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过年家里人多热闹,大人们看管得紧,我悄悄拆开姨夫的香烟盒,往里面塞进一个小鞭炮,点燃后砰地炸响,烟盒飞到了天花板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父亲已经抓起扫帚打过来,边打边喊着偷东西还敢胡闹,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危险,只觉得好玩,他们没告诉我火药不能碰,只让我记住动了别人的东西就得挨打。
六年级的时候,我和同学一起去打了耳洞,戴上一对银圈,回到家被爸爸看见,他拿起衣架就打我,一边打一边问我跟谁学的,是不是在早恋,后来他罚我在院子里站了整个下午,那时候是冬天,雨下得很大,他还把我的棉袄拿走了,从那以后我老是咳嗽,医生说我支气管有点问题,但家里没人提起这件事,当时街上很多女孩都打耳洞,可在我家里,这就像是不正经的事。
有回晚上回去得晚,就在厂里仓库睡了,我妈找到我以后直接伸手掐住我的脖子,还扯掉了我好几把头发,我躲进厕所吞下半瓶安眠药,但没有死成,第二天醒来她又打了我一顿,奇怪的是,厂里几个老工人知道我住在哪里,他们悄悄塞馒头和热水给我,从来都不说出去,他们不是亲戚,却比亲人更担心我出事。
有一回爬山,我爸硬拉着我去,路很陡,青苔也滑,我那双旧鞋一踩就打滑,摔了两跤以后,我想伸手扶他,他却把我的竹杖扔下山崖,说“自己爬”,石壁上有个指甲宽的凹槽,我就抠着往上挪,手都磨出血了,他在上面站着看,也不说话,现在想想,那不是锻炼,是想看看他愿不愿意让我活着回来。
十岁那年春节,我在朋友家玩,妈妈突然冲进来,手里握着一支军用手电筒,朝着我的头就砸了一下,卷闸门上被砸出一个坑,我脸上流血,眼睛肿得睁不开,爸爸站在旁边,没有阻拦,还说我活该,二十岁那年大年初一,我多睡了半小时懒觉,她提着菜刀追到客厅,嘴里喊着今天非要杀了我不可,春节本来该是家人团圆的时候,可在我家里,这反而成了情绪最容易失控的时候。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报过警,也没找老师或者社区帮忙,连医院都很少去,伤好了就当没发生,工厂里几个不相关的叔叔阿姨知道我在挨打,就多给我口饭吃,我从没想过要逃到远处,因为就算逃走也没地方可去,时间长了,挨打就成了日常的事,就像吃饭喝水那样自然。
我今年二十六岁,有时半夜醒来,手会习惯性地去摸脸旁边那道疤,那是十岁时候留下的,它早就不疼了,可每次照镜子,我都会想起那天手电筒砸下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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