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山那一战,世人只道李元霸神勇无敌,三锤便将裴元庆打得吐血败走,谁又能想到这看似一边倒的对决背后,竟藏着令人胆寒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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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四年的长安城,秦王府内一片死寂,曾经力拔山兮的李元霸如今枯瘦如柴,进气多出气少,那对擂鼓瓮金锤冷冰冰地立在床头,仿佛也在哀悼即将逝去的主人。李世民坐在榻边,紧紧握着四弟的手,心如刀绞。李元霸猛然睁开双眼,眸子里闪烁着回光返照的亮光,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二哥,我梦见裴元庆了,他那对八棱梅花亮银锤,不是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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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李世民的记忆。李元霸喘息着,拼命想要表达清楚。四明山上,裴元庆的那对银锤重二百八十斤,虽然重量不及自己的八百斤大锤,但碰撞瞬间传来的触感,至今让他心有余悸。李元霸笃定地告诉二哥,裴元庆至死都留了三成力,不是不想赢,是不敢赢。这哪里是兵器,分明是两头被封印的嗜血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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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对银锤的来历惊人,乃是师祖那一辈从终南山带出的陨铁所铸,由袁天罡锻造,裴元庆恩师定彦平亲自开光。定彦平早有严令:这锤沾了仙气,能通灵,杀戮过重便会“活”过来。一旦兵器生了灵智,首先反噬的就是主人。裴元庆自幼得传一套压锤法,每逢交手,只用七分力,剩下三分死死镇压锤中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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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回忆起当时的细节,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四明山前三锤,第一锤下去,对方锤身狂抖,那是兴奋,是嗜血的渴望;第二锤碰撞,发出如野兽低吼般的嗡鸣,裴元庆脸色惨白,他在与那对想要“吃人”的锤子角力。到了第三锤,李元霸用了十成力,裴元庆本可卸开,那银锤却像发了疯的恶狼,硬生生往前迎。就在那一瞬,裴元庆手腕急沉,强行将锤往回扯了三寸。这三寸的距离,让他独自承受了全部的震荡,鲜血狂喷,败走麦城。若非这强行压制,两只“活”锤全力对撞,结局怕是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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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庆败走前那个眼神,李元霸至死难忘。那里面没有恨,只有深深的惋惜,惋惜不能痛痛快快打一场。更令人心惊的是,裴元庆死后第七天,瓦岗寨被烧成白地,定彦平却悄然现身,从灰烬中刨出了那对银锤,飘然而去。这老怪物来去无踪,无人敢拦,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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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气息全无,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帐顶,似乎要看穿那个未了的梦。李世民缓缓替四弟合上双眼,心中翻江倒海。他看着窗外天色微亮,蝉鸣声嘶力竭,心中暗自记下了两个名字:终南山的定彦平,失踪的八棱梅花亮银锤。这世间之事,眼见未必为实,看不见的凶险才最致命。这对银锤若真在世间流转,不知下一个握住它的人,能否压得住那三成夺命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