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柴金萍问起杨继凯与杨怀天的关系,云圣子,面对询问,向杨怀天三人讲述了其父亲——火山王杨衮,率领老“七郎八虎”及十万火山军,血战太原,解围城之困,大败辽主耶律德光百万大军的赫赫功勋……
然而,大胜之后,却是更深的陷阱与背叛。汉王刘知远听信谗言,在庆功宴上要夺杨衮的兵权。
杨衮不愿同室操戈,携八子单骑出太原,却在汾河畔的困羊岭,遭遇耶律德光倾国之力集结的三百三十三万大军及十二名西域“黑喇嘛”的十面埋伏!
绝地之中,杨家父子九人爆发出惊天战力,据险死守,竟杀得辽军人仰马翻。然而,敌人实在太多,根本杀不完,老六郎杨继凯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却听到了来自八弟杨继亮的惨叫——原来狡猾的敌人用钩镰刀割断了老八郎的马腿,马儿惨嘶着向前扑倒,将背上的杨继亮狠狠摔了出去!敌
杨继凯连忙拔转马头,要去营救,可惜,距离太远——关键时刻,幸亏杨继业及时杀到。
书接上一回,话说杨继业成功救下八弟后,看六哥杨继凯也杀了过来,便将八弟推到六哥继凯身后,自己则一摆金刀,横刀立马,挡在最前。
面对重新围上来的敌人,杨继业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多余的动作。只是很简单的纵马前冲,手中那口九耳八环金背刀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冲,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他整个人、连同胯下战马,都与手中金刀融为一体,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绝世神锋,要在这铁桶般的重围中,硬生生凿出一条血路!
挡在前方的,是辽军“铁林军”中最精锐的“铁鹞子”重骑兵。
他们人马皆披重甲,只留眼部一道细缝,手持丈二长矛,结成密集的枪阵,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为首一员辽将,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正是“铁鹞子”统领,辽国有名的猛将——“开山熊”乌骨达。
“南蛮子,受死!”乌骨达见杨继业单骑冲来,狞笑一声,巨斧高高举起,带着恶风,迎头劈下!这一斧,力逾千钧,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杨继业看都没看他劈下的巨斧。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乌骨达厚重的铠甲,看到了其后方那隐约可见的辽军大纛。
就在巨斧即将及顶的刹那,杨继业手中金刀,动了。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只是看似随意地,向上斜撩。
“当——!!!”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鸣,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火星四溅!
乌骨达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作难以置信的骇然!他感到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带着诡异螺旋劲力的力量,自斧刃传来,沿着斧柄、手臂,直冲他五脏六腑!
他那柄重达一百八十斤、伴随他斩杀无数敌将的开山巨斧,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刀,撩得高高荡起,中门大开!
“不好!”乌骨达亡魂大冒,想要收斧回防,却已来不及。
杨继业的金刀,在撩开巨斧后,刀势没有丝毫停滞,手腕一翻,刀光由撩变削,化作一道金色的弯月,自乌骨达咽喉前一掠而过!
快!
快得连残影都几乎看不清!
乌骨达只觉得喉间一凉,随即是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他想大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从马背上栽倒,扬起一片尘土。至死,他都瞪大着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连一刀都接不住。
“统领!”周围的“铁鹞子”骑兵惊骇欲绝。统领乌骨达,那可是能在耶律弹子手下走过三十合的猛将啊!竟然被这年轻的宋将,一刀秒杀?!
杨继业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一夹马腹,黄骠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撞入因主将阵亡而出现刹那慌乱的“铁鹞子”军阵中!
刀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一刀。金刀在杨继业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在密集的枪林中穿梭、闪烁。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铁鹞子”骑士或战马要害中刀,惨叫着倒下。无论是厚重铁甲,还是精钢盾牌,在那口锋利无匹的金刀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
杨继业的刀法,迅猛如雷,却又灵动如风。看似大开大合,实则每一分力量都运用到了极致,没有丝毫浪费。他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四面八方刺来的长矛,同时手中的刀,总能以最刁钻、最致命的角度,带走敌人的生命。
他冲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所过之处,硬生生在“铁鹞子”的铁壁阵中,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好!七弟神勇!”杨继凯看得热血沸腾,胸中憋闷的悲愤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长枪一振,对身后的八弟吼道:“八弟,跟紧我,随七弟杀出去!”
“是,六哥!”杨继亮此刻也缓过劲来,虽然兵器失落,但他拳脚功夫亦是不弱,夺过一杆辽军长枪,紧跟在六哥身后。
兄弟三人,杨继业在前开道,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尖刀;杨继凯居中策应,长枪如龙,将两侧扑上来的敌人挑落;杨继亮断后,长枪舞动,护住后方。三人虽只三骑,却仿佛一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小型军队,在无边无际的辽军海洋中,逆流而上,竟杀得辽军人仰马翻,一时无人敢直撄其锋!
远处高坡上,耶律德光在亲卫的簇拥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太原城下的惨败,犹在眼前,如今这杨家的小子,竟然在他的百万大军中如此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废物!都是废物!”耶律德光暴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萧庆吉!韩永!你们两个,给我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三个小子给我留下!尤其是那个用金刀的!”
“末将领命!”
两声怒吼响起。两道身影如同大鸟般从耶律德光身后掠出,落入阵中,接过亲卫递上的战马和兵器,朝着杨继业兄弟三人杀来的方向,迎头冲去!
左边一人,身穿亮银锁子甲,外罩猩红战袍,面如淡金,豹头环眼,颌下虬髯如钢针,手提一杆丈八虎头凿金枪,正是“四大悍将”中枪法最是诡谲狠辣的萧庆吉!
右边一人,身高体壮,面皮黝黑,如同铁塔,手持一口门板似的九耳八环刀,刀背厚,刀刃宽,挥舞起来风声霍霍,正是“四大悍将”中力量最为强横、刀法最为霸道的韩永!此人乃是后来辽国名将韩昌的亲叔叔,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在辽国罕逢敌手。
“南蛮小辈,休得猖狂!萧庆吉在此!”萧庆吉马快,率先赶到,虎头凿金枪一抖,瞬间化作数十道虚实难辨的枪影,如同毒蛇出洞,笼罩向杨继业周身要害!他这“追魂枪法”,专攻人咽喉、心口、腋下等铠甲防护薄弱之处,阴狠毒辣,不知多少成名武将栽在他这手枪法之下。
“来得好!”杨继业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金刀化作一道金色匹练,直直劈入那漫天枪影之中!
“叮叮当当……”
一阵密如骤雨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星四溅!两人以快打快,眨眼间便交换了十余招。
萧庆吉越打越是心惊。他这“追魂枪法”,讲究的就是一个“诡”字,枪影虚实结合,令人防不胜防。可眼前这年轻宋将的刀,却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虚招,每一次都能精准无比地斩在他枪法的力量薄弱点或后续变化的关键节点上,让他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七成,憋屈无比。更让他骇然的是,对方刀上传来的力量,看似不如韩永那般刚猛无俦,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性和震荡力,每一次刀枪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这小子……刀法竟已到了‘入微’之境?!”萧庆吉心中骇然。所谓“入微”,便是能洞察对手劲力运转的细微变化,料敌机先。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悟性和实战经验?眼前这年轻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
就在萧庆吉心神微分的刹那,杨继业的刀势骤然一变!
不再与他纠缠于精妙的招式变化。金刀一收,再出时,已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线,无视了萧庆吉布下的层层枪影,以一种近乎蛮横不讲理的方式,直刺萧庆吉面门!
“破枪式!”
这一刀,简单,直接,却快到极致,也准到极致!正是杨继业融合家传刀法与战场搏杀经验,自创的“破军九式”中的第一式——专破长枪大戟等长兵器!
萧庆吉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又霸道的刀法,仓促间只能将虎头凿金枪横在面前格挡。
“当——!”
又是一声巨响!金刀狠狠斩在枪杆之上!
萧庆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自枪杆传来,远超之前!他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杆陪伴他多年的虎头凿金枪,竟被这一刀斩得弯如满月,险些脱手飞出!他整个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在马背上摇晃了一下,险些栽落。
“死!”
杨继业得势不饶人,刀光再闪,由刺变削,顺着弯曲的枪杆滑下,直削萧庆吉握枪的双手!
这一下变化,更是妙到毫巅,狠辣无比!若是削实,萧庆吉十指难保!
萧庆吉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颜面,猛地松手弃枪,同时身体拼命后仰,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断手的一刀。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走他几缕发须。
“给我死来!”
就在杨继业准备趁势结果萧庆吉时,旁边一声暴吼如雷炸响!一口门板似的九耳八环刀,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朝着杨继业当头劈下!正是韩永杀到!
韩永见萧庆吉遇险,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了,挥刀便加入了战团。他这一刀,含怒而发,力道何止千斤!刀未至,那股凛冽的劲风,已压得杨继业呼吸一窒。
杨继业眉头微皱,不得不放弃追杀萧庆吉,回刀上撩,迎向韩永这力劈华山的一刀。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更加响亮的巨响,仿佛两座铜钟狠狠撞在一起!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离得稍近的辽兵耳膜出血,头晕目眩。
杨继业胯下的黄骠马,被这巨大的反震之力压得嘶鸣一声,四蹄一软,竟被硬生生压得矮了半截!杨继业更是感觉手臂一阵酸麻,胸口气血翻涌。这韩永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比他之前斩杀的乌骨达,强了不止一筹!
“哈哈哈!小子,有点力气!再接你韩永爷爷三刀!”韩永见自己一刀占了上风,狂性大发,手中九耳八环刀挥舞如风,一刀紧似一刀,一刀重似一刀,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杨继业猛攻!他的刀法,没有萧庆吉那么多花巧,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扫、砸,但每一刀都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摧枯拉朽、粉碎一切的气势!
“七弟小心!”杨继凯在后面看得真切,见韩永势如疯虎,七弟似乎被其刚猛的刀势暂时压制,心中一急,挺枪便想上前助战。
“六哥勿忧!”杨继业的声音却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兴奋,“此人交给我!”
面对韩永排山倒海般的猛攻,杨继业不再硬接。他刀法一变,从之前的刚猛凌厉,瞬间转为轻灵飘逸。手中金刀如同穿花蝴蝶,在韩永那狂暴的刀光中穿梭、游走,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刀尖或刀身侧面,轻轻一点、一拨、一引,便将韩永那开山裂石般的力量引偏、卸开。
这正是“破军九式”中的“卸”字诀和“引”字诀!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
韩永越打越怒,越打越憋屈。他感觉自己每一刀都仿佛劈在了空处,或者被一股滑不溜秋的力道带到一边,十成力气有七八成做了无用功。而对方的刀,却总能在自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如同毒蛇吐信般刺来,虽不与他硬拼,但每一次都指向他必救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防,攻势屡屡受挫。
“啊——!气煞我也!”韩永怒吼连连,双眼赤红,手中大刀挥舞得更加疯狂,但章法已渐凌乱。
就在这时,杨继业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了韩永一刀力竭、微微回气的瞬间空当!
“破!”
一声清叱,金刀骤然加速,不再是游斗,而是化作一道笔直的金色闪电,穿透韩永重重刀影,直刺其心口!这一刀,将之前积蓄的所有“卸”力、“引”力,尽数转化为一点突破的“刺”力,快、准、狠,达到了极致!
韩永大骇,想要回刀格挡已然不及,只能拼命扭转身躯,同时将护心镜挡在身前。
“噗嗤!”
金刀刺穿了精钢打造的护心镜,刀尖透背而出!虽然因为韩永的躲避和护心镜的阻挡,未能刺中心脏要害,但也已将其重创!
“呃啊——!”韩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手中九耳八环刀“当啷”落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从马背上轰然栽倒,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虽未当场毙命,但也已失去再战之力。
“韩永!”刚刚缓过一口气、重新捡起长枪的萧庆吉见状,目眦欲裂。他与韩永虽然平日互不服气,但毕竟同僚多年,眼见其被重创,兔死狐悲之下,也激起了凶性。
“小贼,我与你拼了!”萧庆吉也顾不得什么枪法了,挺起长枪,如同疯虎般朝着杨继业冲来。他此刻心神已乱,枪法破绽百出。
杨继业微微摇头,对这种失去章法的对手已提不起太大兴趣。他手腕一抖,金刀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自下而上反撩。
“咔嚓!”
萧庆吉手中那杆刚刚捡起的虎头凿金枪,竟被这一刀齐中斩断!刀光未尽,顺势上挑,在萧庆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萧庆吉无头的尸身在马上摇晃两下,栽落尘埃。
短短时间内,辽国“四大悍将”中的萧庆吉授首,韩永重伤垂死!而做到这一切的,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一幕,不仅震撼了周围的辽军,连远处观战的耶律德光,也惊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这……这杨继业……竟恐怖如斯?!”耶律德光声音发颤。他原本以为,没了杨衮,这几个杨家小子不过是待宰羔羊。谁曾想,这最小的杨继业,竟比其父年轻时还要可怕!
“狼主!那十二位大师……”旁边有谋士小心翼翼地提醒。
耶律德光如梦方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肉痛,咬牙道:“请诸位大师出手!务必,将此子留下!”
命令传出,远处那十二名一直盘坐在法台上、仿佛与世无争的黑喇嘛,终于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十二人同时站起,口中开始念诵一种更加急促、更加诡异的咒文。同时,他们从怀中掏出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人骨念珠、骷髅碗、黑幡等等。
随着他们的施法,战场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风,停了。不,是凝固了,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天空迅速暗淡下来,明明还是下午,却仿佛瞬间进入了深夜。只有那十二名黑喇嘛所在的法台,亮起了幽绿色的磷火,将他们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不好!”杨继凯久经战阵,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邪恶的气息正在弥漫,让他头皮发麻,“七弟,八弟,小心!那些妖僧要动手了!”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地面上,那些战死辽军和少数宋军的尸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扭动!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一具具尸体,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们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皮肤干瘪发黑,抓起地上的兵器,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朝着杨继业兄弟三人,以及附近还在抵抗的少量火山军溃兵,蹒跚着扑了过来!
尸变!控尸邪术!
“这是什么妖法?!”杨继亮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吓得脸色发白。
“紧守心神,别被邪气侵染!”杨继业沉声道,脸上也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能感觉到,这些“复活”的尸体,虽然行动缓慢,但力大无穷,不惧疼痛,而且身上带着一股腐蚀生机的死气,非常难缠。
更麻烦的是,那十二个黑喇嘛的咒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天空中的黑暗越来越浓,仿佛要压下来。一股无形的、针对神魂的压力,笼罩了战场核心区域。杨继凯和杨继亮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幻象丛生,耳边似乎有无数冤魂在哀嚎、诱惑、恐吓。
“不能让他们完成法术!”杨继业当机立断,目光如电,锁定了远处法台上那十二个黑喇嘛。他知道,不解决施法者,这些邪物会越来越多,而他们兄弟三人的心神也会被逐渐侵蚀,最终力竭而亡。
“六哥,八弟,你们护住我侧翼,我去破了那妖僧的法坛!”杨继业说完,不等二人回答,一夹马腹,黄骠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法台方向冲去!金刀在他手中吞吐着金色的刀芒,所过之处,无论是活着的辽军,还是“复活”的尸傀,皆被一刀两断!
“七弟!等等!”杨继凯大惊,想要跟上,但周围扑上来的尸傀和辽军实在太多,他还要分心照顾心神受创的八弟,一时竟被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七弟单骑冲向那诡异恐怖的法台。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耶律德光在远处疯狂咆哮。他见识了杨继业的恐怖,绝不能让这煞星靠近法台,否则十二位大师若有闪失,今日围杀恐怕又要功亏一篑!
更多的辽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杨继业。箭矢、长矛、飞斧……各种远程兵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杨继业将金刀舞得泼水不进,刀光化作一个金色的光球,将自身和战马护得严严实实。同时,他体内“天波正气”疯狂运转,至刚至阳的气息散发出来,竟暂时逼退了周围的阴寒死气,那些靠近的尸傀动作也变得迟缓了一些。
他就像一颗燃烧的流星,逆着黑色的死亡潮水,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幽绿色的法台。距离,在迅速拉近。
七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法台上,十二名黑喇嘛也注意到了这个急速逼近的煞星。为首一名年岁最长的黑喇嘛,眼中幽光一闪,猛地将手中的人骨念珠扯断,将九颗最大的头骨念珠掷向空中,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念珠上。
“九子母天魔,现!”
九颗头骨念珠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瞬间膨胀,化作九个车轮大小、眼眶中燃烧着深紫色魔火的骷髅头,发出凄厉的尖啸,朝着杨继业飞扑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嗤嗤的白烟,显然蕴含着剧毒和魔火。
这是黑喇嘛压箱底的邪术之一,“九子母天魔咒”,以九名横死之人的头骨炼制,蕴含无边怨毒魔火,专污法宝,蚀人魂魄,歹毒无比。
面对这九个恐怖狰狞的魔头,杨继业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邪魔外道,也敢逞凶?!”
他暴喝一声,将“天波正气”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周身竟然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毫光,那是至阳至刚的罡气外放!手中金刀,更是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刀芒,仿佛一轮小太阳在他手中升起!
“破军九式——天刀,斩邪!”
杨继业双手握刀,人借马势,马助人威,朝着那九个飞来的魔头,一刀横斩而出!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极致的光芒和力量湮灭了。
只有一道横亘天地的、纯净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刀罡,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撕裂了浓重的黑暗,斩碎了幽绿的磷火,也斩在了那九个狰狞咆哮的魔头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冰雪。
九个魔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无坚不摧、至阳至刚的金色刀罡下,瞬间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魔气都没有留下。
“噗——!”
法台上,为首的黑喇嘛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赖以成名的“九子母天魔”,竟然被对方一刀斩灭?!这是什么刀法?这是什么力量?!
一刀斩灭九大魔头,杨继业去势不减,黄骠马四蹄如飞,已经冲到了法台百步之内!他甚至能看清那些黑喇嘛脸上惊骇的表情。
“拦住他!快拦住他!”耶律德光急得跳脚。
但此刻,普通的辽军早已被杨继业的神威震慑,不敢上前。而那些尸傀,行动缓慢,更是拦不住。
眼看杨继业就要冲上法台,将那十二个邪僧斩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十二个黑喇嘛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决绝和疯狂之色。他们竟然同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一段更加古老、更加邪异、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进行,他们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精血魂魄都在被某种力量急速抽走。而他们身下的法台,那些幽绿色的磷火骤然暴涨,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扭曲,最终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模糊的魔神虚影!
那虚影头生双角,青面獠牙,周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散发着滔天的凶戾、绝望和毁灭的气息。它没有实质,却比任何实质的存在更加恐怖。它一出现,整个困羊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到了冰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以我精魂,唤汝真名……大黑天……降临……”
十二个黑喇嘛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出一个名字,随即,他们的身体同时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竟是施展了同归于尽的禁术,以自身全部为祭品,召唤了域外魔神“大黑天”的一丝投影!
那巨大的魔神虚影,缓缓低下头,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锁定了下方如同蝼蚁般的杨继业。然后,它抬起了模糊的手臂,朝着杨继业,轻轻按下。
没有风声,没有劲气。但杨继业却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整个天地、整个幽冥的恐怖压力,当头罩下!那不是物理的力量,那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命运上的碾压和诅咒!要将他连人带魂,彻底抹去!
黄骠马发出一声悲鸣,四蹄一软,跪倒在地,口鼻溢血,竟是被这无形的压力生生震毙!杨继业也感到眼前一黑,周身骨骼咯咯作响,灵魂仿佛要被撕裂、冻结、然后化为虚无。
“七弟——!!!”
远处,被尸傀和辽军死死缠住的杨继凯,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更多的敌人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魔神虚影的巨掌,缓缓落下,将七弟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欲知杨继业生死如何,杨家兄弟能否逃出生天?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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