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0年,北京城的菜市口,血腥气弥漫。
那个曾经权势熏天的大太监刘瑾,正被一刀刀凌迟处死。
作为明武宗朱厚照曾经最离不开的贴身跟班,这个被戏称为“站着的皇帝”的家伙,最风光的时候,满朝文武只晓得巴结刘公公,早就忘了龙椅上坐着谁。
可他垮台用了多久?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明武宗根本没调兵遣将,也没搞什么诸侯勤王,仅仅是递出去一张写着名字的小纸条,这个看起来庞大无比的权力怪兽,瞬间就崩成了渣。
不少人读到这儿,总觉得是明武宗突然“懂事了”,或者是刘瑾这坏蛋“遭报应了”。
全错。
这里头的门道,冷酷得让人后背发凉:在皇帝的心里算盘上,刘瑾压根就不算个人,充其量就是一条放出去咬人的恶犬,或者说,是一个专门用来装秽物的“垃圾桶”。
啥时候用?
怎么个用法?
哪天给摔了?
这笔糊涂账,大明朝的皇帝们足足算了一百多个年头,最后才算是个大概齐。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翻到大明朝刚挂牌营业那会儿。
那时候当家的朱元璋,对于“这江山谁帮我看着”这个难题,满脑子都是老农守地那一套精明算计。
他手里攥着三张底牌:读书做官的、打仗立功的、自家姓朱的。
对那帮读书人,老朱是一百个不放心。
自从宰相胡惟庸那事儿出了以后,他干脆把宰相这职位给撤了,大权独揽。
在他眼里,这帮文人顶多算个打工的,想分权?
门儿都没有。
至于那些开国功臣,像徐达、常遇春这帮老伙计的后代,朱元璋还是挺看重的。
毕竟也是亲家——徐达的闺女就嫁给了燕王朱棣。
这帮勋贵手里握着京城的兵权,算是皇权的一道防盗门。
可老朱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着不保险。
外人再好也是外人,哪有亲儿子靠谱?
于是,他甩出了第三张王炸:宗室。
朱元璋把儿子们撒向全国,尤其是北方边境。
像晋王朱棡、燕王朱棣,那是手握重兵,甚至还有专门的“护卫军”。
老朱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儿子们在外头当“藩王”挡着蒙古人,老兄弟们在京城帮衬着,文官们老老实实干活。
这一大家子分工明确,江山不就跟铁桶似的了吗?
哪成想,这世上最难把控的,偏偏就是这层血缘关系。
朱元璋前脚刚走,这套看似完美的架构稀里哗啦就塌了。
接班的大孙子建文帝朱允炆,是个典型的书呆子,满脑子理想主义。
他压根没琢磨透爷爷布局的深意,或者说,他太沉不住气了。
屁股还没坐热,他就开始对着亲叔叔们挥刀子。
贬为平民、流放发配、圈禁起来,甚至逼得湘王朱柏一家子举火自焚。
这下倒好,本来指望这些叔叔伯伯保家卫国,结果他们成了要命的阎王。
燕王朱棣本来心里还打鼓,一看这阵势: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了没准还能活。
得,靖难之役开打。
这里头有个细节特有意思:建文帝重文轻武,结果北方的丘八们心都凉了,反倒觉得朱棣更有爷们儿样,全跑那边去了。
仗打了三年,朱棣赢了。
他也成了大一统王朝里,头一个造反成功的藩王。
朱棣屁股坐上龙椅那一刻,心里头其实挺别扭。
他是钻了“藩王有兵权”这个空子才上台的,这空子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咋整?
留着这帮亲戚?
保不齐以后谁学我这一手。
全杀了?
那可是亲骨肉,再说刚从侄子手里抢了江山,再对兄弟下手,还要不要脸了?
好在朱棣玩政治那是把好手,他琢磨出一招绝妙的“软刀子割肉”。
削藩。
但这回不像建文帝那么生硬,而是搞了个交换:
兵权,交出来,以后不用你们操心国家大事了。
地盘管理权,交出来,以后归地方官管。
作为补偿,朝廷给钱,给地位,保你们世世代代荣华富贵。
说白了就一句:国家把你们当猪养着,你们的任务就是吃喝玩乐造小人。
这帮王爷虽然心里憋屈,可瞅瞅建文帝那下场,再看看自个儿手里没兵没权,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这一把看似朱棣赢麻了,把最大的隐患给平了。
可往长远了看,这笔买卖简直亏到了姥姥家。
因为这帮被当猪养的宗室,那是真把生孩子当正事干。
到了明朝中后期,姓朱的人口爆炸式增长,国库根本填不满这个无底洞,再加上他们疯狂兼并土地,最后愣是成了压垮大明财政的一座大山。
当然,这都是后话。
至少在当时,宗室这股势力算是彻底歇菜了。
亲戚们废了,那谁来制衡那帮文官呢?
朱棣挑中的是:勋贵。
靖难之役打完,朱棣大肆封赏。
虽说老一批的功臣还在,但朱棣把自己从北京带出来的“靖难功臣”提拔了起来。
这时候的局面变成了:皇帝坐中间,勋贵集团握着枪杆子,死死压着文官集团。
这套路本来走得挺顺,直到那个“败家子”朱祁镇冒了出来。
明英宗朱祁镇,非要学他太爷爷朱棣御驾亲征。
结果在土木堡,几十万大军让人家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更要命的是,跟着去的那几十位顶级公侯伯爵,包括一代战神英国公张辅,全都死在了乱军堆里。
这一哆嗦,直接把明朝的勋贵集团给打残了,脊梁骨都断了。
等北京保卫战打完,朝廷上下这么一瞅:能打的没了,掌权的勋贵也没了。
文官集团顺势上位,彻底掌握了话语权。
这时候的皇帝,突然发现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
宗室被当猪养了,指望不上。
勋贵被打废了,指望不上。
文官集团一家独大,天天拿“祖宗家法”和“圣人道理”来堵皇帝的嘴。
这节骨眼上,必须得有个新角儿登场了。
早在明宣宗朱瞻基(也就是朱棣的孙子)那会儿,虽说勋贵还在,但皇帝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文官集团尾巴翘得太高。
内阁的权力越来越大,虽说没挂宰相的名,可干的活儿跟宰相没啥两样。
于是,明宣宗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教太监识字。
当年朱元璋在宫门口立了块铁牌,“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严禁太监读书。
可在明宣宗看来,太监要是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帮皇帝批文件?
怎么分内阁的权?
就这样,一个新的衙门——司礼监,冒了出来。
这背后的设计精明得很:
文官(内阁)负责“票拟”,就是给奏章提建议。
太监(司礼监)负责“批红”,就是拿着红笔替皇帝做决定。
你要是当官的,想让自己的建议通过,就得跟司礼监那帮人搞好关系。
这一手,直接把宦官势力拽到了政治舞台的聚光灯下。
为啥非得是太监?
这里头有皇帝最现实的利益考量。
用亲戚?
人家有皇族血统,那是真敢惦记龙椅的。
用功臣?
人家有世袭爵位,关系网盘根错节,尾大不掉。
用文官?
人家有师生同年的圈子,嘴里全是道德文章,抱起团来连皇帝都敢喷。
唯独太监。
头一条,他们断子绝孙。
这就意味着权力没法传给儿子,所有的风光都得依附着皇权。
第二条,他们没根基。
文官被贬了还能回老家当个乡绅,太监离了皇宫就是个废人,连祖坟都进不去。
第三条,也是最要命的一条——杀他们不用眨眼,没成本。
这就是为啥明朝出了那么多权倾朝野的大太监,王振、刘瑾、魏忠贤…
看着呼风唤雨,好像能把文官集团踩在脚下。
可只要皇帝动个念头,递张小纸条,他们立马人头落地。
就像刘瑾,他之所以能横行霸道,那是明武宗需要一条恶狗去咬那些不听话的文官。
刘瑾干的那些缺德事,收的那些黑钱,皇帝真就被蒙在鼓里?
怎么可能。
皇帝不过是在利用他罢了。
把脏活累活干了,把钱搂了,把文官得罪光了。
等到老百姓怨气冲天的时候,皇帝再出来扮“圣人”,把刘瑾一杀,既平了民愤,又把家产抄了充国库,还没人敢说皇帝半个“不”字。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黑得很。
所以,回过头看明朝权力的变迁,根本不是什么“太监乱政”那么简单。
这是一道做了两百年的“选择题”。
明朝初年,朱元璋选了“亲戚+功臣”,结果搞出了靖难之役。
明成祖,选了“功臣+削藩”,结果土木堡一战把功臣打没了。
到了中后期,皇帝们终于摸索出了那个“最优解”:太监。
有太监在,压制文官根本用不着亲戚,也轮不到功臣。
太监是皇权的影子,是伸出去的触手,更是挡枪的防弹衣。
他们替皇帝跟文官集团互撕,替皇帝背黑锅。
虽说这套玩法最终搞得乌烟瘴气,甚至把明朝推向了深渊,但对于坐在紫禁城里的那个人来说,这却是维护统治最省钱、效率最高的法子。
至于那些被千刀万剐的大太监们?
在皇帝眼里,那不过是用旧了、该换的一把夜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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