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朝鲜战场。
飞行员李兰茂刚跳下战机，还没站稳，一个人影“嗖”地冲过来，“扑通”跪在他面前，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李兰茂吓了一跳：“你疯啦？快起来！”
跪着的是张振华——平日里出了名的硬汉，此刻却满脸是泪，声音发抖：
“今天是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回不来了。”
周围战友都停住脚步，没人说话。
大家心里都明白：能让一个飞行员当众下跪，那一定是命悬一线、死里逃生。
这事得从半小时前说起。
那天，志愿军空军正在执行一次重要任务，测试新编的“蛇形编队”实战效果。
李兰茂所在的中队升空后，悄悄藏在云层里，盯上了美军F-86机群。
那时候，志愿军飞行员平均飞喷气式飞机还不到100小时。
每一次升空，都是拿命赌。
李兰茂已经打过36次空战，击落4架敌机，还击伤1架。
按当时规定，击伤1架算半架——再添这半架，他就能评上“战斗英雄”。
这是多少飞行员梦寐以求的荣誉。
这次，他机会来了。
一架F-86落单，毫无防备。
他的米格-15速度更快，几秒就咬住了尾巴。
瞄准光环一点点套住敌机。
只要再坚持6秒，进入最佳射击距离，一炮下去，敌机必毁，英雄到手。
可就在这一刻，他眼角一瞥——
前下方，一架F-86正死死咬住一架我方米格机，炮火连闪！
被追的那架飞机剧烈晃动，眼看就要撑不住。
李兰茂一眼认出：那是张振华！
没一秒犹豫，他猛推操纵杆，放弃眼前目标，战机一个急转，直扑敌机。
来不及瞄准，直接开炮拦射——只为吓退敌人，给张振华争取活命时间。
炮弹呼啸着从敌机旁边掠过。
美军飞行员以为遭伏击，吓得立刻右转倒扣，掉头就跑。
李兰茂没追，只盯着张振华的飞机，直到看他稳住航向、脱离险境，才返航。
落地后，他像平常一样检查飞机、收拾装备，
压根没提自己放弃了什么。
可张振华看得清清楚楚：
救他的那架米格，编号27；僚机是28号。
对方先在左侧开火，又飞到右侧掩护，最近时离他只有30米。
他站在跑道边，等李兰茂一出现，情绪再也绷不住，
直接跪了下去。
李兰茂扶他起来，语气平静：“救你是应该的，换你也会这么做。”
但张振华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李兰茂就差半架敌机就能当战斗英雄，
却为了救他，亲手把荣誉推走了。
后来，他逢人就说：“这份情，我一辈子还不清。”
甚至私下许愿：只要我能打下半架敌机，一定让给他，圆他的英雄梦。
可惜，直到战争结束，张振华始终没有击落敌机。
有人问他：“你飞了那么多次，怎么一架都没打下来？”
他反问：“你以为敌机是靶子？好打得很？”
在那种敌强我弱的空战里，他作为掩护僚机，任务就是保护长机、守住阵型。
他没击落敌机，但也没被击落，完成了自己的职责。
对他来说，这就是胜利。
李兰茂最终未获“战斗英雄”称号。
但他的选择，体现了军人最根本的担当。
致敬李兰茂。
致敬张振华。
致敬所有在朝鲜战场上默默无闻、坚守职责的志愿军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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