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我想为本寺捐些香油钱。”
老住持看着那张数额巨大的银票,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普陀寺虽不缺香火,但如此大笔的个人捐赠,实属罕见。
“姜施主慈悲心肠,老衲代合寺僧众谢过。”
“佛祖必会保佑施主万事顺遂,福泽绵长。”
我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多谢大师吉言。”
“只是,我今日捐赠,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住持连忙道:“施主请讲,但凡本寺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我抬起眼,目光越过禅房的窗棂,望向远处那座高耸的钟楼。
钟楼古朴巍峨,檐角挂着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那口巨大的青铜钟,据说已有百年历史。
钟声浑厚,能传遍半个京城。
平日里,只在晨昏、或有重大法事时才会敲响。
我收回目光,看着老住持,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想为我的婚事祈福。”
“劳烦大师,为我撞响那口大钟,一百零八下。”
老住持愣住了。
他浑浊的双眼微微睁大,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撞钟一百零八下?”
“姜施主,这……这不合规矩。”
“此乃‘百八钟’,是为天下苍生祈福,或为皇家禳灾解厄时才能动用的大礼。”
“寻常的婚事祈福,断没有这样的先例。”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大师,我听闻,寺中修缮大雄宝殿的款项,尚有缺口?”
老祖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继续道:“这一万两,只是我的第一份心意。”
“事成之后,我以相府嫡女的名义,再捐两万两,助大师完成宏愿。”
“三万两香油钱,只为听一百零八下钟声。”
“这笔生意,想来大师不会拒绝。”
禅房内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隐约的香客喧哗。
老住持的目光在我和那张银票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脸上写满了挣扎。
佛门清净地,本不该沾染铜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三万两白银,足以将整座大雄宝殿修缮得金碧辉煌,佛光普照。
这对他而言,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不再言语。
我知道,他会答应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但出家人也要修缮庙宇。
果然,半晌之后,老住持长叹一口气。
他双手合十,对我深深一拜。
“阿弥陀佛。”
“姜施主对佛祖的虔诚之心,天地可鉴。”
“既然施主有此宏愿,老衲自当成全。”
“一百零八下钟声,定会为施主的婚事,带来无上福音。”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有劳大师了。”
“对了,还有一事。”
我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递给一旁的小沙弥。
“这钟声,务必要响。”
“越响越好,最好能让全京城的人都听见,我姜月笙的婚事,是何等的福气冲天。”
小沙弥接过银子,看了看住持。
住持闭上眼,点了点头。
我走出禅房,抬头望向钟楼。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顾明远,姜月柔。
你们不是喜欢在钟楼里私会吗?
不是喜欢在那口铜钟里,行那苟且之事吗?
我便赠你们一百零八下天罗地网。
让这钟声,成为你们的催命符。
让这佛门清净地,成为你们身败名裂的刑场。
阿香扶着我,声音里带着担忧。
“小姐,您脸色好差。”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看着她,反问。
“阿香,若有人背叛了你,你会原谅他吗?”
阿香愣了愣,随即用力摇头。
“不会。”
我笑了。
“我也不会。”
03
我没有离开普陀寺
我让阿香在寺中最有名的素斋馆定了一处靠窗的雅座。
这里视野极佳。
既能看到钟楼的全貌,也能俯瞰山门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在等。
等钟声响起。
等一场好戏开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