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两万元
彭利江
在“雪域老兵吧”读到李老兵的一篇文章,与我二十多年前的一段经历十分相似。在此分享出来,也感谢“雪域老兵吧”和李老兵,为大家讲述这些高原往事与军营回忆。
2003年,我受日喀则军分区干部科临时派遣,到分区文化学校负责全分区考学学员的辅导与管理工作,担任教导员兼数学教学。校长是来自分区边防六团的张明营长。
一天中午,张校长慌慌张张地来找我:“老彭,我箱子里的六万块钱,少了二万!”这笔钱是他准备等学员考试结束后,休假带回家的。那时异地存取款都不方便,大家通常随身携带现金。这六万块是他近两年的积蓄,而二万块钱在当时不是小数目,差不多相当于小半年的工资。我听后对他说:“别急,这钱能找回来。”
我们随即召集文化学校所有干部在我房间开会,并让一名担任体能教员的排长先将全体学员集合待命。文化学校的干部大多是临时抽调来负责教学的。我向大家通报了张校长丢钱的事,一起分析:去过校长房间的人比较多,包括所有干部和不少学员,周末开校务会也在他房间,人员较杂,彼此了解不深。我们判断,钱很可能是某个学员趁房间无人时,打开箱子从皮包里拿走了二万。
分析后形成两点结论:一是此人一定进过校长房间——我们住在二楼,外人不可能上来,更不会清楚箱子的位置;二是拿钱的人必然在箱子和皮包上留下指纹。箱子上留指纹的人可能较多,但皮包上留下指纹的则很少,嫌疑很大。
我们商定以找回钱为目的,只要主动交回就不再追究。同时要制造强大的心理压力,促使拿钱的人主动归还,并对外强调:若不主动交出,将通过分区申请公安介入,进行指纹比对。
随后所有干部下楼,向集合好的全体学员通报了丢钱一事,强调从现在起除上厕所外任何人不得离开宿舍,将组织干部搜查个人物品与宿舍周边,并告诫拿钱的人主动归还。队伍解散后,所有人回寝室复习待命,严格控制外出。我则前往干部科向科长报告情况。
为避免拿钱者过度紧张、拒不承认,我们没有逐一谈话,而是先向西藏入伍的藏族战士了解是否有亲属在公安机关工作。得知一名战士的叔叔在地区公安处后,我们请他做好联系准备。通过他,其他学员也知道了公安处可以协助进行指纹比对。
干部科长向政治部汇报后也来到学校,与干部谈话,要求大事化小、不得声张,同时明确几点:一是劝说学员主动交还,不追究责任;二是不允许地方公安介入;三是分区保卫科也不参与,因为一旦查实必须上报处理,若涉及劳教还需报军区,影响较大,只能内部解决。
随后再次集合全体人员,干部科长训话强调:所有学员都是优秀骨干,发生这样的事很不应该。拿钱的人必须主动交出,可免于追究;否则将联系地方公安进行指纹比对,一经查实,将严肃处理:通报全分区及原单位,取消考学资格,劳教一年以上,甚至除名或开除军籍。他给大家一个下午的时间,自行将钱放回校长房间、其他干部房间或走廊里。
解散后,所有人回寝室复习,不得随意走动。所有干部集中到我房间聊天。于是,一百多人的文化学校顿时静了下来,楼道里悄无声息。
半小时后,我独自去校长房间查看,钱没出现。回到房间告诉大家,大家有些失望,感到压力——钱若找不回来,我们这些进过校长房间的人也难免被怀疑。但我仍有信心,分析道:第一,拿钱的战士肯定怕前途尽毁,而我们若真做指纹鉴定,很可能查出来;第二,他心理压力也很大,悄悄还回来,不会追究,对他也没有损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在房间里更多地是安慰张校长。一小时后,我再次外出查看走廊、厕所及房屋周边,仍无发现。大家只能继续等待。
下午五点左右,我再一次走出房门,在楼道里、校长门前的地上,发现了一个装着钱的塑料袋。我激动地拿回屋里:“找到了!找到了!”清点后,一分不少。
我们随即向干部科汇报钱已归还,并说明:为了战士的前途,也为了本期文化学校与政治部的声誉,此事不再追究。因为即便我们自己查出来,按规定也必须上报处理。
作为负责这期考学学员管理工作的干部,我们真心希望他们都能有好的前途。事后,再无人提起这件事,也算维护了他们的声誉。
(注:文中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彭利江:生于1968年,贵州息烽人,本科文化,1986年考入昆明陆军学院步兵指挥系,毕业后分配到云南建水41师,1992年部队整编,随部队转调西藏日喀则军分区新组建的独立营,2007年3月在日喀则分区通信二总站自主择业,少校正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