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钟拨回到1936年10月,地点甘肃会宁。
当三大主力红军终于在那漫天黄土中碰头时,这场面看着是“一家人团聚”,可要是你仔细盘盘家底,会发现这几家人的“身板”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会儿的红四方面军,简直就是个巨无霸。
红一方面军那一头,长征路上那是真的一步一个血印子,再加上博古、李德瞎指挥,到了会宁时,队伍已经缩水得很厉害。
反观张国焘带的红四方面军,虽说也遭了草地的罪,还闹过分裂的幺蛾子,但这会儿依然是红军里头块头最大、肌肉最亮的一支队伍。
咱都不用翻花名册,光数数编制就吓人:红4、红5、红9、红30、红31,整整五个军。
这里头那个红5军,还是当初懋功会师时,红一方面军为了表示诚意,“过继”过来的原第5军团。
要是把放大镜再往下推一级,只盯着师长这一层看,当时的红四方面军手里攥着足足16个师。
这可不光是那一串数字番号,红4军和红9军还得加上独立师和教导师,总部更是阔气,直接管辖一个骑兵师。
这16位带兵的师长往那一站,别说蒋介石,就是换了任何一个路过的军阀,腿肚子都得转筋。
可谁能知道,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就好比一出大戏刚开场,角儿都亮了相,结果仅仅过了几个月,这支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队伍,还有那16位威风八面的师长,就被卷进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绞肉机”。
这帮人里的绝大多数,别说等到1949年进城,连1955年授衔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时候,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其实是一道要命的选择题:往东走还是往西走?
这不仅仅是打仗的方向,更是决定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的生死签。
三军会合没多久,一道急令下来了:红四方面军总部得带着红5、红9、红30军加上那个骑兵师,先一步跨过黄河,去执行宁夏战役。
就在这节骨眼上,冒出来个拦路虎——国民党将领关麟征。
这人的部队动作快得离谱,像把剪刀一样,咔嚓一下就把河东红军去河西增援的路给剪断了。
这下好,闸门一关,刚过河的三个军就被死死卡在了凶险万分的河西走廊。
到了11月,这三个军换了个名字,叫“西路军”。
后头的事儿大家都听烂了,西路军孤军深入,打得那叫一个惨。
可要是咱们把镜头拉近,对准那几个师长,你能看到更具体、更扎心的人性博弈。
这根本就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局。
先瞧瞧红5军。
这本来是红一方面军的老底子,硬骨头部队,结果在西征路上几乎被打光了。
底下三个师的当家人,结局一个比一个黑。
红13师的李连祥,那是参加过宁都起义的老革命,长征没把他拖垮,最后却把命丢在了山丹暗门滩的阵地上。
红14师的吴代朝,也是在半道上壮烈了。
最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是红15师的郭锡山。
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人性的成色一下子就试出来了。
眼瞅着马家军围上来,李连祥和吴代朝选了死磕,郭锡山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他寻思着,这仗是没法打了,要是投降没准能保条小命,搞不好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于是,这软骨头直接叛变,一头扎进了马家军的怀里。
可惜啊,他太拿自己当盘菜了,也太不了解马步芳那帮人的狠毒。
在马家军眼里,叛徒就是个一次性用品,情报榨干了,留着还费粮食。
没过多久,郭锡山就被拉出去毙了。
本来想苟活,结果死得更快,还是带着耻辱柱死的,这简直是对投机分子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再转头看红9军,这支部队的遭遇只能用“惨绝人寰”四个字来形容。
古浪那一仗,简直就是地狱模式,红9军一下子折损了三分之一。
红25师师长王海清,就在那片焦土上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红26师的刘理运,硬挺到了二十里铺战斗,受了重伤。
在那会儿的河西走廊,重伤跟阎王爷发请帖没啥区别,没多久他也走了。
红27师的陈家柱,最后倒在了梨园口。
红9军下辖的三个正规师师长,名单全黑,一个没剩。
红30军稍微强那么一丝丝,但也仅仅是“一丝丝”。
它是西路军三个军里头唯一没被打到番号取消的,可这代价也是血淋淋的。
红88师师长熊厚发,那会儿还兼着红30军副军长。
腿上挨了枪子儿,走不动道。
这时候,这汉子做出了个让人竖大拇指的决定:他不想拖累大部队转移。
他主动要留下来,在祁连山跟敌人打游击。
说白了,这就是自个儿往绝路上走。
没过多久,他在跟敌人周旋的时候牺牲了。
红89师的邵烈坤,在梨园口阻击战打到弹尽粮绝被俘。
但他跟郭锡山不一样,骨头硬,至死没低头,最后英勇就义。
还有那位骑兵师师长董俊彦,结局也是一样壮烈。
1937年初,高台县城告急,红5军被围得铁桶一般。
董俊彦带着人马去救,冲锋的时候,倒在了敌人的机枪眼下。
算账算到这儿,这帮过了黄河的师长,除了一两个命大的,基本就是一张“全灭”的清单。
那没过河、留在河东的那帮人呢?
红4军和红31军留在了河东,后来编成了援西军。
按理说,躲过了马家军的屠刀,这日子总该好过点吧?
那是你想多了,乱世里哪有保险箱。
这儿有个特别典型的例子:红4军第10师师长余家寿。
枪林弹雨没要他的命,政治风波却让他迷了路。
后来延安搞“批张(张国焘)”运动,余家寿作为红四方面军的高级将领,受了牵连,蹲了一阵子号子。
等人放出来,这位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师长,心气儿彻底没了。
他一跺脚离了队,想回大别山老家找当年的红军游击队。
可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上哪儿找去?
转了一圈没找着,他又不敢回延安——毕竟不告而别在部队里是大忌讳。
最后咋整?
只能回老家种地。
后半辈子,他就在村里当了个生产队长。
从师长到生产队长,余家寿这辈子,让人看到了战争之外另一种残酷:站队要是站错了,有时候比挨枪子儿还难受。
还有留在河东的红31军第93师师长柴鸿儒,虽然没去西路军受那份罪,但阎王爷也没放过他。
三军会师没几天,他在会宁慢牛坡阻击敌人的时候,不幸中弹牺牲。
不管你在河东还是河西,子弹从来不长眼睛。
这四位,才是真正的“大难不死”。
头一个,红4军第11师师长周仕元(后来改名叫周时源)。
人是活下来了,可仕途那是真的坎坷。
抗战那会儿犯了错,受了处分。
1955年授衔,当年好多不如他的部下都挂了将星,他肩膀上却只是大校。
一直熬到1964年,才勉强晋升了个少将。
第二个,红4军第12师师长张贤约。
这哥们路走得稳当。
建国后,从西北军区后勤部部长一直干到总后勤部副部长,1955年实打实的中将。
第三个,红31军第91师师长徐深吉。
同样是留在河东没过河的,他后来在空军系统混得风生水起,当过空军副司令员,1955年也是中将。
最后一个,也是最传奇的一位——红9军教导师师长张道庸。
这名字你听着可能耳生,但他后来的名字那是响当当的:陶勇。
他是这四个人里唯一一个在西路军那个死人堆里滚过一圈还能活下来的。
西征败了以后,他在祁连山打游击被抓了。
但这人命硬,组织上营救给力,1937年居然奇迹般地跑回了延安。
这趟地狱之旅没把他吓趴下,反倒把他炼成了一块好钢。
建国后,他成了东海舰队的一把手,海军副司令员,1955年授衔海军中将。
从16个威风凛凛的师长,到最后剩下的3位中将、1位后来补的少将。
这就是红四方面军那段历史最真实的写照。
那个曾经拥兵16个师、人多枪多的大块头,在1936年的那个冬天,因为上头的决策、因为地理的阻隔、因为凶残的敌人,经历了一次惨痛至极的“瘦身”。
这掉的可不是肉,是一条条滚烫的性命。
现在再看这段往事,咱看到的不再是冷冰冰的编制表,而是战争那不讲道理的逻辑:在那个巨大的磨盘底下,管你是师长还是大头兵,想要活命,运气、选择、意志力,这三样缺一样都不行。
能活下来的,那都是千锤百炼的金刚;倒在路上的,也都是咱中华民族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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