梅的清冷之间,常常被赋予含蓄、迷离的色彩。
比如王安石的这首《红梅》,就有人错把红梅当杏花。
春半花才发,多应不耐寒。
北人初未识,浑作杏花看。
王安石《红梅》
在王安石的笔下,红梅多了一份 “被误解”的委屈与无奈。
如果再往深一层次去理解,则是把梅花比喻成集才华与高洁于一身的士人,但是却被不识人才的当权者或流俗之人轻视,在这一场“错认”之中,寄托的是对人才埋没、高洁见弃的嘲讽与悲叹。
再比如苏轼的这首《红梅三首·其一》,梅花故意开在春风里,开成桃杏色。
怕愁贪睡独开迟,自恐冰容不入时。
故作小红桃杏色,尚余孤瘦雪霜姿。
苏轼《红梅三首·其一》
在苏轼的笔下,红梅花不是花,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思的人。
它仿佛是一位慵懒又敏感的佳人,因怕惹愁绪而“贪睡”,故而开得迟了。她自知拥有冰雪般清冷的气质,所以担心与早春的明媚格格不入。
于是主动为自己染上一抹桃杏般的娇红,融入缤纷的春光,虽然改变了外在的容颜,但是她那孤傲、清瘦、耐冰雪的灵魂,依然坚韧如初。
这首《红梅》,与其说是写红梅,不如说是写苏轼自己,所谓君子和光同尘,随缘应世,但是内核不变,本真不移,在入世与持守之间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
如果说王安石与苏轼笔下的红梅,承载了成人的精神世界。
那么,接下来,我要分享的这首《红梅》,则完全以一个孩童的视角,天真浪漫,灵动活泼,把红梅花温柔的颜色和轻盈的姿态,呈现在读者眼前。
疏影离奇色更柔,谁将红粉点枝头。
牧童睡起朦胧眼,错认桃林欲放牛。
宋·吕徽之《红梅》
吕徽之,字起猷,号六松,浙江台州黄岩人。《南村辍耕录》作者陶宗仪的同乡,长年隐居万山中,能诗擅赋,安贫乐道,以耕渔为生。
疏影离奇色更柔,谁将红粉点枝头。
疏疏朗朗的梅花点缀在枝头,离奇的姿态里透出一种别样的温柔与从容,不知道是哪位仙人,将点点胭脂趁着浓浓的夜色,像天女散花般洒落在枝头。
疏影:指代梅花,点出梅枝清瘦、花朵疏朗的视觉特征,与繁花似锦的桃李形成鲜明的对比。出自林逋的咏梅名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离奇”,二个字尤为精妙,它不是说梅花怪异,而是形容梅枝天然横斜、不拘常格的飘逸姿态。
“色更柔”,描写梅花的色彩,暗示红梅之色并非鲜艳夺目的艳红,而是比艳丽稍显清冷的柔和之色,呈现梅花内敛、含蓄、温润之感。
“红粉”,二个字极富女性色彩与画面感,它既是粉红娇俏的花,也是以花比喻美人,让人联想到红粉佳人,画面顿时变得鲜活、轻盈、灵动起来。
“点”,一个字用得精准至极,它不同于“涂”、也不同于“染”,传达出一种轻盈、俏皮、不经意的神来之笔,恰到好处地呼应了红梅疏落有致的花态。
“谁将红粉点枝头”。这一句充满灵气、仙气,是春神?还是天上哪位神仙?让红梅,一点、一点在春天里羞怯又大胆的绽放呢?
牧童睡起朦胧眼,错认桃林欲放牛。
清晨,放牧的儿童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看到窗外一片粉红绽放,还以为是春天里的桃花开了,赶忙准备着去放牛。
他心里想着,桃花开了,这可是早春的好消息,赶紧把牛赶到那一片桃林之下,去吃青青的嫩草!
“睡起”,暗示了时间流转,从昨夜转入清晨。“牧童”,田园与自然的象征,代表悠然闲适的生活状态。“朦胧眼”,描绘孩子刚醒来时可爱、天真的憨态。
“错认桃林欲放牛”。这一句是全诗的点晴之笔,带着几分幽默,是前面所有铺垫的戏剧性爆发。
牧童,因为年龄尚小,生活经验不足,导致他对眼前红梅绽放的景致出现误判,以为是春天的桃花盛开,于是有了下一个极富生活气息的动作——欲放牛。
而牧童这种急切的心情,又进一步反衬出红梅绽放的绚烂,如云霞一般,美轮美奂,与前面的“谁将红粉点枝头”相呼应。
整首诗,寥寥4句,清丽如画,意趣天成,眼是正是赏梅的好季节,不如晒一晒您镜头下或记忆里的梅花,评论区期待您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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