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国三年五月,钱弘俶(避宋讳去“弘”字,史称钱俶)在杭州献上吴越国十三州八十六县、五十五万零六百零八户百姓、十一万五千零三十六名士兵的全部册籍,完成了“纳土归宋”的和平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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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钱俶的子弟亲信也尽数获封:长子钱惟濬授节度使兼侍中,次子钱惟治为节度使,七子钱惟演任团练使,弟弟钱仪、钱信为观察使,旧部孙承祐、沈承礼等同授节度使,宋史称“礼遇优待之盛,当时无人能及”。

同年中元节,汴京张挂彩灯,宋太宗特意下令在钱俶府邸前设置灯山、陈设歌舞,彰显恩宠。

钱俶深知“功高震主”之险,刚入京便多次上表请求“罢免吴越国王封号,解除天下兵马大元帅职务”,宋太宗起初下诏抚慰:“卿世济忠纯,志遵宪度……眷惟斯土,自我太祖以来,服事有加”,始终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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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居汴京后,钱俶过着富足却无实权的生活。

他每年获赐年薪万贯,宋太宗频繁召其入宫赐宴、击球,赏赐金银器、水晶、玛瑙、珊瑚、珍珠、龙涎香、贡茶等珍宝不计其数,加食邑二万户、实封两千户。

太平兴国四年,钱俶重病缠身,入朝时竟无法站立,需借助肩舆代步。

宋太宗得知后,在后宫设宴款待时,特意下令用银饰肩舆将他送回府邸,并将这架肩舆赏赐给他。

次年,钱俶病情加重,宋太宗亲自登门探望,一次性赏赐一万两白银、一千万铜钱、一万匹绢帛、一千两金器,还额外赏赐其子钱惟濬、钱惟治每人一万两白银。

恩宠之下,试探从未间断。

一次宴会上,宋太宗看似随意地问:“钱王思乡否?”

钱俶立即离席跪倒,恭敬作答:“汴京乃陛下所在,即是臣乡。”

太平兴国年间,有官员诬告钱俶旧臣鲍修让“私藏兵器,意图不轨”,钱俶得知后,第一时间上表请求严惩诬告者,再次表明忠心。

长期患病让钱俶无心政事,太平兴国六年,他再次上表请求长期休假养病,宋太宗派人送去楸木棋盘、水晶棋子以示慰问。

两年后,钱俶接连三次上奏,恳请免去天下兵马大元帅等职,宋太宗最终只同意免去兵马大元帅一职,其余官爵依旧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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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熙元年,钱俶改封为汉南国王;雍熙四年春,他奉命前往汝州担任武胜军节度使,改封南阳国王。

因长期患病,宋太宗特许他免去入朝辞行的礼节,临行前又赏赐玉带、金唾壶、碗盎等器物。

深知高位易遭猜忌,钱俶四次上奏辞去国王封号,宋太宗遂改封他为许王。

端拱元年春天,宋太宗再次晋封钱俶为邓王,这是他归宋后获得的最后一个王爵封号。

十余年间,钱俶的封号虽多次变更,但始终处于北宋宗室与重臣之上,每逢大宴,其座位排在宰相之前,这份特殊礼遇在亡国君主中极为罕见。

归宋后的钱俶潜心佛事,在汴京捐建佛寺、抄写佛经,以此排解心绪。

他始终恪守臣节,将杭州钱氏家庙所藏唐、五代以来累朝所赐玉册、竹册各三副及免死铁券,全部献给宋太宗,以示毫无二心,宋太宗后又下诏将这些信物赐还给其子钱惟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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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拱元年八月二十四日,是钱俶的六十岁生辰。

宋太宗特意遣使前往邓王府赐宴,钱俶与使者宴饮至傍晚,席间君臣谈笑甚欢。

当夜,一道大流星坠落在他的正寝之前,光芒照亮庭院,钱俶突然“风眩”发作,不久便去世。

宋太宗得知死讯后,为其辍朝七日,追封秦国王,赐谥号“忠懿”,给予人臣最高规格的葬礼待遇。

钱俶去世后数月,先“馆葬于京师之东墅”,一年后改葬洛阳邙山贤相乡陶公原,与东吴末帝孙皓、南唐后主李煜等亡国之君的葬地相邻却又独立,彰显其特殊地位。

关于钱俶的死因,后世虽有“赐宴下毒”的野史猜测,认为与南唐后主李煜同月生辰去世的境遇相似,但缺乏直接史料佐证。

史载钱俶归宋后长期患病,且曾有太监私献药丸,他服后无恙,太宗还将太监流放,可见朝廷并无刻意加害迹象。

主流史学界普遍认可其寿终正寝的结论,认为“暴卒”是年高、旧疾与长期精神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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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俶的“纳土归宋”换来了家族的长久平安。

他的子孙在北宋世代为官,多位极人臣:长子钱惟濬去世后追封邠王;七子钱惟演先后担任枢密使、宰相之职;孙子钱暧娶了宋仁宗郭皇后的妹妹;曾孙钱恕迎娶宋太宗的孙女;曾孙钱景臻则娶了宋仁宗的女儿,钱氏家族与赵宋皇室结下世代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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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平兴国三年归宋到端拱元年去世,钱俶在北宋度过了十年岁月。

他以亡国之君的身份,凭借审时度势的智慧和谨小慎微的处世之道,换来了自身的善终与家族的绵延,更让吴越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这份和平交接的历史功绩,也随着他的事迹被永久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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