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齐桓公从召陵回国,心里正美着呢——不费一兵一卒,让楚国服了软,这霸主当得,舒服。管仲却给他泼了盆冷水:“主公,别高兴太早。楚国那叫服吗?那是暂时退一步。真正的心腹大患,在中原。”
桓公问:“谁?”“郑国。”
管仲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东迁以来,诸侯里头最强的就是郑国。人家灭东虢建都,前有嵩山,后有黄河,右有洛水,左有济水,虎牢关的天险更是天下闻名。当年郑庄公仗着这个,伐宋、吞许、跟周天子叫板,谁拿他有办法?”
“现在呢,郑国又跟楚国勾搭上了。楚国那是什么?僭越称王的蛮子!地盘大,兵强马壮,把汉水以东的小国吞了个遍,摆明了跟周王室对着干。主公您要尊王攘夷、称霸诸侯——不把楚国打趴下,这事儿成不了。可要打楚国,必须先拿下郑国。”
桓公点头:“寡人也知道郑国是中原的门轴,早想收了它,就是没招儿啊!”宁戚在旁边接话了:“主公,郑国现在正乱着呢。当年公子突(厉公)当国君才两年,被祭足赶跑,立了子忽;后来高渠弥杀了子忽,立了子亹;咱们先君(齐襄公)杀了子亹,祭足又立了子仪。祭足以臣逐君,子仪以弟篡兄,全都是乱臣贼子,该讨伐!”
“现在公子突还住在栎城,天天琢磨着杀回去。更何况祭足已经死了,郑国没个能人。主公派一队兵马,送公子突回郑国,他还不感恩戴德、乖乖听咱的?”齐桓公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他派宾须无带着二百辆兵车,驻扎在栎城外二十里。宾须无先派人去给郑厉公送信:齐侯送你回国复位。
郑厉公突正愁着呢——他早听说祭足死了,刚派心腹去郑国打探消息。一听齐国要帮忙,乐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亲自出城迎接,大摆宴席招待宾须无。酒喝到一半,派去郑国的探子回来了,报告了件稀奇事:
“主公,郑城出了个怪事。南门里头,有条八尺长的蛇,青头黄尾巴;门外头,有条一丈多的蛇,红头绿尾巴。俩蛇在城门口打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没一个敢靠近。打到第十七天,里头的蛇被外头的蛇咬死了,外头的蛇直接冲进城,跑到太庙里头,突然不见了。”
宾须无听完,站起来就给郑厉公作揖:“恭喜主公!您的君位稳了!”郑厉公愣了:“这话怎么说?”
宾须无说:“您琢磨啊——外头的蛇,一丈多长,那是您,您是兄长。里头的蛇,八尺长,那是子仪,他是弟弟。十七天分出胜负,您出奔那年是甲申年,今年是辛丑年,正好十七年。外蛇进城入太庙,这是您回国主祭的征兆啊!”
“我们主公奉天子之命匡扶正义,正要把您送回君位,蛇斗刚好发生在此时——这是天意!”郑厉公听得心花怒放,当场表态:“若真能复位,这辈子不忘齐侯大恩!”
宾须无当即和他定计:夜袭大陵。大陵守将,叫傅瑕。这人跟郑厉公对着干了十七年,死守大陵,愣是没让厉公踏进一步。回郑厉公和宾须无联手,正面进攻,宾须无绕后包抄,两面夹击。傅瑕还没反应过来,大陵城头已经插上了齐国的旗。傅瑕知道扛不住了,下车投降。
郑厉公看见他,恨得牙痒痒——十七年了,就是这老小子挡着自己的路!他当即下令:“推出去,砍了!”傅瑕大喊:“主公不想进郑国了吗?杀我干嘛?”
郑厉公一摆手,让人把他押回来。傅瑕说:“您饶我一命,我提子仪的人头来见。”郑厉公冷笑:“你当我傻?放你回去,你转头就跟叔詹合起伙来打我。”宾须无在旁边说:“他老婆孩子还在大陵,可以押到栎城当人质。”
傅瑕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若失信,任凭诛杀妻儿!”还指天发誓。郑厉公这才放他走。傅瑕回到郑国,趁夜去见叔詹。叔詹是郑国上大夫,有才干,但不是武将。他一见傅瑕,吓了一跳:“你怎么跑回来了?大陵呢?”
傅瑕说:“丢了。齐侯派大军送公子突回国,大陵已经没了。我是连夜逃回来的。齐兵马上就到,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杀了子仪,开城门迎接公子突。咱俩富贵还能保,郑国百姓也免了刀兵之苦。不然,等齐兵打进来,全完蛋!”
叔詹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其实我当初就想迎立故君,是祭足拦着。现在祭足死了,老天要帮故君,我也不能跟天对着干。你说,怎么弄?”傅瑕说:“你派人去栎城报信,让公子突赶紧进兵。你假装出城应战,子仪肯定会上城观战,到时候我找机会弄死他。你带故君入城,事儿就成了。”
叔詹点头。他先派人密会郑厉公,然后傅瑕才去参见子仪,哭诉大陵失陷、齐兵凶猛。子仪吓得脸都白了:“寡人……寡人马上重金求救于楚!等楚兵到了,内外夹攻,齐兵必退!”叔詹在旁边装模作样地点头,却磨磨蹭蹭,拖了两天没发兵。
探子来报:“栎城兵马已经到了城下!”叔詹说:“臣这就出城迎战。主公和傅瑕在城上守着,别下来。”子仪信了。
郑厉公带兵先到,叔詹出城,打了没几个回合,宾须无领着齐兵掩杀过来。叔詹调头就跑。傅瑕在城楼上大喊:“郑军败了!败了!”子仪本来就胆小,一听这话,腿都软了,急着要下城。傅瑕跟在后头,瞅准机会,一刀从背后捅过去。子仪当场毙命。
叔詹打开城门,郑厉公和宾须无并马入城。傅瑕抢先冲进王宫,把子仪的两个儿子也杀了。郑厉公复位。
城里百姓本来就向着厉公,一时间欢呼声震天。厉公重谢宾须无,约好冬天亲自去齐国拜谢。宾须无带兵回国复命。郑厉公复位没几天,人心安定了。他把傅瑕叫来。傅瑕以为要封赏,美滋滋地站那等着。
厉公看着他,慢悠悠开口:“你守大陵十七年,拼死抵抗寡人,那是忠于旧主,寡人敬你是条汉子。”傅瑕脸上的笑僵住了。“可你今天为了活命,转头就把旧主杀了。你这种人,心不可测啊。”“寡人得替子仪报仇。”
他一挥手,力士一拥而上,把傅瑕按倒在地。傅瑕的喊叫声还没出口,脑袋已经落地。他的妻儿,厉公倒是没动。
【十七年的忠诚,换不来一死报主;一念之差,却落得身首异处。】【傅瑕这辈子,输在哪?】
下回更精彩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