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阿姨,您对自己家的钱都没这么上心吧?我们家的钱怎么安排,跟你们家有一毛钱关系吗?你们家装修缺钱,要么贷款,要么自己慢慢攒,这事儿你问我?”
积攒了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让我出钱装修,房子上却没我的名儿,等我住进去了,你们老两口就天天磋磨我,我但凡有点不乐意,你就拿房本说事儿,是吧?离婚了我一分钱也带不走,是吧?你们家这便宜真是占到骨子里去了!”
我一口气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6.
晚上,我把李淑芬这通电话的事儿又跟我爸妈学了一遍。
我妈听完,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
“行了我的傻闺女,这种事,婚前发现,一律按喜事处理!别为这号人生气,不值当!”
我把脸埋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闷闷地说:
“妈,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们怎么能那么理所当然地去算计别人呢?”
爸爸在一旁冷哼一声,一针见血:
“这种人我见多了,骨子里就刻着‘贪婪’两个字,总想着空手套白狼。现在一看占不到便宜了,就原形毕露,开始卖惨了。”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闺蜜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随手点开外放,闺蜜那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悦悦!惊天大瓜!我总算给你打听清楚了!周岩家那套金茂府的房子,压根就不是全款买的!他们家连首付都是东拼西凑借来的!”
我和爸妈面面相觑,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闺蜜的语音。
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什么?借钱买的?那他们当初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大款?”
闺蜜的第二条语音紧接着弹了出来:
“我表姐不是在银行上班嘛,她偷偷帮我查了。她说周岩爸妈上个星期刚去银行办了二次抵押贷款,就是为了凑那笔装修钱。现在他们家每个月光是房贷加各种借款,加起来就要还差不多两万块!”
爸爸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呢!我说他们怎么突然又回头来找你,还火急火燎的!搞了半天,这是算计着让你结了婚,用你的钱去填他们家的无底洞啊!”
一股寒意从我背脊升起,我气得浑身发抖:
“所以从最开始,他们就在骗我?说什么全款买房,其实就是为了给我下套,让我婚后陪他们一起还债?”
妈妈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家人的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让你住进他们用债务堆起来的房子里,还得搭上你的积蓄和嫁妆帮他们还债,到头来,那房子跟你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时,闺蜜的第三条语音,也是最炸裂的一条,发了过来:
“最绝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周岩他妈那个老虔婆,到处跟亲戚吹牛,说等把儿媳妇‘骗’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把嫁妆钱拿出来还债!亲口说的,用的就是那个‘骗’字!”
“什么?!”
我“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他们居然用‘骗’这个字?!”
爸爸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已经不是贪了,这是无耻!是诈骗!悦悦,幸亏咱们发现得及时,这要是真让你嫁过去,那真是跳进火坑了,想脱身都难!”
妈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等等,他们现在欠了这么多钱,走投无路,会不会狗急跳墙?悦悦,你最近出门一定要加倍小心!”
我点点头,心里一阵后怕,又感到无比庆幸。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周岩发来的短信:
“悦悦,我知道错了。我爸妈已经同意了,把房子直接过户到我们俩的名下,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看着这条惺惺作态的短信,我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现在知道过户了?现在知道错了?要不是被逼到绝路,他们会这么低声下气地来求我?
我毫不犹豫地回复:
“周岩,别演了。你们家那房子是拿贷款和借款堆起来的,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想让我帮你家还债?下辈子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周岩的电话就疯了一样地打了过来。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
“苏悦!你敢调查我?!你凭什么调查我们家的事?!”
我用冰冷的声音回应道:
“怎么?谎言被戳穿了,就恼羞成怒了?周岩,我警告你,从今往后,别再来骚扰我。否则,我就把你们家这点破事,原原本本地发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看看你们的嘴脸!”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李淑芬尖利刺耳的叫声:
“小贱人!你敢!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直接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转身看向爸妈,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妈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闺女,这事儿必须庆祝!走,今晚下馆子去,妈请客!”
爸爸也笑着附和:“对!必须庆祝!庆祝我闺女慧眼识珠,逃过一劫!这种人家,谁嫁进去谁倒霉!”
7.
半年后,我的新家早已布置妥当。我正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盖着毯子追剧,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同城新闻的推送:
【金茂府某业主因无力偿还巨额贷款导致断供,名下房产即将被法院强制拍卖】
我心头一动,点了进去,新闻配图上那几张熟悉的、写满绝望的脸,果然是周岩和他父母。
照片上,一家三口站在法院门口,神色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我轻哼一声,正觉得晦气,准备关掉页面,突然,天井那侧的窗户传来“咔哒”一声极轻微的异响。
我的心猛地一紧。
这里可是12楼,能从天井那边爬进来的,会是什么好人?
我悄无声息地从玄关柜里摸出防狼喷雾,屏住呼吸,像一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地挪到窗口边。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我看到一个黑影正在用工具撬动窗户的卡扣——那张脸,赫然是周岩!
“苏悦,我知道你在家。”他压低了嗓音,声音阴恻恻的,“开门,让我进去,我们谈谈。”
我当机立断,一手拨通110,另一只手同时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对着窗外厉声喝道:“周岩,你这是非法入侵!我已经报警了!”
把我当三岁小孩哄?我能放他进来?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防狼喷雾,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报警?”
见我油盐不进,他突然发出一声扭曲的狞笑。
“等警察来了,我们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话音未落,他竟用工具粗暴地划开纱窗,整个人从窗口翻了进来!
我早有准备,在他落地的瞬间,对准他的脸就是一阵猛喷!
“啊——!”周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他一边痛苦地哀嚎,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都是你害的!全都是你!要不是你当初见死不救,我们家怎么会还不上贷款!房子怎么会被拍卖!”
我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冷笑一声:“那不是你们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吗?”
周岩胡乱地抹着刺痛流泪的眼睛,面目狰狞地一步步向我逼近:“你明明有钱!你爸妈那么有钱!帮我们还一点贷款又怎么了?”
“凭什么?”我毫不畏惧地反问,“你们家处心积虑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凭什么?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还想赖上我?”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刀尖在客厅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既然你不肯乖乖听话,那就别怪我来硬的!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周岩到底是什么下场!把衣服脱了!别逼我动手!”
我看着他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就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为了钱,他竟然可以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周岩,你疯了吗?持刀入室,你想坐牢吗!”
“坐牢?”他狞笑着,一步步向我走来,“等我拍下你的裸照,我看你还敢不敢报警!到时候,你不仅要乖乖嫁给我,还得求着你爸妈把钱都拿出来,帮我们家还债!”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他不仅要毁了我的人生,还要榨干我父母一辈子的血汗钱!
“你做梦!”我抓起茶几上的玻璃花瓶,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狠狠砸了过去,“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周岩躲闪不及,额头被花瓶砸了个正着,一道血口瞬间裂开。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蜿蜒流下,让他那张脸显得愈发可怖。
“贱人!”
他被彻底激怒了,挥舞着水果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朝我扑了过来。
“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我猛地拉开大门,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往外冲。
冰冷的楼道地面激得我打了个寒颤,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拼了命地往楼下跑去。
“救命啊!杀人了!”
我的尖叫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阵阵回音,显得格外凄厉。
身后,周岩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贱人!你给我站住!”
他在身后怒吼着,那把水果刀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不时闪过一道骇人的寒光。
我跌跌撞撞地往下跑,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突然脚下一滑,我重重地摔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我顾不上查看伤势,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向前爬。
为时已晚,周岩已经追到了我身后,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向后拽去。
“跑啊!你再跑啊!”
他狞笑着,冰冷的刀尖瞬间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警察!放下武器!”
周岩的身体明显一僵,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他吃痛松手,我立刻就地一滚,翻下几级台阶,与他拉开了距离。
“不许动!”
三名警察已经冲了上来,为首的警官身手矫健,一个箭步上前,一招漂亮的擒拿手就将周岩死死地按倒在地。
水果刀“咣当”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
“苏悦!你这个毒妇!贱人!狗娘养的娼妇!”
周岩被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因愤怒和不甘而扭曲变形,嘴里还在疯狂地嘶吼着。
“我就是做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警察给他戴上手铐时,他还在疯狂挣扎:“你们知道她有多恶毒吗?她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们家房子被拍卖!这种女人就该千刀万剐!”
我浑身发抖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曾经温文尔雅的男人,如今却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钱,他算计我,毁谤我,现在甚至还想杀了我。
我双腿一软,瘫坐在楼梯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位女警赶紧上前扶住我:“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我摇摇头,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化作决堤的眼泪。
“警官,”我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告他,故意杀人未遂。”
还在咒骂的周岩闻言,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苏悦,你……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我抬起头,用冰冷的目光迎上他的视线:
“绝情?周岩,从你和你家人决定算计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早已恩断义绝了。”
警察将他押走时,他还在不停地咒骂,嘶吼着一定要报复我。
可是,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8.
一周后的清晨,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警惕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只见李淑芬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出现在门外。她的两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眼袋耷拉着,连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
“小苏丫头,求求你开开门……阿姨有事求你……”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门,但用身体堵住了门口,没让她有进来的机会:“有事?”
李淑芬“扑通”一声,毫无征兆地跪在了我家门口的瓷砖上。
“姑娘啊,我求求你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子吧!”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
“他那天是喝多了,一时糊涂才干出那种混账事啊!你能不能去撤诉,去销案……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没了,我们老两口还怎么活啊!”
我冷漠地看着她,注意到她身上那件曾经显得颇为体面的羊绒大衣已经起了不少毛球,手腕上那个明晃晃的金镯子也不见了踪影。
“李阿姨,你儿子犯的罪,是入室抢劫、强奸未遂、故意杀人未遂。这些都是公诉案件,不是我想撤诉就能撤的,已经没法私了了。你现在来找我没用,你应该去找个好点的律师。”
“可是……可是……”她颤抖着从随身的旧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里有十万块钱,是我们老两口最后的积蓄了……只要你肯出具一份谅解书,岩岩他……他就能少判几年……”
我冷笑一声,将那个信封推了回去:“当初你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盘算着怎么算计我婚前财产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会有什么后果?现在走投无路了,才知道来求人了?这钱,我嫌烫手,你拿回去吧。”
见我态度坚决,李淑芬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们家完了啊……房子没了,现在儿子也要去坐牢了……我们老两口以后可怎么活啊……”
我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怜悯:
“阿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算计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有朝一日,这些算计都会加倍奉还到自己身上。”
“丫头啊……你看这事儿……”
她还想再说什么。
“请回吧。”
我直接关上了门,顺手把里面的防盗链也扣上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李淑芬在门口的水泥地上呆坐了很久,最后才抹着眼泪,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她的背影佝偻着,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十岁。
回到客厅,我给闺蜜发了条消息:
“李淑芬刚才来找我求情了,被我拒绝了。”
闺蜜的消息秒回:
“干得漂亮!对这种人就不能心软,就该让他们好好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是什么滋味!”
我站在窗前,看着李淑芬那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小区的林荫道尽头,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想当初,他们家为了算计我,可谓是机关算尽,想把我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提款机。到头来呢?落得个人财两空,家破人亡的下场——房子被法院拍卖,儿子面临着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老两口恐怕连养老钱都赔了进去。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吧。
那些总想算计别人的人,最终,往往会把自己也算计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看来,做人,终究还是要厚道一点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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