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一年,也就是1895年,慈禧太后折腾出个大动静。
她嚷嚷着自己住的地方“破败不堪”,大笔一挥,要重修那个以奢华著称的菩陀峪定东陵。
这工程搞得那叫一个金碧辉煌,恨不得把国库都贴墙上,结果后来招摇过市,反倒成了孙殿英那帮盗墓贼眼里的肥肉。
可就在这金窝银窝的不远处,趴着一座孤零零的土包,寒碜得让人没眼看。
那是她亲生骨肉,同治皇帝的惠陵。
这座皇陵有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死穴:没修神道。
按老祖宗留下的规矩,皇帝的阴宅必须得有一条神道,跟顺治爷的孝陵主路连上一气,这叫血脉贯通,江山有后。
但这笔救命的钱,愣是被慈禧太后给划掉了。
这么一来,惠陵就成了清东陵里唯一的“断头路”,像个没娘的孩子被扔在荒郊野地,连进祖坟大门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这条断掉的路,说白了,就是同治皇帝这辈子最真实的写照。
大伙总说同治帝是“命不好”,走得太急。
可要是把清宫里那些发黄的档子翻开细琢磨,你会发现这哪是什么运气差,分明是一场持续了十九年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权力绞杀。
在慈禧太后的这盘棋里,亲儿子,不过是个随时能丢出去填坑的棋子。
同治十三年,洋历1月12号,刚满19岁的同治帝在养心殿东暖阁咽了气。
至于他是怎么死的,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都说是小皇帝常年被亲妈管得透不过气,心里憋屈,换了便装溜出宫去寻花问柳,结果染上了那种难以启齿的花柳病。
这话虽说是野史嚼舌根,可咱们换个角度想,未必不是真的。
一个挂名的皇帝,在宫里是扯线木偶,出了门想撒欢,那种压抑久了的报复性放纵,最容易惹火烧身。
怪就怪在朝廷的反应上。
紧接着发下来的《遗诏》里,有那么一句话特别扎眼:“本年十一月适出天花。”
这简直就是把“心虚”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除非,起草这玩意儿的人,急着要把天下人的嘴给堵严实了。
这份所谓的《遗诏》,名义上是同治帝临终吐露的心声,骨子里全是慈禧太后的算计。
你品品里面的词儿:“仰蒙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
宵旰忧劳…
这分明是借着死人的嘴,给活人脸上贴金。
同治这几年,不管是灭了太平军、摁住了捻军,还是搞洋务,那些个“中兴”的功劳,全被揽到了两宫太后怀里。
至于皇帝本人?
他在遗诏里的任务只有一个:盖章签字,承认自己身子骨不行,脑子也不灵,全靠太后老佛爷撑着大局。
最狠的一招,藏在继承人的挑选上。
这时候,朝堂上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赌局:谁来接班?
照着宗法制那套雷打不动的规矩,同治帝(载淳)两腿一蹬没留下儿子,就该从下一辈的“溥”字辈里挑个孩子过继给他,接他的班。
这法子好就好在,同治帝人虽没了,但在宗族谱系上,他算是有后的,香火没断。
可这个合情合理的方案,被慈禧太后一巴掌拍死了。
为啥?
这里头藏着一笔冷血到极点的政治账。
要是真立个“溥”字辈的小娃娃当皇上,同治帝的正宫娘娘(孝哲皇后)立马就能升格成皇太后,名正言顺地垂帘听政。
那慈禧太后往哪儿摆?
她就得升级成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是个啥?
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供在神龛里的泥菩萨,必须得去养老,彻底跟权力中心说拜拜。
这对于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慈禧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费了老鼻子的劲干翻了顾命八大臣,跟慈安太后、恭亲王明争暗斗十几年,好不容易熬成了一言九鼎的局面,哪能因为儿子死了,就把大印交出去?
得,她必须得把规矩给砸了。
她咬死了要在同辈的“载”字辈里找接班人。
这在宗法上可是大忌讳——哥哥死了弟弟上,意味着新皇上是同治帝的堂弟,不是儿子。
这么一来,同治帝这一脉,算是彻底绝户了。
但这在权力的逻辑里,那是绝妙的一招——既然新皇上是“儿子辈”的,那慈禧就还是皇太后,照样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帘子后面指手画脚。
为了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她连亲儿子的身后名分都给卖了个干干净净。
那到底选谁当这个冤大头呢?
这又是一轮像过筛子一样的精密算计。
同治帝的老爹咸丰帝,兄弟倒是不少。
老大、老二、老三走得早。
老五奕誴,早八百年就过继给旁支了,法理上不算亲兄弟。
最合适的其实是老六——恭亲王奕訢家的那小子。
论血统、论本事、论地位,那都是拔尖的。
可偏偏在慈禧的账本里,“有本事”是个扣分项,“听话”才是加分项。
恭亲王本来就精得跟猴似的,一直是慈禧的心病。
要是再让他儿子坐了龙椅,这爷俩联手,慈禧这孤儿寡母的戏台子还不得塌了?
于是,恭亲王这一家子,直接出局。
慈禧那双毒辣的眼睛,最后盯上了老七醇亲王奕譞。
醇亲王这人虽然本事稀松平常,但他有个天大的优势:他老婆是慈禧太后的亲妹妹。
换句话说,醇亲王的儿子载湉(后来的光绪帝),既是咸丰帝的亲侄子,又是慈禧太后的亲外甥。
这叫亲上加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就是慈禧眼里的“利益最大化”。
拽个光绪上来,既保住了自己“皇太后”的政治饭碗,又靠着血缘这根绳子,把新皇帝拴得死死的。
至于同治帝在《遗诏》里咋交代?
慈禧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交代。
在那张冷冰冰的《遗诏》里,关于接班人的事儿,压根没提“将来有了皇子再过继给同治”这种找补的话。
而是简单粗暴地宣布:载湉接班,过继给咸丰帝当儿子。
看明白没?
光绪是给咸丰当儿子的,不是给同治当儿子的。
在慈禧的笔下,同治帝不光肉体没了,连在宗族里的位置都被抹平了。
他成了一个没后代、没传承的“多余人”。
这事儿做得太绝,以至于后来有个叫吴可读的硬骨头官员,愣是拿自杀来死谏,才逼得朝廷不得不松口,答应以后光绪生了儿子,再过继给同治帝续香火。
这笔烂账还没算完呢。
既然慈禧为了抓权,硬把光绪扶上了马,那有个人就尴尬得没地儿站了——同治帝的寡妇,孝哲皇后。
要是按正常的“父死子继”,她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太后。
现在搞成“兄终弟及”,新皇上成了她的小叔子,头顶上还压着慈禧、慈安两座大山。
她这个“皇嫂”,夹在中间,那是里外不是人。
最要命的是,孝哲皇后根本不是慈禧那一挂的。
当初选秀女的时候,慈禧相中的是老富察家的姑娘,可同治帝在慈安太后的撑腰下,硬是选了孝哲。
这对婆媳,从进门那天起就是死对头。
眼下同治一死,保护伞塌了。
就在同治帝闭眼才74天,这位年轻的皇后也突然暴毙。
史书上写得好听,说她是“哀毁骨立”,伤心过度死的。
实际上,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大院里,她活着本身就是对慈禧这套新班子的威胁。
只有她咽了气,“光绪登基、太后垂帘”这台戏,才能唱得没有杂音。
有人说是自杀,有人说是被逼着吞金。
反正不管过程咋样,结果都是慈禧在那儿偷着乐。
回过头再看,同治帝这一辈子,真叫一个憋屈。
六岁就被抱上龙椅,亲爹咸丰给他留了八个顾命大臣辅佐。
咸丰的本意是不错:八大臣干活,两宫太后看着,互相制约,等儿子翅膀硬了正好接班。
但他低估了人心的黑,更低估了慈禧那填不满的野心。
慈禧联手恭亲王搞了个辛酉政变,把八大臣全收拾了,打破了平衡,搞成了一家独大。
等到同治长大了,想自己说了算,却发现权力的把手根本摸不着。
想修个圆明园讨老妈欢心,被骂得狗血淋头;想选个喜欢的媳妇,被处处穿小鞋。
他甚至连死后想图个清净都难。
他的陵墓被扣了预算,连神道都省了,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被扔在东陵的犄角旮旯。
而省下来的那些银子,保不齐都变成了慈禧陵墓里的金丝楠木和珍珠玛瑙。
直到光绪二十一年,慈禧大兴土木给自己修坟的时候,不知道她往东边瞅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那个没有路能回家的惠陵。
在她的算盘珠子里,儿子、丈夫、妹妹、外甥,统统都是筹码。
赢家只有一个,就是她自己。
不过老天爷也是公平的。
那个堆金砌玉的定东陵,最后被孙殿英一炮轰开了大门。
而那个寒酸的、连神道都没有的惠陵,因为实在太穷、太不起眼,反倒躲过了一劫,到现在还好好地在那儿杵着。
这大概是历史留给这位憋屈皇帝,最后一点、也是唯一的一点体面吧。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