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章写出来,亲戚们肯定得骂我们没良心。可我还是想说说,因为我知道,好多家里都有这么个事儿——那个被爹妈惯了一辈子的兄弟姐妹,往后到底该咋办?

“妈啊,您这一走,往后谁管我吃饭啊?”

灵堂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84岁的老娘躺在那里,58岁的大哥跪在地上哭。他哭的不是娘没了,是自己的饭碗没了。

——这哪是办丧事,这分明是在断案。

大哥也不是天生就这么没出息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呢。

那时候全村人凑钱供他上学,爹摆了三天酒席,见人就说“我家出状元了”。

可大哥心气儿太高,听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

上班第二年,跟同事吵起来,一拳打过去,把人打成了颅内出血。

蹲了八年。

他出来那天,我去接他。他站在监狱门口,太阳晃得眼睛都睁不开,可脚底下像钉了钉子,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那个曾经是全家人脸面的,从那以后腰杆再也没直起来过。

老娘养了他三十年,从没想过“以后”

爹走的那年,大哥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就问了一句:“以后谁给我做饭?”

娘说:“有我呢。”

这一句“有我呢”,就是七年。

娘每月退休金3200块。

大哥要吃肉,要抽烟,要喝十几块钱一瓶的花生露。娘就从买菜钱里省,从自己的药钱里省。

我们劝她,让大哥出去找个活儿干,哪怕看大门、扫大街也行。

娘总说:“他那个样子,出去让人欺负。我还能动弹,就养着呗。”

她不知道,这种“养”,是把儿子养成了一棵寄生草。

根早就烂了,只是还没断掉。

我们俩也快撑不住了

三弟今年43。

他坐在灵堂角落里,那一头白头发把他所有的难处都说了。

去年丈母娘查出癌症,他自己糖尿病也到了二期。弟媳妇把工作辞了在家照顾,女儿上高中补课费涨到两千。他自己打的胰岛素,一针就要120。

三弟以前多要强的一个人。现在每次打电话,说到最后都是一句:“哥,我真撑不住了。”

我呢?

就是个普通上班的。房贷还有十五年要还,儿子刚考上大学,学费还是借来的。

我们不是不想管大哥。

是真管不动了。

他在等一句话,我们没给

大哥哭一会儿,停一会儿。

眼睛从棺材上挪开,在我们俩脸上扫来扫去。

他在等。

等我们拍着胸脯说:“大哥别怕,以后我们养你。”

三弟把头低下去了。我盯着地上那块裂了缝的瓷砖。

不说话,就是答案。

最后还是我开了口:

“娘养了你三十年。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大哥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你们不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

“嗯。”

这一个字,用了四十年才说出口。

旁边亲戚们你看我我看你。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舅舅,扔下一句“别让我姐走得不安心”,被他儿子赶紧拉走了。

生怕沾上这个麻烦。

我们给了钱,但加了紧箍咒

那天晚上,老屋里就剩我们三兄弟。

大哥不哭了,呆呆坐在地上,像一截烧过的木头。

我们把娘留下的存款、丧事补贴加在一起——不到五万块。

“这钱我们不要,都给你。但不能一次给完。”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每月一号,给你一千。我管钱,三弟记账。”

“这钱是让你活着的,不是让你躺着的。”

他没吭声。

三天后,他顶着黑眼圈来了。

“我听你们的。”

后来怎么样了

娘走后第九个月,大哥用每月省下的200块,给自己交上了灵活就业的社保。

这是他58年来,头一回给自己交钱。

今年开春,他找了个小区看大门的活儿。

白班,管一顿饭,工资1800。

电话里他说:“够我吃饭了。”

没提“养”字。

他终于肯自己站着了。

娘,您觉得这样行吗?

娘,我跟三弟这么安排,您觉得行吗?

不管您满不满意,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本事了。

有时候我也琢磨:您这么多年,咋不给大哥上个社保呢?哪怕是最低档的也好啊。

现在您倒是轻轻松松走了。

留下这么个大烂摊子。

管吧,我们没那个力气。

不管吧,心里又过意不去。

但我们会管下去的。

不是应该管,是没办法。

——谁让我们是您留下的,另一笔债呢。

有些担子,是血缘硬塞给你的。

你扛不住,也得扛。

因为你知道——

要是连你都松手,那个人就真的掉下去了。

哪怕他早就放弃了自己。

——这大概就是亲情最让人难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