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成都军区那边出了档子“不按套路出牌”的事儿。

那会儿,全军上下都在忙活干部离退休的落实工作。

照着那会儿的硬性章程,老首长们退下来,待遇通常能往上提一级。

这账好算得很:你要是副军职,离休就拿正军职的待遇;要是正军职,那就按副兵团职来算。

这是一个全军通用的“大锅饭”公式,走到哪儿都一样。

可偏偏在成都军区,有几位正准备交班回家的老将,把这个公式给破了。

名单里有刘振国、陈子植、何雨农这么几位。

他们当时的帽子都是副军职

按理说,离休后的待遇顶天了也就是正军职。

从副军直接蹦到副兵团,中间把正军职这一档给跳过去了,连升两级。

在那个等级森严的部队大院里,这事儿稀罕得紧。

你要是光盯着八十年代的档案看,保准觉得这是在“搞特殊化”。

可要是把日历往前翻三十年,去翻翻这几位老将当年的体检单和履历表,你就明白了,这多给的一级待遇,压根不是什么赏赐,是在还债。

这是一笔拖了整整三十年的“健康债”。

想把这笔糊涂账算明白,咱们得把目光投回1956年。

那一年,西藏军区搞了一回全员身体大检查。

数据一出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当时军区里校级以上的军官,满打满算37号人。

体检报告一摊开,身子骨没毛病的,也就12个。

剩下那25个人,身上全带着这病那病的。

这得病的比率,直接飙到了67%。

这还不算最要命的。

在这25个病号首长里,快两成的人到了必须住院才能保命的地步,还有一成已经彻底趴下,只能长期疗养。

剩下那些还在岗位上硬挺着的,全是带病干活。

再瞅瞅尉官那一拨,人更多,一共2803人。

结果更惨:好人就占了三成多,病号率冲到了62%。

咋就成了这样?

好多人想起五十年代进藏的队伍,脑子里全是“钢铁意志”这类词儿。

可意志再硬,身子也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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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8军接了令往西藏挺进。

昌都那一仗是把大门砸开了,可紧接着就是两道鬼门关。

头一道就是高原那要命的老天爷。

氧气不够吸、风沙漫天刮、气压低得吓人。

那些在内地打了多年仗的指战员,好多人身上本来就有战争留下的旧伤,这一上高原,什么肺结核、心脏病、胃溃疡,一股脑全找上门了。

第二道关是人为的,缺吃少穿。

进藏的路难于上青天,后勤补给根本送不上来。

几万大军在高原上杵着,不光要备战,还得求生存。

没辙,只能学“南泥湾”,自己动手种粮食、种菜。

在平原种地那是费力气,在高原种地那是费命。

严重的营养跟不上,再加上高强度的体力活,直接把这支部队的身体底子给掏空了。

咱们随便拎几个例子出来看看。

西藏军区司令员张国华,在那个缺氧的地方硬是顶了17年。

等1967年调任成都军区第一政委的时候,身体早就垮得不成样了。

1972年,他心脏病突发走了。

心脏病,那是进藏干部最常见的“职业病”。

军区政委谭冠三,也是一身的毛病,死扛到了1962年。

实在干不动了,组织上才安排他回内地养着。

军区政治部主任刘振国,身子垮得更早。

1954年就撑不住了,被迫回内地休养。

等到1959年他稍微缓过来点劲儿,准备再工作时,组织上都没敢让他回西藏,直接给派到了贵州省军区。

这还是高级将领,医疗条件相对好点都这样,底下那些中下层军官的日子有多难熬,你想想都知道。

要是光身体受罪,当兵的咬咬牙也就认了。

可1957年出的那档子事,让这笔“账”变得更沉重了。

那一年,西藏军区的后勤和健康状况,已经到了不解决就没法维持的地步。

副司令员李觉把大伙儿叫到一起开会,大家伙儿意见很统一:必须跟上面交实底,反映真实情况。

这不光是待遇好坏的事,是部队还能不能打仗的底线问题。

当时参会的西藏军区后勤部长何雨农、副参谋长陈子植,那是铁了心支持这个提议。

他们眼瞅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

有一说一反映困难,本来是实事求是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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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赶上那个特殊的年头,这举动被人给读歪了。

报告递上去,要的物资和医生没来,反倒扣下来一顶大帽子:“革命思想动摇”。

这帽子一扣,代价太大了。

为了证明自己“革命意志”没问题,一些敢讲真话的干部被发配到了更苦的地方。

副参谋长陈子植,被调去当了中尼公路修建指挥部的头儿。

那是去崇山峻岭里修路,条件比军区机关还要恶劣好几倍。

后来虽说调回四川省军区当了副司令,可直到八十年代,级别死活卡在副军职上不动弹。

后勤部长何雨农,也因为这次“掏心窝子”,后来被调去高等军事学院念书,七十年代转悠到成都军区后勤部当副部长,一样还是副军职。

他们在西藏把健康透支干净了,又因为说了句大实话,把政治前途也给透支了。

一晃眼,时间来到了八十年代。

当年这些挂着“副军职”牌子的老将,都到了该退下去的岁数。

照着当时那个“普惠制”的政策,副军职离休,待遇提一格,享受正军职待遇。

这在全军都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可是,当时坐在成都军区副司令员位置上的陈明义,盯着这份名单,心里那笔账怎么算怎么不对劲。

陈明义自己就是18军的老底子,在西藏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

陈子植、何雨农、刘振国这些人遭过什么罪,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要是不翻旧账,按正军职离休,确实合规合法。

可要是想想他们在1956年那67%的患病率里捡回一条命,想想他们在1957年因为讲真话遭的那些罪,想想他们比内地同级别的干部多受的那些高原病痛折磨——

仅仅提这一级待遇,显然太轻了。

陈明义最后拍板:这规矩得破。

他直接向总政部打报告,把这些老将的历史贡献和特殊经历掰开了揉碎了讲,明确提出来:西藏下来的这些老同志,情况特殊,不能按正军职算,得按副兵团职待遇离休。

换句话说,他是要帮这些老战友申请“连跳两级”。

上面的回复来得很快:准了。

也许上级领导心里也清楚,这多出来的一级,不是什么特权。

这是国家给那一代在雪域高原“拿命换和平”的人,补签的一张单子。

看着刘振国、陈子植、何雨农最后拿着副兵团职待遇离休,这段跨度长达三十年的因果,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从1950年的进军,到1956年的病倒,再到1957年的受委屈,最后在八十年代得到该有的公道。

这事儿说明,历史这车轮子虽然有时候会跑偏,但它从来不会忘了那些真真正正付出过代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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