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陈桥兵变是黄袍加身、天命所归,可谁知赵匡胤在汴梁定都之夜,竟独自枯坐天明,手中死死攥着一枚沾血的残钱。
这枚残钱不属于大宋,也不属于后周,而是刻着汉字的晋阳旧物,牵扯出一段被正史抹去的百年宿命。
易经有云:履霜坚冰至,赵匡胤深知,若不解开这晋阳深处的死结,大宋的太平年便只是镜花水月。
01
大宋建隆二年的冬夜,汴梁城的风雪格外的紧。
皇宫深处的垂拱殿内,炭火烧得劈啪作响,赵匡胤却觉得脊背发凉。
他已经连续七天梦见同一个人了。
那人端坐在高高的黑色王座上,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那是后汉的高祖刘知远,也是赵匡胤年轻时曾跪拜效忠过的君主。
在梦里,刘知远什么也不说,只是指着北方,那眼神里充满了嘲弄与审判。
赵匡胤从龙榻上惊醒,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他披上一件黑色的貂裘,推开了窗户。
窗外,汴梁城的轮廓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这座他亲手开启盛世的都城,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官家,更深露重,小心龙体。
贴身太监王继恩轻声提醒,递上了一杯热茶。
赵匡胤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问道:朕让你去秘库找的那卷并州秘录,找到了吗?
王继恩低下头,双手微微颤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严实的陈旧卷轴。
回官家,在那堆废弃的后汉文书里翻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夹缝里找着了。
赵匡胤一把夺过卷轴,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在摇曳的烛光下展开了那幅尘封多年的秘密。
卷轴上没有过多的文字,只有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晋阳城外的一处山谷。
在那山谷的位置,用朱砂写着三个触目惊心的字:长乐城。
这并不是什么繁华的都邑,而是刘知远发迹前,刘家用来存放某种东西的私产。
赵匡胤盯着那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浪迹天涯的穷小子,机缘巧合下投奔了刘知远的麾下。
他记得刘知远曾私下对他讲过一句话:赵氏子,你的命在北方,却也在北方终结。
当时的赵匡胤权当是老皇帝的酒后胡言,可如今天下已定,这句话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的肉里。
更让他不安的是,自从他登基以来,晋阳那边的北汉政权虽然弱小,却屡次让他铩羽而归。
仿佛那里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守护着刘家的最后一点血脉,也在诅咒着他的大宋。
朕要出巡。
第二天一早,赵匡胤的一句话让整个朝堂炸开了锅。
宰相赵普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如今天下初定,四方未平,圣驾岂可轻动?
赵匡胤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朕意已决,微服巡狩,不必张扬。
他没有告诉赵普真相,有些事情,只能皇帝自己去面对。
他只带了十几名精干的禁卫,装扮成往来的客商,冒着严寒离开了汴梁。
一路上,赵匡胤沉默寡言,目光始终盯着北方。
当队伍跨过黄河,进入河东大地时,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这里的百姓提起刘家,眼神中并没有仇恨,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迷信的崇敬。
在一处破旧的茶摊歇脚时,赵匡胤听到几个老农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长乐城那边最近闹动静了,有人看见刘高祖的魂儿回来了。
可不是嘛,那山谷里的老宅子,几十年没人敢进去,最近竟然亮起了灯火。
赵匡胤放下手中的粗瓷碗,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他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进入长乐城境内的那一天,天空阴沉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
这里到处是断壁残垣,枯树上的老鸦发出刺耳的尖叫。
在城郊的一处密林前,赵匡胤命令禁卫原地待命,自己独骑进入。
林中深处,一座半掩在泥土里的古宅隐约可见。
那宅子的制式非常奇特,既不像民居,也不像宫殿,倒像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就在赵匡胤准备下马察看时,一道清冷的琴声突然在荒野中响起。
那琴声苍凉幽怨,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赵匡胤顺着琴声望去,只见老宅的门槛上,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冷,手中拨弄着一张焦尾琴。
客从汴梁来,何必问长乐?
女子头也不抬,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赵匡胤心中一震,自己的行踪极其隐秘,这女子是如何知晓的?
你认得朕?
赵匡胤按住腰间的剑柄,浑身散发出上位者的威压。
女子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极其年轻却布满沧桑的脸。
我不认得你,但这山谷里的风,认得你身上的龙气。
她站起身,微微躬身行礼:秦玖微,候驾多时了。
秦玖微,这个名字让赵匡胤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他猛然想起,刘知远生前最宠爱的一位妃子,似乎就姓秦。
你是刘家的什么人?
赵匡胤的声音有些颤抖。
秦玖微自嘲地笑了笑,指着那座死寂的老宅。
我是这里的守门人,也是这段宿命的见证者。
她转身推开了那扇沉重而腐朽的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赵官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建立的大宋,始终无法彻底抹去刘家的影子吗?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跟着秦玖微走进了那座阴森的古宅。
宅内,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刘家先祖的画像。
但最中间的一幅,却是空白的。
赵匡胤在那空白画像前停下了脚步,他感觉到这宅子里有一种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力量。
那上面画的是谁?
赵匡胤沉声问道。
秦玖微看着那空白的画布,眼神迷离。
那是未来,也是过去。
她指着画像下方的地面,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
当年刘知远在此地闭关七天七夜,出来后便定下了建国之策。
但他同时也留下了一份遗命,这份遗命,与你的大宋息息相关。
赵匡胤正要追问,忽然听到古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嘶喊声。
他带过来的那些精干禁卫,竟然在短短片刻间发出了惨叫。
赵匡胤脸色大变,他听得出来,那是被重弩射穿身体的声音。
在这长乐城内,竟然伏击着一支连他都不知道的武装力量。
他们不是北汉的人,也不是我的人。
秦玖微的神色变得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赵官家,你想杀出一条血路,还是想看看这底下的秘密?
赵匡胤握紧了拳头,此时的他,竟然成了笼中之鸟。
他看着秦玖微,咬牙说道:带朕下去!
秦玖微按动了画像后的机关,地砖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幽深不见底的地道。
而就在地道开启的那一刻,古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漫天的风雪和血腥气一同涌了进来,带头的那个人,让赵匡胤彻底如坠冰窟。
02
带头冲进古宅的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
但他手里那柄寒光凛冽的横刀,赵匡胤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亲手赏赐给禁卫军副统领的宝刀。
赵匡胤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与冰冷的恐惧瞬间交织在一起。
这说明,这场针对他的伏击,从汴梁城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甚至可能更早,早到他决定来晋阳之前。
官家,别来无恙啊。
黑衣人的声音经过刻意的伪装,显得嘶哑难听,但在赵匡胤耳中却如雷贯耳。
你不是他,你是谁?
赵匡胤挡在秦玖微身前,虽身处险境,那股开国皇帝的霸气却丝毫不减。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数十名弩手迅速占领了古宅的各个制高点,冰冷的箭镞在烛火下闪着蓝光。
那是淬了毒的。
秦姑娘,交出东西,我可以给赵官家留个全尸。
黑衣人的目标显然不只是赵匡胤的命,还有这长乐城里的某个东西。
秦玖微站在地道口,脸上的表情竟然异常平静。
她看着黑衣人,又看了看赵匡胤,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
百年宿命,果然谁也逃不掉。
她猛地拉住赵匡胤的袖口,两人瞬间坠入了地道之中。
地道口在他们坠落的刹那迅速合拢,头顶上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咒骂声。
地道内漆黑一片,唯有秦玖微手中亮起的一点火折子。
他们进不来吗?
赵匡胤稳住身形,打量着四周。
这地道修筑得极其坚固,石壁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刘家最后的退路,机关重重,他们一时半刻找不到入口。
秦玖微在前引路,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空灵感。
赵匡胤紧跟其后,心中的疑惑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秦姑娘,刚才那人提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秦玖微停下脚步,转过身,火光映照着她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眸。
赵官家,你可曾想过,刘知远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沙陀将领,凭什么能在这乱世中迅速崛起?
赵匡胤沉思片刻:自然是凭他的胆略与机遇。
胆略不假,但机遇,却是有人提前写好的。
秦玖微语出惊人,让赵匡胤脚步一顿。
写好的?你是说,刘知远的建国,是受人操控的?
秦玖微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不是受人操控,而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他们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铜鼎。
铜鼎内没有任何祭品,只有厚厚的灰烬。
而在石室的墙壁上,竟然刻画着一张巨大的家谱。
家谱的最顶端,并不是刘知远,也不是刘家的祖先,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那个名字被浓墨重叠,隐约可见一个宋字。
赵匡胤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刘家的家谱里,为什么会出现宋字?
他快步上前,想要看个清楚,却被秦玖微拦住了。
别看,那会乱了你的心智。
秦玖微的声音带着警告:刘知远临终前曾留下手谕,说他刘家的江山只是暂借。
暂借?赵匡胤倒吸一口冷气。
没错,借给谁?借给一个能终结五代乱世、开启百年太平的人。
秦玖微指着家谱上的那个字:刘知远在位时间极短,其实是在为那个人清场。
赵匡胤的手心全是汗,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顺遂。
从投奔后汉到效力后周,再到陈桥兵变。
每一步,似乎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往前走。
原本那些强劲的对手,总会在关键时刻莫名其妙地衰落。
原本必死的绝境,总会峰回路转。
他一直以为那是天命所归,是自己天纵奇才。
可现在,秦玖微告诉他,这一切可能只是一个局。
一个由刘知远,甚至更久远的人布下的局。
那么,代价是什么?
赵匡胤的声音有些颤抖,作为皇帝,他深知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秦玖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石室的一角,掀开了一块红绸。
红绸下,是一尊半成品的雕像。
雕像没有五官,但身形轮廓,竟然和赵匡胤一模一样。
刘知远在等,等一个能接手这江山,却又必须偿还宿命的人。
赵官家,你以为你建立的大宋能长治久安,可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子孙,你的兄弟
秦玖微的话戛然而止,她猛地吹熄了火折子。
石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匡胤屏住呼吸,他听到石壁后面传来了轻微的咔嚓声。
那是有人在破解机关的声音。
那些黑衣人,竟然追得这么快!
跟我走!
秦玖微拉着赵匡胤在黑暗中飞奔,他们穿过一道道狭窄的缝隙。
赵匡胤能感觉到,这里的地势在不断下降,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潮湿。
隐约间,他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前面是地下河,只要顺水而下,就能出长乐城。
秦玖微低声说道。
但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出口时,一束强光突然从前方射来。
赵匡胤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在他面前,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里灯火通明,数千尊陶俑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就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而这些陶俑的甲胄上,全部刻着一个字:宋。
这分明是一支为大宋准备的地下军团,可它们却出现在刘家的秘密基地里。
更诡异的是,在地宫的尽头,有一座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个枯瘦的人影,身披残破的战袍,手中握着一卷羊皮纸。
那是谁?
赵匡胤声音颤抖。
秦玖微停下脚步,跪倒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是刘知远留下的最后守门人,也是你的老熟人。
那个人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干瘪如橘皮的脸。
他的眼睛已经瞎了,只剩下两个黑洞。
但他却准确地看向了赵匡胤的方向。
匡胤,你来迟了二十年。
那个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铜镜,让人浑身不适。
赵匡胤看清了那人的容貌,虽然已经枯萎,但那轮廓
王王峻?
赵匡胤惊呼出声。
王峻,那是当年后周的开国功臣,也是赵匡胤最敬畏的长辈之一。
史书记载,王峻因为专横跋扈被后周太祖贬黜,忧愤而死。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一直活在晋阳的地下,守护着这个惊天的秘密。
他没死。
秦玖微轻声说道:他只是把自己献祭给了这段宿命。
王峻伸出枯瘦的手,指着脚下的地宫。
这三千太平俑,是刘知远用晋阳的龙脉炼成的。
它们能保你大宋江山稳固,但也需要一件东西来祭祀。
王峻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赵匡胤握紧了龙泉剑:什么东西?
王峻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一个名字,和一个血脉的终结。
就在这时,地宫的上方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原本坚固的石顶开始坍塌,黑衣人终于杀到了。
带头的黑衣人从瓦砾中跃下,他摘下了斗篷。
那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狰狞而疯狂。
赵匡胤看清那人的瞬间,只觉得五雷轰顶,那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皇兄,这江山,既然是借来的,不如就还给刘家吧。
那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嫉妒与杀机。
赵匡胤不仅面临着来自百年前的宿命诅咒,还面临着最亲近人的背叛。
在这个深埋地下的长乐城里,大宋的国运,似乎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03
坍塌的碎石烟尘中,赵匡胤死死盯着眼前的亲弟弟,赵光义。
他从未想过,这个一直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为他分忧解难的弟弟,竟然会出现在晋阳的这处禁地。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带着必杀之志,追杀至此。
光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匡胤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光义随手抹去脸上的灰尘,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恭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
我当然知道。我在拯救大宋,也在拯救赵家!
他指着周围那些刻着宋字的陶俑,狂笑起来。
皇兄,你真以为你能坐稳这皇位是因为你德才兼备?
你看看这些东西!这是刘知远留下的诅咒,也是他设下的圈套!
大宋每多存在一天,赵家的血脉就会被这龙脉吞噬一分!
赵匡胤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看向王峻。
王峻那个活死人依然坐在石台上,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骨肉相残只是一场无趣的戏。
王老,告诉他真相。
赵光义对着王峻深深一揖。
王峻发出一声尖利的冷笑,声音在地宫中回荡。
真相?真相就是,这世上本就没有大宋,只有刘家未能完成的太平梦。
赵匡胤,你只不过是刘知远选中的一张皮,替他承载这乱世的因果。
等因果还完了,这张皮也就没用了。
秦玖微突然站了出来,挡在赵匡胤面前。
不,不是这样的!高祖留下这些,是为了让乱世终结,不是为了害人!
赵光义冷哼一声,手中的横刀一横:为了终结乱世?所以就要用我赵家子孙的命去填?
他猛地跨前一步,刀锋直指赵匡胤。
皇兄,我在汴梁查到了那份绝密档案。刘知远与你的那个晋阳之约,根本就是一份献祭协议!
你用赵家后辈的福泽,换取了这十年的太平!
难怪你的皇子们一个个夭折,难怪你总是梦见刘知远!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匡胤的心口。
他想起自己那些早逝的孩子,想起每晚梦中那双冷酷的眼睛。
难道,真的是自己亲手毁了后辈的生路?
一派胡言!
赵匡胤怒喝一声,龙泉剑出鞘,剑气荡开了周围的烟尘。
朕的江山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求来的,更不是换来的!
他回头看向秦玖微:你说,那份所谓的协议,究竟在哪?
秦玖微面露难色,指着王峻身后的一座漆黑石碑。
就在那石碑之后,但唯有身负龙气之人,才能开启。
赵光义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龙气?我也是赵家子弟,我也有!
他不再废话,身形如电,直接冲向赵匡胤。
兄弟两人在地宫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赵匡胤的剑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皇者之气。
而赵光义的招式阴冷诡谲,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显然是苦练多年。
火星四溅,两人的身影在陶俑阵中交错。
周围的陶俑在剑气和刀芒的波及下纷纷碎裂,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赵匡胤眼角的余光扫过,心脏差点跳出喉咙。
那陶俑内部,竟然不是泥土,而是用秘法保存的累累白骨。
这些白骨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具骨架的胸口都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
这这是刘知远当年坑杀的数万降卒?
赵匡胤惊呼。
王峻的声音幽幽传来:不错,这就是大宋根基下的祭品。
刘知远知道自己杀戮太重,无法承载天命,所以他把这些怨气封印在陶俑中。
谁当了皇帝,谁就要背负这些怨灵的诅咒。
赵光义的攻势愈发猛烈:听到了吗?皇兄!
只有把这地宫彻底毁掉,把你的命还给这些怨灵,赵家才能活!
赵匡胤一边抵挡,一边心惊肉跳。
他开始意识到,这场晋阳之行,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但他不相信这就是宿命。
如果这是诅咒,朕就斩断它!
赵匡胤猛地震开赵光义,纵身跃向那座石碑。
他必须亲眼看看,那份所谓的协议到底写了什么。
秦玖微惊叫一声:小心!
只见王峻突然从石台上飞掠而起,速度快得不似人类。
他那双枯瘦的手,竟然硬生生抓住了赵匡胤的剑锋。
鲜血顺着剑刃流下,王峻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
赵匡胤,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刘知远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猛地发力,竟然带着赵匡胤一起撞向了石碑。
石碑在两人的撞击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后退去。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石碑后的密室中射出,晃得人睁不开眼。
赵光义也趁机冲了上来,三人在白光中扭打在一起。
在那强烈的光芒中,赵匡胤隐约看到,密室的中央悬浮着一块玉玺。
那不是大宋的玉玺,也不是后周的,而是失踪已久的传国玉玺!
在玉玺下方,垫着一张血迹斑斑的羊皮纸。
那就是所有的谜底所在。
赵匡胤拼尽全力,推开了王峻和赵光义,伸手抓向那张羊皮纸。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羊皮纸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炸响了一个声音。
那是刘知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狂喜。
赵匡胤,契约已成,太平换命,你准备好了吗?
赵匡胤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看到汴梁城倒塌,看到大宋的旗帜被烈火吞噬。
他看到赵光义坐在龙椅上,神色狰狞地看着他。
他还看到秦玖微站在漫天风雪中,对着他轻轻挥手。
皇兄,给我!
赵光义的嘶吼声在耳边响起。
赵匡胤猛地清醒过来,他看到赵光义的横刀已经刺到了他的胸口。
而王峻那个怪物,正张开双臂,试图将他们三人都锁死在这密室里。
都结束了。
王峻凄厉地叫道。
密室的门开始缓缓闭合,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空气中凝聚。
秦玖微在外面拼命地拉扯机关,却无济于事。
走!带她走!
赵匡胤在最后时刻,猛地发力,将秦玖微推出了地宫的崩塌范围。
而他自己,则和赵光义、王峻一起,被卷入了那团白光之中。
白光散去,地宫恢复了死寂。
秦玖微瘫坐在瓦砾堆上,看着眼前消失的入口,泪流满面。
而在那堆废墟之中,一枚沾血的残钱,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上面刻着的汉字,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百年宿命,真的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大宋国运的节点上。
石堆之下,那敲击声越来越急促,伴随着一种指甲摩擦石壁的刺耳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黄泉深处爬回人间。
秦玖微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掀开压在出口的巨石,却听见石缝中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冷笑声。
那声音不属于赵匡胤,也不属于赵光义,而是带着一股积攒了百年的腐朽帝王之气,幽幽吐出一句:
借出的债,终究是要连本带利还回来的,这大宋的太平年,到头了
04
那敲击声在死寂的地宫废墟中回荡,每一声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
秦玖微僵在原地,她看到那枚沾血的汉字残钱竟然微微颤动起来。
残钱上的血迹并未凝固,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渗入石缝之中。
轰的一声巨响,挡在地道口的那块万斤巨石,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震碎。
烟尘散去,一个身影缓缓从地底爬出,那动作僵硬得如同牵线木偶。
那是王峻,或者说,是已经完全被某种邪气侵蚀的守门人。
他的双眼不再是黑洞,而是燃烧着两团幽绿的火苗,死死盯着秦玖微。
借了债,就要还。
王峻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刘知远那充满威压的嗓音。
秦玖微连连后退,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全身。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怒喝:孽障,尔敢!
一道金光破土而出,如长龙出水,瞬间将王峻震退数步。
那是赵匡胤,他手持龙泉剑,浑身虽然狼狈不堪,但那股真龙之气却愈发炽烈。
而在他身后,赵光义也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脸色惨白,眼中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
刚才那场坍塌中,兄弟二人被卷入了一个奇异的夹缝空间。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这百年宿命的源头。
原来,所谓的晋阳之约,并非简单的权权力交接。
在晚唐五代的乱世中,中原大地由于连年战火,怨气冲天,龙脉早已断裂。
刘知远作为沙陀族的枭雄,深知仅凭武力无法维持长久的统治。
他在这长乐城下,利用晋阳的特殊地势,布下了一个偷天换日的大阵。
他用历代战死沙场的将士之魂,强行续接了破碎的龙脉。
但这是一种邪术,续接的龙脉需要不断吞噬皇室成员的生机作为祭品。
刘知远建国不过一年便暴卒,其子刘承佑亦是惨死,皆因无法承受这龙脉的反噬。
临终前,刘知远意识到这诅咒太过恶毒,便将其封印。
但他留下遗命,若有人能终结乱世,便要接手这负债的江山。
赵匡胤在陈桥兵变中黄袍加身,那一刻,他其实就已经签下了这份无形的契约。
所以,他的皇子接连夭折,所以,他每晚都会梦见刘知远。
这不仅是刘家的诅咒,更是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向统治者索要的太平税。
王峻,也就是被刘知远残魂附身的躯壳,此刻发出了凄厉的笑声。
赵匡胤,你以为你建立的大宋能免俗吗?
这江山下的白骨,哪一个不比你的皇位重?
他猛地挥动手臂,周围那些残存的陶俑士兵竟然纷纷站了起来。
这些陶俑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红光,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当年的沙陀精锐。
赵匡胤看着这些重获生机的死军,心中升起一股悲悯。
刘高祖,朕敬你是乱世豪杰,却不齿你这种续命之法。
他将龙泉剑插在身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他在浪迹天涯时,从一位异人那里学来的定鼎真经。
天下太平,非一家一姓之私,乃万民之愿。
若这龙脉需要祭品,便从朕开始,何必牵连子孙!
赵匡胤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那是他身为开国之君积累的功德。
赵光义在一旁看得真切,他大声喊道:皇兄,不可!你会没命的!
但他眼中的贪婪却在那一瞬间闪过,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机会。
王峻冷笑着冲了上来,利爪如风,直取赵匡胤的咽喉。
秦玖微见状,猛地扑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击。
鲜血溅在赵匡胤的脸上,也溅在那枚汉字残钱上。
秦玖微的气息迅速衰弱,她看着赵匡胤,露出了一个凄美的微笑。
官家守门人的宿命是解开而不是开启
她手中死死攥着一个东西,那是从王峻身上扯下来的半块玉符。
那是控制这地下龙脉大阵的核心。
赵匡胤接住秦玖微倒下的身体,那一刻,他心中的某种枷锁彻底崩碎了。
他不再是那个权衡利弊的皇帝,而是一个要为天下寻一条生路的勇者。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半块玉符按在了手中的龙泉剑上。
剑身发出一声龙吟,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阴森的地宫照得如白昼一般。
05
金色的火焰在地宫中蔓延,那些复苏的陶俑士兵在火光中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每一个士兵消散时,都有一缕黑烟从其头顶升起,随即被火焰净化。
王峻发出一声尖叫,他身后的刘知远虚影开始剧烈晃动,显得痛苦不堪。
赵氏子,你竟敢毁了这龙脉!没了它,你的大宋江山不出百年必亡!
刘知远的声音充满了诅咒与不甘,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赵匡胤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走向那座巨大的石碑。
若江山稳固要靠吸食子孙鲜血、囚禁将士英魂,那这江山不要也罢!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每一声都震得地宫微微颤抖。
朕的大宋,要开创一个从未有过的盛世,一个以人为本、以德服人的太平!
赵匡胤手中的龙泉剑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柄纯粹的光剑。
他猛地挥剑,斩向了那座刻满诅咒契约的石碑。
轰!
石碑应声碎裂,一道积压了数十年的龙气喷涌而出。
但这龙气不再是漆黑如墨,而是带着一种新生的翠绿。
原本被邪术扭曲的龙脉,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净化。
王峻的身躯在龙气的冲击下迅速瓦解,刘知远的残魂也随之烟消云散。
而在石碑碎裂的瞬间,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从废墟中升起。
那是真正的定江山之宝,也是刘知远生前唯一的善念所化。
赵光义看着那颗珠子,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知道,谁得到了这颗珠子,谁就能真正掌握这大宋的国运。
趁着赵匡胤虚弱之际,赵光义猛地冲上,想要夺取那颗珠子。
皇兄,你太累了,这江山的重担,让臣弟来担吧!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阴冷,手中的短匕闪着幽幽的蓝光。
赵匡胤并没有回头,他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一幕。
光义,你终究还是看不破这权力背后的血腥。
赵匡胤轻轻一挥手,那颗珠子竟然自动飞向了秦玖微的遗体。
珠子融入秦玖微的胸口,她那原本微弱的生机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这东西,不属于朕,也不属于你,它属于这长乐城的守护者。
赵匡胤转过身,看着这个自己一直疼爱却又始终看不透的弟弟。
赵光义愣住了,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兄长。
那一刻,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能这么大度?
这可是江山啊!
赵光义歇斯底里地吼道,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赵匡胤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因为朕见过太多的死亡,见过太多的流离失所。
比起权柄,朕更在乎这天下能不能多一点笑声。
就在兄弟二人对峙之时,地宫上方的震动愈发剧烈。
失去了邪术阵法的支撑,这长乐城的地下宫殿即将彻底坍塌。
走吧,再不走,我们就真的要给这段宿命陪葬了。
赵匡胤拉起虚弱的秦玖微,示意赵光义跟上。
赵光义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默默地跟在了赵匡胤的身后。
他们顺着地下河的水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外游去。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赵匡胤脸上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晋阳城外的一处山坡上。
此时已是清晨,远处的晋阳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身后的长乐城山谷,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中彻底陷落,化为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那段尘封了百年的阴谋、诅咒与宿命,都被永远地埋在了尘土之下。
赵匡胤看着怀中渐渐苏醒的秦玖微,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赵光义。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沾血的汉字残钱,随手一扔。
残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掉进了深邃的天坑之中。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刘家宿命,只有我大宋的万世太平。
赵匡胤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秦玖微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赵匡胤,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官家,你改变了这片土地的命数。
赵匡胤摇了摇头,扶着她站稳。
不是朕改变了命数,是朕选择了善良。
他看向南方,那是汴梁的方向,那是他亲手开启的新时代。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虽然被埋葬,但痕迹依然存在。
比如赵光义眼中的那抹阴影,比如自己日渐衰老的身体。
但他不后悔,至少在这一刻,他为大宋争取到了真正的尊严。
06
回到汴梁后的赵匡胤,变得比以往更加勤政,却也更加深居简出。
他下令重修历代帝王陵寝,不仅仅是周朝的,甚至包括了汉、唐的先祖。
朝臣们不解,以为官家这是在彰显大统。
唯有赵匡胤自己知道,他是在祭奠那些被邪术囚禁了数十年的英魂。
而那个关于长乐城的秘密,被他永远地锁在了秘库的最深处。
赵光义依然是那个精明强干的晋王,但他每次见到赵匡胤时,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躲闪。
那一夜的晋阳之行,成了兄弟二人心照不宣的禁忌。
建隆二年的那场大雪,似乎洗净了世间的污垢,却也带走了赵匡胤最后的一点阳寿。
为了净化龙脉,他损耗了太多的真龙之气。
但他并不在意,他看着大宋的版图一天天扩大,看着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安稳,他觉得值了。
几年后的一个深夜,万岁殿内,烛火摇曳。
赵匡胤再次病倒了,这次他感觉到,自己的大限真的要到了。
他召来了赵光义,兄弟二人再次独处一室。
赵匡胤指着墙上挂着的那副大宋全图,声音微弱却坚定。
光义,朕要走了,这江山,朕交给你。
赵光义跪在床前,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皇兄,臣弟无能,臣弟不配
赵匡胤拉住他的手,那只手已经变得枯瘦,却依然有力。
你配。你虽有私心,但你有才干。
朕只求你一件事。
他盯着赵光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善待百姓,莫要再让这江山染上无辜之血。
赵光义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上渗出了血迹。
臣弟谨记皇兄教诲,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那一夜,汴梁城再次下起了鹅毛大雪。
宫中传出了著名的烛影斧声,各种猜测流传千古。
有人说赵光义弑兄夺位,有人说赵匡胤是功圆果满。
但在那一夜的真相里,赵匡胤其实走得很安详。
他看到秦玖微站在殿门外,对着他微微点头示意。
秦玖微在晋阳之行后,便在汴梁郊外的一处道观修行,成了大宋国运的另一位默默守护者。
她曾对赵匡胤说过,龙脉已净,大宋虽有坎坷,但文脉不绝,正气长存。
赵匡胤在闭眼的那一刻,手中依然紧紧攥着一件东西。
那不是玉玺,也不是兵符,而是一枚新铸的大宋铜钱。
铜钱正面刻着宋元通宝,反面却是一片空白,干干净净。
这代表着,他终于把那段沾血的、沉重的汉字宿命,彻底从赵家的历史上抹去了。
他留下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给后世子孙去书写。
大宋的江山,虽然在后来的岁月中历经磨难,甚至有过靖康之耻,有过崖山之恨。
但那股由赵匡胤亲手植下的仁恕之气,却始终贯穿着中华文明。
那是一种哪怕身处绝境,也要守护文明火种的韧性。
这就是赵匡胤在那枚残钱中悟出的真理。
权力会更迭,王朝会覆灭,唯有对众生的善念,能与天地同寿。
许多年后,当人们翻开易经,读到履霜坚冰至时。
或许会想起那个在晋阳地宫中,用自己的龙气净化冤魂的开国君主。
他用一生的孤独与决断,解开了那个纠缠百年的死结。
长乐城废墟上,据说每到深夜,都能听到悠扬的琴声。
那琴声不再苍凉幽怨,而是带着一种平和与喜悦。
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着:
太平已至,诸君好走。
而那枚曾经牵扯出无数风云的残钱,早已化为了尘土,融入了这片它曾经诅咒、如今却又深爱着的土地。
赵匡胤的一生,就像那枚空白的钱背,无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把所有的功过是非,都留给了后人,自己只带着那一抹最初的善念,走进了历史的烟云之中。
赵匡胤驾崩后的几十年里,大宋的文风鼎盛到了极致,那股曾经笼罩在皇室头顶的阴霾似乎真的散去了。
赵光义登基后,每岁清明都会暗自遣人前往晋阳那处深谷,不为祭神,只为在天坑旁埋下一枚新的宋钱。
这成了一种不为人知的仪式,像是他在向那个曾经几乎让他迷失的哥哥,汇报着这人间的烟火与太平。
岁月悠悠,后世文人墨客在提及这位开国之君时,总会感叹他那杯酒释兵权的柔情,却鲜有人知那是以何等的代价换来的乾坤朗朗。
而在汴梁城的市井间,老人们偶尔会讲起,曾有一位黄袍老者在梦中归来,不再攥着残钱,而是笑着看万家灯火,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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