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的那个国庆节,北京天安门城楼上。
刚从特赦名单里走出来没几年的杜聿明,感觉自己像是撞见了“鬼”。
那天,他受邀登上了观礼台。
以前他是国民党徐州“剿总”的副手,淮海战场上的指挥官,如今站在这儿,身份变了,心里头多少有点别扭,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正当他盯着城楼下的解放军方阵发呆时,旁边走过来一位穿着中将军服的解放军首长。
这人客气得很,不但主动打招呼,还一脸热乎地问他身体咋样,日子过得顺不顺心。
杜聿明礼貌地扭头一看,本来还算平静的一张脸,瞬间吓得惨白,嗓子都劈了:“是你?
这…
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早就没了吗?”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开国中将吴瑞林。
在杜聿明的脑子里,这人的名字早在十五年前的东北战场上就被划掉了。
当年为了确信吴瑞林是不是真死了,他可是连侦察机都派上了天,最后还在战报上签了字,板上钉钉的事儿。
一个在国民党战报里“阵亡”了十五年的人,这会儿大活人一个站在跟前,扛着中将牌子,乐呵呵地瞅着他。
这中间的大乌龙,得往回倒十五年,还得从1947年那场大暴雨说起。
那会儿东北战场正打到节骨眼上。
杜聿明坐镇东北保安司令部,那是蒋介石眼里的“救火队长”。
别看他身子骨不行,刚摘了左肾,可为了拿下四平,愣是挂着尿袋、躺在担架上也要指挥。
而在他对面,当年的辽南军区司令兼独立师师长吴瑞林,摊上了一个比登天还难的活儿。
上面的命令硬邦邦的:四十八小时内,必须赶到辽宁鞍山,把国民党的援兵堵住,死活得保住四平攻坚战能赢。
乍一看是行军赶路,可老天爷那是真不给面子。
辽南正赶上雨季,大雨跟泼水似的下了好几天,路全成了烂泥塘。
摆在吴瑞林面前的,简直就是道送命题。
路子一:硬着头皮执行。
部队在泥汤里爬,结果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规定时间肯定到不了鞍山。
一旦晚了,阻击任务泡汤不说,还得背个“延误战机”的罪名。
路子二:不听指挥。
换个一般的带兵人,哪怕是爬也得往鞍山爬,毕竟“服从命令”是大过天的规矩,到了地儿哪怕仗打输了,起码政治上挑不出毛病。
可吴瑞林坐下来,扒拉了一笔不一样的账。
上级让他去鞍山,图个啥?
不是为了让他去旅游,是为了“牵制敌军”。
既然是为了“牵制”,非得在鞍山这一棵树上吊死吗?
吴瑞林的眼睛瞄上了地图上的另一个地儿——大石桥。
这地方也是咽喉要道,要是把大石桥拿下来,照样能逼着国民党军回防,照样能起到牵制作用。
最要紧的是,通往大石桥的那条路,哪怕下刀子也能走通。
于是,吴瑞林干了件把天捅个窟窿的事:把上级的命令给撅回去了。
当他把“改打大石桥”的计划报上去时,果然上面急眼了。
在部队里,私自改作战目标那是犯大忌。
但吴瑞林就认一个死理:将在外头,怎么打赢怎么来,战机眨眼就没,死抱着命令不放就是死路一条。
他把手底下的干部叫到一块,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直接亮出两条道:要么去鞍山送死还完不成任务,要么去大石桥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大伙儿一听,全票通过。
事实证明,吴瑞林这步棋走得太对了,赚大发了。
守在大石桥的国民党独立第三师,压根儿没想过这种鬼天气会有解放军摸上来,还在被窝里做梦呢就被端了。
吴瑞林不但拿下了地盘,还把这个师打得稀里哗啦。
这一招“围魏救赵”使得那是真绝。
蒋介石听说大石桥丢了,当时就坐不住了,直接给原本要去救四平的三个师下令,掉头去救大石桥。
四平那边的围,解了。
可吴瑞林的戏还没唱完。
面对回头反扑过来的国民党大军,他手里就那点兵力。
怎么弄?
他又盘算开了:硬碰硬肯定得碎,得动脑子。
他在大石桥边上埋伏好,弄了一堆铁皮桶放鞭炮,整出了千军万马的动静。
那三个跑回来增援的国民党师,被这一出空城计搞得晕头转向。
吴瑞林趁机派出两个尖刀团猛扑过去,愣是用一个营的兵力拴住了对方一个师,最后把国民党整编独立三师给包了饺子。
这仗打完,后面赶上来的国民党部队看着满地狼藉,连裤腰带都被扒光了,吓得腿肚子转筋,根本不敢追。
这下子,杜聿明坐不住了。
作为黄埔一期出来的老江湖,杜聿明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吴瑞林是个大祸害。
要是不除掉,以后觉都睡不安稳。
杜聿明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他调集了整整十万大军,把吴瑞林那一万五千人的独立师围得跟铁桶似的。
为了保险,他还派飞机撒传单,悬赏要活捉或者击毙吴瑞林。
十万对一万五,这就是个死局。
这会儿,吴瑞林碰上了他带兵以来最要命的一次抉择。
怎么跑?
全军一起冲?
那就是给人当活靶子打。
分开跑?
容易被人一个个吃掉。
吴瑞林把牙一咬,定了个狠毒但也极其高明的“弃车保帅”法子。
他把部队劈成三块:主力负责搬家当和撕口子,一部分负责断后,最绝的一步棋,是派出了两个连。
这两个连的任务不是撤,而是反着打。
他们要往包围圈外面猛冲,制造出一种“主力正在突围反攻”的假象。
这招就是拿命换命的障眼法。
那两个连的战士,说白了就是诱饵。
果然,杜聿明的指挥部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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