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4月的湖北钟祥,12岁的张继明这辈子都没敢再靠近芦苇荡——那股混着血、泥和死人味的气,像针一样扎在他记忆里,到老都拔不出来。他躲在死人堆里整整四个钟头,眼睛闭都不敢闭,连呼吸都憋着,生怕被鬼子听见。亲眼看见鬼子把一根通枪管的铁条,顺着老乡赵大叔的耳朵眼狠狠捅进去。赵大叔当时还睁着眼睛,嘴里哼唧着,血顺着耳朵往下流,抬回家后耳朵流脓、嗓子烂得像破布,连“疼”字都说不出,在床上躺了两天,活生生疼死了。你以为这是个例?那天在杨家大洲,鬼子把整个江心岛变成了屠宰场,400多个老乡没了命,连耕牛都被割肉吃——这哪是打仗,是纯粹的坏到骨子里。
杨家大洲是汉水中间的江心岛,十多里长,全是淤泥漫出来的地,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连路都看不见。当时璞河镇的老乡一听鬼子往南压,第一反应就是往这跑——觉得芦苇荡能藏人,鬼子找不到。可谁能想到,这地方越封闭,越像鬼子扎好的口袋。4月29号那天,岛上挤了满当当的逃难人,大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全钻进了芦苇荡。张继明跟着爹妈挤在人群里,还偷偷摸了摸芦苇叶,觉得捡了条命,结果转头就撞进了阎王殿。
鬼子顺着汉水大堤过来的时候,岛上的人立马慌了。有一拨人想“服软换命”——小买卖人杨文爽,平时在镇上卖杂货,被鬼子逮住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布包,里面是他攒的几个铜板。他直接扑通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磕头,额头都磕红了,嘴里喊着“太君饶命,我是老百姓,没武器,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张继明的姐夫吕敬诚也是一样,看见鬼子的刺刀亮闪闪的,腿一软就跪地上,双手举着,嘴里念叨“饶命饶命”。可鬼子哪管这个?那天带队的鬼子官挥了挥手,两个鬼子上去,直接把杨文爽的肚子捅透了,肠子都流出来了,他躺在地上滚了两下就不动了。吕敬诚更惨,被鬼子按在泥地上,刺刀一下一下扎,直到扎得没气了,血把泥地都染成了黑红色——跪得越干脆,死得越难看。
再看硬刚的——村民杜大林,是个庄稼汉,平时扛锄头的,力气大。他被鬼子逼到芦苇丛里,身上挨了四刀,左边胳膊被划了个大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换别人早就瘫了,可第五刀下来,鬼子的刺刀快扎到他胸口了,他急眼了!一只手死死攥住刺刀(管它扎进肉里,疼得钻心),另一只手直接卡住鬼子的脖子,豁出命的力气往死里掐。那鬼子官在旁边喊,可杜大林就是不撒手,直到感觉鬼子的喉咙断了,才松开手,转身就往芦苇深处跑。鬼子在后面开枪,可芦苇太密,没打中。
张继明的爹也是硬刚的:当时他抱着张继明的弟弟,看见鬼子过来,把弟弟往芦苇丛里一塞,就冲上去了。鬼子一刀劈过来,他下意识举胳膊挡,胳膊被砍了个大口子,骨头都露出来了,可他没跪,忍着疼把鬼子掀翻在泥地里,转身就跑。鬼子在后面追,刺刀在他后背捅了三下,血流得像水龙头,可他脚底下没停,一路跑了好几里地,直到跑到葛藤湾亲戚家,才倒在门口。亲戚赶紧把他藏起来,养了大半年伤,胳膊落下了残疾,可命保住了。
还有第三种活下来的——把自己当死人。朱美清一家八口,死了七个,就剩她一个。她当时16岁,看见鬼子杀了她爹妈和弟弟妹妹,吓得浑身发抖,直接用淤泥糊满全身,连头发都埋进泥里,趴在水坑里四个钟头,连气都不敢大喘。鬼子在她旁边走过去,用刺刀戳了戳她的腿,她疼得要死,可不敢动,就装死。直到鬼子撤了,她才从泥里爬出来,浑身都是泥和血,连路都走不动了。
张继明自己也是:惨案一开始,他看见鬼子杀了他姐夫,吓得腿软,栽倒在死人堆里,正好被旁边一个遇难者的尸体盖住,脸埋在泥里。鬼子过来用刺刀戳了戳那具尸体,又踢了踢张继明的腿,以为他凉了,就走了。他躲在尸体下面,听着鬼子的脚步声、喊叫声,还有老乡的惨叫声,整整四个钟头,连眼睛都不敢睁。直到鬼子撤了,芦苇荡里安静下来,他才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浑身都是血和泥,脸上全是泥垢,看见本家大伯过来找他,爷俩抱着哭——芦苇荡里全是死尸,有的被刺刀捅了,有的被枪打了,还有的被扔进襄河淹死了,那场景真的能把人吓疯。
你以为这就完了?鬼子还干了更没人性的事:连耕牛都不放过。有老乡家的耕牛被鬼子抓住,他们直接把牛按在地上,活生生从牛屁股上割肉吃,牛疼得嗷嗷叫,眼睛瞪得很大,最后断气了。还有老百姓怕鬼子,赶紧送鸡鸭水果过去讨好,结果鬼子吃完,顺手就把送东西的人宰了——这哪是人干的事?那天大概400多个无辜老乡没了命,200多人受伤,被逼跳进襄河淹死的数都数不清,连尸体都找不到。
后来张继明活到老,常给孙子讲那天的事,他说:“鬼子的心是黑的,没底线。你跪下,他像杀鸡一样宰你;你反抗,反而能挣一线生机。”那些跪的人不是窝囊,是没料到侵略者能坏到这份上——他们眼里根本没有“百姓”,只有“死透的”和“还喘气的”。可硬刚的人不一样:杜大林攥刺刀,张继明爹挡刀,都是拿命换命,反而活下来了。为啥?芦苇荡地形乱,鬼子也怕挂彩,你一反抗,他们就慌了,你就能跑。
参考资料:《湖北抗战口述史》(张继明回忆录节选)、中国抗日战争纪念馆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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