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东西写得太细了,细致到连当时用刑的家伙什儿有多长、上面锈迹是个啥颜色,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你要是不看前因后果,光瞧那股子冷冰冰的叙事劲儿,压根想不到这是一个刽子手在交代自己的罪孽。
尤其是提到1942年开头在河北密云那一晚的审讯,字里行间更是透着一股寒气。
在那次审讯中,原田重二是个老资格的宪兵曹长,他自个儿觉着当时那一套套的操作,全是合情合理的“战术动作”。
可偏偏就是这套逻辑,最后让他栽了个大跟头,脸都被打肿了。
咱们今儿个就把时间轴揉碎了,重新拼凑一下那个夜晚他做的三个关键选择,瞅瞅在一个侵略者的脑瓜顶里,这笔“审讯账”到底是咋算的。
结局其实挺惨烈:
第二天蒙蒙亮,那个中国小伙子的大腿早就肿得不成样子,废是肯定废了。
人虽说还有口气,但对日本人来说已经成了累赘。
原田重二干脆来了个了断——让人把小伙子拖到村子外头的雪窝子里,照着后背“砰砰砰”就是三枪。
人没了,原田忙活半天,啥情报也没捞着。
为了把屁股擦干净,或者纯粹就是心里那股火没处撒,临走前他又让手下放了一把火,把那房子烧了个精光。
那个被绑了一宿的白头发老太太,就那么抱着尸体,对着熊熊大火嚎啕大哭。
乍一看,这行动算是彻底搞砸了。
可把时针往回拨几个钟头,在那个夜晚刚起头的时候,原田重二心里头可是那个美啊,觉得稳操胜券。
咱们回到事发前几个小时。
那会儿是1942年初,关东军独立守备队正在河北密云的大树峪村搞“扫荡”。
原田领着四个大兵,在村外头的庄稼地里,摁住了一个正撒丫子跑的年轻人。
这时候,他碰上了头一个岔路口:是抓活的,还是直接毙了?
照着鬼子平时扫荡的那些个死规矩,碰上这种跑路的青壮年,基本都是抬枪就射,不留活口。
但这回原田没开枪,他改主意了,要抓活的。
为啥呢?
因为他觉着自个儿瞅见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小伙子三十出头,一脸的风吹日晒,手上全是老茧,横看竖看都是个本分的庄稼汉。
搜身的结果也跟这印象对得上——身上比脸都干净,违禁品是一样没有。
要换个一般的日本兵,估摸着就觉得自己抓错人了,是个误会。
可原田是干宪兵的,那职业病让他脑子里多转了个弯:这农民表现得太稳当了。
一般老百姓见了鬼子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那反应基本都是吓得哆嗦、磕头求饶,或者干脆瘫在地上起不来。
但这小伙子不一样,不光没求饶,那眼珠子里还透着一股子倔劲儿,原田问他话,他回得不慌不忙:“俺就是种地的,不是八路军的探子。”
原田心里那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普通庄稼汉哪有这心理素质?
越是沉得住气,越说明这人身份有鬼。
这本来是他凭老经验做出的判断,可原田犯了个要命的错——他太小看中国农民的骨头有多硬了。
他想当然地以为,“有骨气”就等于“肚子里有货”。
就这么个想当然的误判,直接把后头的事儿推向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原田认准了自个儿逮住了一条“大鱼”。
二话不说,把人五花大绑,押到了临近的村子。
进了村,他们踹开一户人家的大门。
屋里空荡荡的,就剩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原田伸手往炕上的被窝里一摸——热乎气还没散。
这说明屋里原来的人刚跑没多大一会儿。
这下子,原田更觉着自己神机妙算:这地方铁定是八路军的联络点,或者是专门藏人的堡垒户。
就在这间屋子里,审讯拉开了架势。
起初,原田用的还是老一套。
抡起枪托砸,拔出刀鞘戳。
没几下,小伙子的脑袋就开了瓢,三股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小伙子也不是吃素的,猛地往起一扑想跟原田拼命,可惜被两个日本兵死死摁在了地上。
就在两边僵着的时候,外头有了动静——喊杀声、骂娘声、哭叫声乱成了一锅粥。
原田耳朵一竖就知道,大部队进村了。
这就到了第二个岔路口:眼下这节骨眼,怎么对付这个“硬茬子”?
原田心里有点急了。
大部队一来,他这个宪兵要是能立马掏出一份有分量的口供(比如八路军往哪跑了、粮食藏哪了),那在大队长跟前可就是露了大脸的头功。
要是按部就班地打,显然太磨叽,况且对方嘴紧得像蚌壳。
原田得找个法子,能一下子把人的心理防线给轰塌了。
他那阴损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扇木门上。
“把门板给我拆了,找三根大铁钉来!”
原田阴着脸下了令。
档案里记得真真的,这钉子足有五六寸长(大概16到20厘米),上头全是红锈,可那钉尖儿还是扎手的尖。
原田没急着下手,反而先耍了个花活——他手里攥着两根铁钉,互相使劲搓着,那声音“咯吱咯吱”的,听得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
这是他在玩心理战。
那会儿小伙子正躺在地上喘粗气,听见这动静,愣是连头都没回,更别提求饶了。
这下原田真急眼了。
他折腾半天,成本越下越大,要是最后啥也审不出来,不光功劳没了,还显得他这宪兵曹长是个废物。
于是,审讯彻底变了味,成了纯粹的折磨和虐杀。
第一根钉子,原田让人按住小伙子的大腿,他一手扶着钉子,一手抡圆了木棍,死命敲了进去。
锈铁钉穿透皮肉,连那个大钉帽都陷进了肉里。
小伙子惨叫一声,大腿上的肉哆嗦个不停,血顺着钉子眼儿往外冒。
可当原田恶狠狠地逼问“疼不疼?
疼就赶紧招”的时候,小伙子还是那句老话:“俺就是个种地的。”
原田那套逻辑彻底崩了。
他就不信,人的意志力还能扛得住这种反人类的疼。
紧接着是第二根。
还是大腿。
小伙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整条腿肿得发紫,流出来的血都变黑了,可就是不松口。
这时候,原田其实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他让人把小伙子吊到房梁上,手里的木棍都打断了,最后掏出了第三根钉子。
这一回,他选的地方更毒——大腿根,那是软肉最多、神经最扎堆的地方。
第三根钉子敲进去,直接扎穿了肉,顶到了骨头上。
小伙子疼晕死过去。
原田甚至还拿着木棍去敲那个露在外头的钉子尾巴,想通过震动骨头,制造那种钻心窝子的剧痛。
就这么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宿。
咱们不妨琢磨琢磨原田重二当时心里在想啥。
最开始,他觉着这就是个简单的“买卖”:我给你受不了的疼,你给我情报换条活路。
可随着那几根钉子敲下去,这买卖做不成了。
人家拒绝交易。
在原田看来,这简直没法理解。
他陷入了一种赌徒才有的疯魔劲儿:老子下了这么大的注(用了这么狠的招),要是这会儿停手,那就等于承认自己输了。
所以我得加码,加到你低头为止。
可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那个小伙子嘴里除了那句话,啥也没吐出来。
这事儿让原田重二几十年后写悔罪书的时候,还在打哆嗦:他手里握着生杀大权,握着带锈的铁钉和快刀,但在那间破草房的炕沿边上,他输得底裤都不剩。
他输给了一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中国庄稼汉。
那个小伙子到底是不是八路?
兴许是,兴许不是。
但在那一刻,他用死一般的沉默,守住了他觉着值得守的东西,不管那是身后的组织,还是同村的老少爷们。
那个白发老太太,嘴被堵着绑在柱子上,眼睁睁瞅着这一切发生。
当原田领着人撤退,去追大部队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在着火的房子前头回荡,可能是为了自家儿子,也可能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但同样流着中国血的年轻人。
在抚顺战犯管理所的档案里,原田重二记下来的每一个细节——那五六寸长的大钉子,那“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那三条流下来的血印子——原本是他用来显摆或者逼供的家伙,最后全成了钉在他良心耻辱柱上的铁证。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决策,其实他就是在作孽。
而那个小伙子,在命都没了的最后关头,做出了一个比原田高出无数倍的决定:
宁死,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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