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年夏天,大清朝出了一桩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怪事。
那个跟康熙、雍正、乾隆祖孙三代死磕了七十多年的准噶尔汗国,居然在不到半年的光景里,彻底散了架。
没什么拉锯战,也没见尸横遍野,两路清军简直就是去武装旅游了一趟,顺手把伊犁端了,还把大汗达瓦齐给绑了回来。
外行人都夸这是皇上“福气大”或者八旗兵“功夫深”。
可在明白人眼里,这事儿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仗赢得这么顺溜,既不是因为清军吃了大力丸,也不是准噶尔突然断了腿,纯粹是因为乾隆走了一步绝妙的好棋——他花钱买通了一个“超级带路党”。
这哥们儿叫阿睦尔撒纳。
要想看懂乾隆这手操作,咱们得把日历往回翻十年,看看准噶尔这笔烂账是怎么算炸的。
乾隆十年,老当家的噶尔丹策零染上天花走了。
这就像大家族没了主心骨,剩下的就是争家产的狗血剧:老二策妄多尔济那木札勒和庶长子喇嘛达尔札为了那个位子,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最后庶长子算是赢了,但这通折腾,把家底也败得精光。
这时候,有个叫达瓦齐的觉得机会来了。
达瓦齐这人背景挺硬,他爷爷是大策凌敦多布。
这名字在史书上那是响当当的——当年把沙俄、大清、哈萨克、和硕特揍得满地找牙的狠角色。
靠着爷爷留下的余威,乾隆十七年,达瓦齐搞了场政变,把上一任大汗做了,自己一屁股坐上了那个宝座。
位子是抢到了,可达瓦齐心里直犯嘀咕。
毕竟他是旁支上位,腰杆子不硬。
而且在当时的贵族圈里,还有个人的血统比他纯正得多——阿睦尔撒纳。
人家可是老汗王策妄阿拉布坦的亲外孙。
这下场面就尴尬了:台上坐个“冒牌的”,台下站个“正版的”。
摆在达瓦齐眼前的就两条道。
头一条:趁阿睦尔撒纳还没成气候,直接做了他,省得夜长梦多。
第二条:拉拢他,分块地盘,让他帮着自己撑场子。
按说搞政治斗争,那是“无毒不丈夫”。
可偏偏达瓦齐算了一笔“人情账”。
他寻思汗国刚乱完,再杀人怕是人心要散,不如哄着来。
于是,他大笔一挥,把塔尔巴哈台这块肥肉赏给了阿睦尔撒纳。
回过头看,这就是达瓦齐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他以为这是花钱买平安,其实是养了只大老虎。
阿睦尔撒纳拿了地盘,非但没念他的好,反而利用这块根据地拼命招兵买马,攒着劲要把达瓦齐踹下去。
达瓦齐在家里忙着“搞团结”,对外也没闲着。
他派人去北京给乾隆送礼磕头,想把外部关系捋顺了。
乾隆那是千年的狐狸,一眼就瞅出来达瓦齐这是在拖时间。
乾隆十八年十月,一道圣旨飞到了达瓦齐手里。
话不多,但字字诛心:让达瓦齐把伊犁北边一直到阿尔泰山的地盘全吐出来。
这一招叫“漫天要价”。
乾隆心里跟明镜似的,达瓦齐绝对不可能答应。
不答应,咱就有理由翻脸;要是答应了,达瓦齐在国内也就别混了。
不出所料,达瓦齐一口回绝。
两边关系立马降到了冰点。
这下,一直躲在阴影里的阿睦尔撒纳乐坏了。
一瞅达瓦齐跟大清闹崩了,他当场宣布“散伙”,不听达瓦齐那一套了。
达瓦齐这才回过味儿来:合着自己养了只白眼狼。
既然脸皮都撕破了,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从乾隆十八年冬天开始,达瓦齐连着组织了三次围剿,结果很打脸——全让人家给怼回来了。
这说明啥?
说明阿睦尔撒纳早就磨好了刀,翅膀硬了。
到了乾隆十九年六月,被逼到墙角的达瓦齐彻底红了眼。
这一回,他是不留后手了。
派大将沙克都尔曼济带着三万大军,直扑阿睦尔撒纳的老巢。
但这三万人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抄家的——任务就是抢东西、烧房子,把阿睦尔撒纳打回穷光蛋。
紧接着,他又派塔尔巴什领着三千精锐,从侧面搞偷袭。
两帮人在鄂垒扎拉图(大概在今天新疆伊犁托多克那一片)撞上了。
这是准噶尔历史上动静最大的一场内讧。
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单方面屠杀。
达瓦齐这回是下了死手,人多势众,阿睦尔撒纳的队伍直接被打散了架。
这场仗,就是有名的“鄂垒扎拉图之战”。
对准噶尔汗国来说,这是一场谁都没赢的烂仗。
达瓦齐虽然赢了面子,但输了里子——汗国的家底在内耗里几乎被掏空了。
而对阿睦尔撒纳来说,这场惨败把他逼上了绝路。
鄂垒扎拉图那一仗打完,阿睦尔撒纳到了生死攸关的十字路口。
手里就剩两万多号人,四千多户家眷。
往哪儿跑?
留在草原?
达瓦齐肯定会追着砍。
往西跑?
那边是哈萨克,去了也是寄人篱下当孙子。
阿睦尔撒纳咬咬牙,算了一笔玩命的账:投奔大清。
这招险到了极点。
毕竟在大清看来,准噶尔人那是世仇。
万一乾隆翻旧账,把自己脑袋砍了咋整?
但他赌的是乾隆的野心。
他心里清楚,乾隆做梦都想把西域那块地盘收回来,缺的不是兵,是缺个带路的人。
乾隆十九年七月,阿睦尔撒纳带着残兵败将,向清廷低了头。
消息传到北京,乾隆的第一反应不是磨刀,而是乐得拍大腿。
为啥乐?
因为乾隆这笔账算得比谁都精。
要是硬攻准噶尔,大清得动员十几万大军,烧掉几千万两银子,还不一定能赢。
路不熟、水在哪不知道、粮食运不上去,这些全是坑。
可现在,一张“活地图”自己送上门了。
乾隆给了阿睦尔撒纳顶级的待遇:封亲王,牛羊粮食赏了一大堆。
他的手下纳默库、班珠尔也混上了郡王。
这钱花得值不值?
太值了。
阿睦尔撒纳投降后,立马交了“投名状”:他把准噶尔家里的虚实抖落个底儿掉,还主动请战,愿意给清军当向导,带路去收拾达瓦齐。
有了这个“内鬼”,准噶尔对清军来说,就不再是迷宫,那是自家后花园。
乾隆二十年二月,大军开拔。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大包围”。
北路军,班第当定北将军,阿睦尔撒纳任定边左副将军,从乌里雅苏台出发。
西路军,永常当定西将军,萨喇尔任定边右副将军,从巴里坤往伊犁推。
注意这两个副将军的人选——阿睦尔撒纳和萨喇尔,全是准噶尔那边的降将。
这就好比打群架,对面最能打的两个人突然跳反,带着你抄小道去堵自家老大的门。
战局的走向跟乾隆预料的一模一样。
因为有阿睦尔撒纳在阵里,清军一路绿灯。
好多准噶尔部落一瞅:“哟,这不是阿睦尔撒纳王爷吗?
既然他也跟了皇上,那咱们还折腾啥?”
原本该是血流成河的硬仗,变成了一场“发个通知就接管”的接收战。
不到半年,清军进了伊犁,把达瓦齐给摁住了。
那个在大西北横了一百多年的准噶尔汗国,就在自己人互掐和外力重压下,轰隆一声塌了。
如今回头看这段历史,你会发现,真正定输赢的,往往不是战场上砍了多少人,而是关键时刻的那几次拍板。
达瓦齐输在“算小账”。
该立威的时候他玩怀柔,该团结的时候他搞内斗。
他以为给块地盘就能买来忠心,结果养出个给自己掘墓的人。
阿睦尔撒纳赢在“敢赌”。
走到绝路的时候,敢把自己当筹码卖给死对头。
虽说他后来又反了大清(那是后话),但在1755年那个节骨眼上,他确实借着大清的刀,报了自己的仇。
而乾隆,才是那个通吃的大庄家。
他瞅准了对手家里的裂缝,用几个爵位和点赏赐,换来了一个低成本灭国的机会。
达瓦齐被抓后,西域的性质彻底变了样。
以前,那是两国掐架,是外交和打仗。
以后,那是大清的版图,是平定家里叛乱。
自安史之乱以后,那片丢了一千年的西域故土,终于用这种充满戏剧性的方式,重新回到了华夏大家庭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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