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赵大叔 文/舒云随笔
1985年的冬天,我刚满十岁,在农村老家,那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年。
那时候日子是真穷,平时吃饭能有几滴油花都算好的,炒菜就是用一块布条蘸点油,在锅底擦一圈,就算是有油味了。
一家人一年到头最盼的,就是年底能杀一头年猪,这不仅是过年能吃上肉,更是一家人的脸面,是整个冬天最踏实的盼头。
我家那头猪,是开春的时候,父亲咬着牙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小猪崽。
那时候家里紧,买猪崽的钱,还是母亲攒了好几个月的鸡蛋钱,再加上父亲去镇上打了几天零工,才凑够的。
从那天起,这头小猪就成了我们全家的希望。
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提着篮子去坡上打猪草,不管刮风下雨,从来没有间断过。回来之后,把猪草切碎、煮烂,拌上米糠、红薯藤,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落下。
父亲白天要去地里干农活,挣工分,晚上回来,哪怕再累,也会去地里捡别人不要的红薯、烂菜叶,只要是能喂猪的,他都一点点往家背。
我和弟弟那时候虽然小,但也懂事儿,放学回家,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提着小篮子去田埂边挖野菜,手上磨出了水泡,也不喊疼,就想着多挖一点,猪就能长得快一点,年底就能杀一头大肥猪,过一个真正像样的年。
那时候我们一家人的日子虽然苦,但心里有盼头。
每天看着小猪一点点长大,从一点点大的小崽子,长成圆滚滚、膘肥体壮的大肥猪,全家人的脸上都藏不住笑意。
母亲常说,等杀了年猪,炼一大罐猪油,够吃一年,再腌上腊肉、灌上香肠,过年给你们兄弟俩每人做一件新棉袄,再割几斤肉,送给亲戚邻居,大家一起沾沾喜气。
终于盼到了腊月初,父亲提前三天就去村里,找了手艺最好的杀猪匠王大叔,把日子定好了。
杀猪那天,天还麻麻亮,连鸡都还没叫,家里就彻底忙活开了。
母亲在灶屋里烧了一大锅开水,锅盖上的蒸汽噗噗地往上冒,把整个厨房的窗户都熏得白茫茫一片。
父亲把院子里里外外扫了三遍,把宽案板、大木盆、水桶、麻绳全都一一摆好,整整齐齐,就等着杀猪匠上门。
天刚亮,杀猪匠就扛着家伙来了,明晃晃的刀子擦得锃亮。
平日里关系好的邻居们也都主动过来帮忙,男人们负责捆猪、抬猪,女人们帮着烧火、打下手。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猪的叫声、大人的说话声、开水沸腾的声音,混在一起,那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那才是农村最浓的年味。
一整套杀猪的流程下来,猪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白花花、红艳艳的猪肉,一块块摆在案板上。
五花肉层次分明,软嫩嫩的;排骨整整齐齐,带着脆骨;后腿肉结实饱满,一看就知道这头猪养得好。
我和弟弟趴在门槛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案板上的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长这么大,很少能痛痛快快吃肉,一想到马上就能过年吃肉,心里就甜滋滋的。
那时候在我们农村,祖祖辈辈都传下来一个老规矩:杀年猪,见者有份。
不管是亲戚、邻居,还是路过的人,只要这一天上门,主人家多少都要给一块肉,图的是吉利,图的是热闹,图的是一年到头的人情味。
关系亲近的,多给一块好肉;关系一般的,给一小块边角肉,绝不会让人空着手走,这是面子,也是人心。
可就在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说说笑笑的时候,我无意间往大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这一眼,让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慢了。
大门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我大伯。
他没有进门,就只是在墙根底下,来来回回地转悠。
一会儿往院子里瞟一眼案板上的肉,一会儿又尴尬地把头扭开,装作看别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磨破了的旧棉袄,双手揣在袖筒里,冻得缩着脖子,耳朵冻得通红,整个人看上去,既落魄,又为难,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窘迫。
院子里帮忙的邻居们,也很快都注意到了门口的大伯,原本热闹的说笑声,一下子就淡了下去,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低着头,偷偷使眼色,谁也不敢大声说话,谁也不敢先开口提一句。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有些尴尬,还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我心里最清楚,我爸和我大伯之间,那三年过不去的坎,那三年没说过一句话、没踏过对方家门一步的仇和怨。
这一切,还要从1982年的秋天说起。
那时候,爷爷奶奶早就不在了。大伯比我父亲大七岁,长兄如父,在我父亲小的时候,大伯没少照顾他。那时候家里穷,吃不饱穿不暖,有一口吃的,大伯都会先留给我父亲。
父亲上学的学费,冬天穿的棉袄,很多都是大伯省吃俭用,一点点攒出来的。没分家的时候,兄弟俩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一起上山砍柴,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受委屈,一起扛事儿,村里没有人不羡慕他们兄弟情深。
可1982年,村里重新分地、分宅基地,加上家里要正式分家,所有的矛盾,一夜之间全都爆发了。
在农村,那个年代,最金贵的就是两样东西:一是宅基地,二是田地。
宅基地是给儿子盖房娶媳妇的根本,田地是一家人吃饭活命的指望。
大伯家有两个儿子,我家也有两个儿子,四家男孩,将来都要成家立业,都要有地方盖房,有地种粮。
可村里分下来的宅基地,差距实在太大了。大伯家分到的,是靠近村口大路、地势平坦、面积又大的好地,交通方便,盖出来的房子敞亮,将来孩子娶媳妇都好说。
而我家分到的,是村子最后头、地势低洼、下雨天容易积水、面积还比大伯家少了半间房位置的地。
我父亲当时一看,整个人都急了。
他找到大伯,压着心里的火气,跟大伯商量:“哥,这地差得太多了,我也两个儿子,将来长大了,没一块好地盖房,媳妇都娶不上。你是哥,能不能让着我一点,咱们换一下?”
可大伯当场就翻了脸。他觉得自己是老大,家里两个儿子马上就到了成家的年纪,正需要好地,不可能让出来。
大伯直接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地是村里分的,又不是我抢的,你有本事找村干部去,跟我说有什么用?”
我父亲一听,心一下子就凉了。他没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的哥哥,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他忍着气说:“咱们是亲兄弟,你不能不管我这一家人的死活。你家地好、面积大,我家地差、面积小,你让我以后怎么在村里抬头?”
大伯也来了火气,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我不管你怎么抬头!我家两个儿子等着娶媳妇,我必须要好地!你当弟弟的,不体谅我当哥的难处,反倒来逼我,你还有理了?”
一句话,把我父亲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真正让兄弟俩彻底撕破脸的,还不只是宅基地的事。
分家的时候,爷爷奶奶当年留下的一点点东西,一小袋黄豆、几升口粮、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旧木柜,还有老人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点零花钱,全都成了矛盾的导火索。
大伯说,他是老大,当年赡养老人出力最多,这些东西理应都归他。我父亲觉得,老人留下的东西,不管多少,都是念想,兄弟俩应该平分,不能一个人全占了。
两人越吵越凶,从一开始的讲道理,到后来的争执,再到最后的互相指责、翻旧账。
大伯说我父亲小时候不懂事,没少让他操心;我父亲说大伯当家这些年,心里从来没有真正疼过他这个弟弟。
那天,两人在院子里吵得天翻地覆,锅碗瓢盆都被碰倒了,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吵到最后,大伯红着眼,狠狠丢下一句话:“从今往后,你别认我这个哥,我也没有你这个弟!咱们一刀两断,从此互不往来,谁也不找谁,谁也不碍着谁!”
我父亲也是个硬气、要脸面的人,被大伯这么一逼,也彻底寒了心,当场就回了一句:“不来往就不来往!我就是穷死、苦死、难死,也绝不会登你家的门,绝不会求你半点东西!”
从那天起,曾经亲得像一个人的亲兄弟,真的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三年里,发生的事情,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大伯家盖新房,请了全村的人帮忙,唯独没有叫我父亲。我父亲路过他家门口,看到热火朝天的样子,头都不抬,直接绕道走,眼神里全是冰冷。
我家后来修猪圈,缺人手,缺力气,村里很多人都来帮忙,可大伯从头到尾,看都没来看过一眼,仿佛我们这一家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在路上碰见,两人要么低头假装没看见,要么直接转身走另一条路,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逢年过节,别人家都是兄弟亲戚聚在一起,热热闹闹,而我们家,和大伯家,各过各的年,各吃各的饭,连一声过年好都没有。
我母亲心软,好几次过年的时候,煮了饺子,想让我给大伯家送一碗,缓和一下关系,可每次都被我父亲狠狠拦住,脸色难看到极点:“不许去!他不认我们这门亲,我们也不稀罕攀他这门亲!”
有一次,我在村口玩,碰到了大伯家的堂哥,我从小和堂哥关系好,刚想开口喊一声哥,就被赶过来的父亲一把拉走,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时候我虽然小,但我明白,父亲心里的那道坎,太深了,那三年的怨气,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这三年,我们家的日子过得格外难。为了能给将来盖房多攒一点钱,父亲每天天不亮就去镇上拉砖、搬水泥,干最累最苦的力气活,腰累得直不起来,晚上回来,疼得睡不着觉,也从来不说一句苦。
母亲为了凑我和弟弟的学费,把家里下的鸡蛋,一个舍不得吃,全都攒起来,拿到集市上去卖,换一点零钱。
日子再难,再苦,我父亲从来没有低过头,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抱怨过,更没有去找过大伯一次。
他常跟我们兄弟俩说:“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咱们人穷,志不能穷,就算再难,也要站着过日子,不能让人看不起。”
所以,那天在杀年猪的热闹日子里,看到大伯出现在我家门口,在墙根下徘徊不走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相信,院子里所有的人,心里都跟我一样,既尴尬,又好奇,更担心。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大伯家这几年日子也不好过,他家里人口多,负担重,年底根本拿不出钱来买肉,过年很可能连一点荤腥都没有。
他是想来要点肉,给家里的孩子解解馋,过一个能吃上肉的年。
可他和我家三年不来往,撕破了脸,他拉不下那张脸,更不敢进门,他怕我父亲把他赶出去,怕被人笑话,怕自己先低了头,丢了脸面。
我母亲轻轻碰了碰我父亲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小声说了一句:“你哥,在门口呢。”
父亲手里正拿着刀,在剔骨切肉,听到这句话,他没有抬头,没有看门口,也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气明显加重了,刀落在案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一声比一声重,像是在发泄心里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我死死盯着父亲的脸,心里七上八下。
我以为,父亲会装作看不见,任由大伯在门口站着,直到自己离开。
我以为,父亲会生气,会把手里的刀一扔,把大伯骂走。
我甚至以为,父亲会直接把案板上的肉收起来,关上门,图个清净。
毕竟,那是三年的怨恨,三年的冷漠,三年的互不往来。不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轻易抹平的。换作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很难做到心平气和,很难放下心里的那口气。
大伯就在门口,整整站了十几分钟。
那十几分钟,在我眼里,比一天还要漫长。
他想走,可心里舍不得,家里的孩子还在盼着过年能吃上一口肉。
他想进,可实在没脸,三年没踏过门,一进门就意味着低头。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寒风里,眼神一直落在院子里那一大案板的猪肉上,眼神里有渴望,有窘迫,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藏得很深的委屈。
我前几天在村口见过大伯家的小女儿,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攥着半块凉红薯,看到我手里有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一幕,我一直记在心里。我知道,大伯家,是真的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一直僵下去,尴尬到底的时候。
我父亲,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把刀轻轻放在案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他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很平静,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原谅,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案板前,弯下腰,仔细挑了起来。
他挑的,是一块最厚实、最鲜嫩、最好的五花肉,足足有三四斤重,平时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吃,是要留着过年招待最重要的客人的。
挑完五花肉,他又割下了一大扇软排,那是整头猪身上最香、最嫩的部位,炖出来软烂入味,老人孩子都爱吃。
他拿起一根草绳,一圈一圈,把肉捆得整整齐齐,沉甸甸的一大串,提在手里,都能感觉到分量。
做完这一切,父亲没有说话,没有叹气,没有犹豫,提着那一大串肉,一步一步,稳稳地朝大门口走去。
没有骂,没有冷脸,没有质问,没有翻旧账。
走到大伯面前,父亲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把那一大串肉,轻轻往大伯怀里一塞,语气平淡,却异常坚定,说了一句:
“拿着,回家过年。”
大伯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不敢接,脸瞬间从耳朵根红到脖子根,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抖,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不是来要肉的……”
父亲没有松手,依旧稳稳地把肉往他怀里送,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砸在人心里:
“拿着吧。你是哥,我是弟,再怎么闹,再怎么僵,也是一娘同胞,流着一样的血。我再怨你,再气你,也不能让你过年,连一口肉都吃不上,不能让孩子们跟着受委屈。”
说完这句话,父亲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回了院子,继续拿起刀,忙自己的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门口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个尴尬、落魄、三年不来往的亲哥哥。
大伯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一大块沉甸甸的肉,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那眼泪,混着寒风,落在脸上,有委屈,有愧疚,有后悔,还有终于放下一切的轻松。他没有进门,没有说一句谢谢,就那么站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走远了。
那个背影,看上去既轻松,又心酸,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三年的大石头。
等大伯彻底走远了,院子里的邻居们才忍不住,纷纷开口。
有人说:“老二,你这心真是太善了,换作别人,早就撵走了,三年不来往,还给这么好的肉,太难得了。”
有人说:“这才是亲兄弟啊,打断骨头连着筋,什么仇什么怨,都比不上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气气。”
我母亲也走到父亲身边,轻声问了一句:“你……不怨他了?”
父亲蹲在地上,拿起一根烟,慢慢点着,吸了一口,烟圈缓缓飘向空中,遮住了他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醒:
“怨,怎么不怨。那三年,我心里的气,没少过。可怨归怨,他终究是我哥,是这世上除了你们之外,我最亲的人。宅基地的事,他也难,两个儿子要成家,他压力也大。我也有不对,不该那么冲动,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绝。”
“兄弟,这辈子就这一个,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第二个。地没了,可以再想办法;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亲人没了,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气一时,可以,气一世,不值得。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气气,比什么都强。”
那年我才十岁,很多大道理我听不懂,可我看着父亲的背影,看着大伯远去的背影,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怎么擦都擦不完。
那眼泪里,有心疼,有释然,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那天晚上,母亲用父亲留给家里的肉,炖了一大锅白菜五花肉,油星子飘满了锅面,我和弟弟一人吃了两大碗,香得一辈子都忘不掉。
可我心里清楚,那天最香的,从来都不是肉,而是父亲心里那份藏在硬气下面的善良,是那份血浓于水、怎么吵都吵不断的亲情。
从那以后,大伯和我们家,彻底恢复了来往。
大年初一,大伯提着一篮子自家炸的油条、麻花,主动走进了我家的门,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老二,过年好。”
我父亲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大伯坐下,烫了一壶自家酿的米酒,兄弟俩你一杯我一杯,喝了整整一个下午,把这三年没说的话,全都慢慢说了开,把心里的疙瘩,全都解开了。
后来的日子里,两家互相帮衬,再也没有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嘴。
大伯家收麦子,父亲带着我和弟弟,天不亮就去帮忙;我家盖房子,大伯带着堂哥们,搬砖、和泥、扛木头,比干自己家的活还要上心。
逢年过节,两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有说有笑,那种失而复得的亲情,比什么都珍贵。
直到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离开了农村,在城里安了家,日子也越来越好,可每年一到快过年的时候,一看到别人杀年猪、备年货,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1985年的那个冬天。
想起那个在寒风里徘徊、窘迫又可怜的大伯,
想起那个嘴硬心软、放下恩怨、递给亲人一块肉的父亲,
想起那一刻,我忍不住红了的眼眶。
我终于真正明白:
这世上,最金贵的从来不是肉,而是亲情。
最难得的从来不是输赢,而是原谅。
最强大的从来不是怨恨,而是放下。
钱没了,可以再挣;
东西没了,可以再买;
可亲人一旦凉了心,一旦断了往来,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友友们,看到这里,你们觉得我父亲做得对吗?
你们有没有过,因为一点小事,和最亲的人闹僵、断了来往,最后又因为一件小事,重新找回亲情的经历?
你们觉得,兄弟姐妹之间,到底该不该计较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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