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站在长兴岛西海岸,两种时代印记在辽东湾的海风里剧烈碰撞。一边是恒力石化一眼望不到头的银色炼化装置,巨型塔罐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化工气息,这里是全国产能最大的炼化一体化基地,每年吞吐着4000万吨原油;另一边,是荒草丛生的STX造船烂尾船坞,锈迹斑斑的龙门吊矗立在海边,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刻着十几年前那场轰动东北的外资梦碎。

长江以北第一大岛,2010年获批的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二十余年时间里,长兴岛用两次孤注一掷的豪赌,完成了从辽东湾渔岛到东北工业重镇的命运翻转。它曾在造船业的泡沫里摔得粉身碎骨,又靠民营炼化的风口绝地逢生,用一个企业撑起了一个区域90%以上的工业产值,改写了中国石化产业的格局。但如今,当整个海岛的经济、税收、就业甚至未来,都牢牢绑定在一家企业身上,当石化行业的周期波动直接决定着这座岛的生死,这个靠豪赌翻身的国家级经开区,正在面对一个最尖锐的命题:孤注一掷换来的胜利,到底能走多远?

两次豪赌:从造船梦碎到石化帝国的绝地逢生

没有人能否认,长兴岛的发展史,就是一部东北县域经济孤勇突围的豪赌史。在东北老工业基地转型的漫长历程里,它从来没有走稳妥的中间路线,每一次都是押上全部身家,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万劫不复。

故事的起点,是2002年的辽东湾。彼时的长兴岛,还是五个散落的海岛,世代靠渔业和盐业为生,没有工业,没有硬化公路,唯一的家底,是30公里可建30万吨级泊位的深水岸线。这一年,长兴岛省级经济开发区正式成立,在辽宁沿海经济带建设的东风里,这个默默无闻的海岛,第一次有了工业化的野心。

它的第一次豪赌,押给了造船业。2006年,韩国STX集团带着数十亿美元的投资落地长兴岛,这是当时东北最大的外资单体项目,目标直指“亚洲第一造船基地”。一时间,整个东北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海岛上,几万名工人从全国各地涌入,配套的钢材、机械企业纷纷落地,连接大陆的跨海大桥提前通车,万吨级码头快速建成,曾经的渔村一夜之间变成了热闹的工业重镇。当时的长兴岛,承载着东北转型的全部希望——它要跳出内陆重工业的路径依赖,靠向海而生的造船业,走出一条全新的工业化道路。

梦碎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全球航运业断崖式下跌,船舶订单一夜清零,STX集团资金链彻底断裂,2013年正式破产清算。留给长兴岛的,是600多万平方米的烂尾厂房,拖欠的数十亿工资和工程款,几万名失业的工人,还有一座几乎被掏空的海岛。彼时的长兴岛,被外界贴上了“东北最大鬼城”的标签,房地产项目全面烂尾,企业批量撤离,人口持续流失,刚刚起步的工业化进程,一夜之间跌回原点。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就在STX崩盘的前一年,它刚刚拿到了国家级经开区的金字招牌,这份本该属于荣光的资质,瞬间变成了沉重的枷锁。

绝境之中,长兴岛押上了自己的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石化产业。2014年,国家放开民营炼化一体化项目准入,给了民营资本进入重化工核心领域的历史性窗口。没有任何退路的长兴岛,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家当:最好的深水岸线、最大块的工业用地、国家级经开区的全部政策红利,甚至不惜调整整个海岛的规划,把所有资源都押给了恒力石化这个民营炼化龙头。当时的争议铺天盖地:东北重化工产能早已过剩,一个生态敏感的海岛,上马千万吨级的炼化项目,环保风险、市场风险都不可控。但长兴岛没有选择,这是它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场豪赌,最终换来了绝地逢生。2019年,恒力2000万吨/年炼化一体化项目正式投产,创下了全球同类项目最快建设纪录,也让长兴岛一跃成为全国炼化产业的核心阵地。投产之后,长兴岛的经济数据迎来了爆炸式增长:规上工业总产值从2018年的200多亿元,飙升至2023年的3215亿元;GDP从不足百亿元,增长到近千亿元;税收从几亿元跃升至超百亿元,一举成为辽宁乃至东北的工业重镇。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改写了中国石化产业的格局。它的芳烃产能占全国的1/4,彻底打破了我国芳烃长期依赖进口的“卡脖子”局面,打通了从原油到化工新材料的全产业链,给东北僵化的传统石化产业,注入了民营经济的活力。在东北振兴屡屡陷入困局的背景下,长兴岛用一场豪赌,交出了一份极具冲击力的转型答卷。

孤注一掷的代价:光环之下的四重困局

高光之下,隐忧早已暗流涌动。当整个区域的命运完全绑定在一家企业、一个产业上,这场豪赌的代价,正在一点点显现。长兴岛的困局,从来不是没有增长,而是增长背后的结构性脆弱;从来不是没有产业,而是产业背后的路径锁死;它用孤注一掷的方式解决了生存问题,却也给自己套上了更难挣脱的枷锁。

90%的产值来自一家企业:被完全绑定的区域命运

在全国230多家国家级经开区里,长兴岛的产业集中度,绝对是独一份的存在。2023年,长兴岛经开区规上工业总产值3215亿元,其中恒力石化大连基地实现产值3002亿元,占比超过93%。这意味着,整个海岛的经济命脉、税收来源、就业容量,甚至未来的发展空间,都完完全全绑在了恒力这一辆车上。

这种极致的“一企独大”,意味着整个区域的经济周期,完全跟着一家企业的经营状况走。恒力业绩大涨,长兴岛的财政就宽裕;恒力利润下滑,长兴岛的经济就跟着塌方。2024年,全球石化行业进入下行周期,原油价格剧烈波动,恒力石化净利润同比出现明显下滑,长兴岛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也随之出现大幅波动,这就是最直接的风险预警。当年STX破产带来的灭顶之灾,才过去十几年,长兴岛又一次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一家企业手里。

更致命的问题,是“大树底下不长草”的产业生态。整个园区的政策资源、土地指标、服务精力,都全方位向恒力倾斜,其他企业要么是给恒力做配套的服务商,没有独立的市场竞争力,要么是规模极小的初创企业,根本没有成长的空间。除了恒力,长兴岛没有一家产值过百亿的企业,甚至连产值过十亿的企业都寥寥无几。整个产业格局里,只有一棵参天大树,树下全是依附而生的杂草,没有形成有梯队、有韧性的产业集群。一旦龙头企业出现风吹草动,整个区域的经济就会瞬间崩盘,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这种格局的背后,是东北地方政府根深蒂固的路径依赖:习惯了抓大项目、抓龙头企业,觉得引进一个世界500强,就能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却不擅长培育中小企业、打造完整的产业生态。这种思维,让长兴岛在摆脱了STX的阴影之后,又陷入了新的“龙头依赖症”,只不过是从外资龙头,换成了民营龙头。

一条道走到黑的产业:强周期下的路径锁死

如果说“一企独大”是长兴岛的当下风险,那产业结构的单一化,就是它未来最大的隐患。如今的长兴岛,几乎100%的产业都围绕石化展开,从原油炼化、芳烃乙烯,到下游的聚酯切片、化工新材料,整个产业链都锁死在石化这个强周期赛道里。

石化行业是典型的周期性行业,和全球经济走势、原油价格高度绑定,十年一个轮回,高峰时赚得盆满钵满,低谷时全行业亏损。长兴岛把所有筹码都压在这一个赛道上,相当于把整个区域的命运,完全交给了全球油价和石化周期,没有任何对冲风险的能力。更可怕的是,随着全球新能源转型加速,燃油需求长期下行已经是不可逆的趋势,炼化行业的天花板已经清晰可见,长兴岛孤注一掷押注的赛道,本身就处在长期的转型压力之下。

更值得警惕的,是产业“大而不强”的尴尬。虽然长兴岛的炼化产能稳居全国第一,但绝大多数产品还是PX、乙二醇、聚酯切片这类基础化工品,附加值低、同质化严重,抗风险能力极弱。而真正高附加值、抗周期的高端化工新材料,比如芯片制造用的电子化学品、新能源电池材料、生物医药中间体、高端聚烯烃,占比极低,核心技术也没有实现突破。说白了,长兴岛现在还是全国最大的“化工原料仓库”,而不是高端化工新材料的创新高地,在全球化工产业链里,依然处在中低端的位置。

最无解的,是已经形成的路径锁死。当年STX破产之后,长兴岛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而现在,整个海岛上最好的深水岸线,已经给了恒力的原油码头和化工泊位;最好的工业用地,已经被石化园区全部占满;所有的基础设施、政策配套、人才储备,都是围绕石化产业搭建的。想要转型发展其他产业,既没有土地空间,也没有配套支撑,更没有人才储备,已经几乎没有回头路可走。这种“一条道走到黑”的路径锁死,比当年的造船梦碎更可怕——当年还有退路,现在,已经没有试错的空间了。

有产无城的孤岛:留不住人的化工岛

国家级经开区的发展逻辑,从来都是“以产兴城、以城聚人、以人兴产”的闭环。但长兴岛的发展,却完全走成了一条单向道——只有产业的扩张,没有城市的生长,最终变成了一座“白天机器轰鸣,晚上人烟稀少”的工业孤岛。

它的孤岛属性,首先是地理上的。长兴岛通过一座跨海大桥与大陆相连,距离大连市区120公里,开车需要一个半小时,距离最近的瓦房店市区也有50公里,本身就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理空间。而比地理封闭更严重的,是城市功能的全面缺失。如今的长兴岛,除了恒力的厂区、码头、仓储区,只有零星几个生活区,整个海岛的城市配套,连普通县城的水平都达不到。

这里没有一所三甲医院,只有一家二甲水平的中心医院,复杂一点的病症就要跑到大连市区;没有一所重点中学,优质中小学资源极度匮乏,很多恒力的员工,为了孩子上学,只能把家安在大连,每天往返三个小时通勤;没有大型商业综合体,没有高品质的文化体育设施,年轻人想要逛个街、看个电影,都要驱车一个多小时跑到瓦房店。除了厂区的流水线,这里几乎没有给年轻人提供任何多元化的生活空间。

配套的缺失,直接导致了人口的困局。七普数据显示,长兴岛的常住人口只有11.48万,其中农村人口占了近一半,恒力的3万多名员工,大部分住在厂区宿舍,或者通勤往返大连,真正在长兴岛安家落户的少之又少。更严重的是人口的单向流失,除了化工厂的流水线岗位,本地年轻人读完大学之后,几乎没有人愿意回到长兴岛,这里没有适合他们的就业机会,更没有他们想要的生活。

一边是3000多亿的工业产值,一边是11万的常住人口,一边是巨型的工业基地,一边是功能缺失的空城。这种“有产无城”的格局,最终会形成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没有城市配套,留不住人;留不住人,尤其是高端人才,产业就无法向高端升级;产业无法升级,就没有足够的财政收入来完善城市配套。长兴岛想要打破这个循环,远比上马一个新的炼化项目难得多。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生态红线与双碳压力

对于长兴岛来说,生态红线是它不可触碰的生命线,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地处渤海湾,而渤海是我国唯一的半封闭内海,水体交换周期长达十几年,自净能力极差,国家早已出台最严格的渤海综合治理政策,明确要求严控沿岸重化工项目,严守生态保护红线。长兴岛的炼化产能,已经占到了渤海沿岸总产能的近1/5,环保与双碳的压力,远超国内其他化工园区。

首先是不可控的环境风险。即便恒力投入了上百亿的环保资金,采用了全球最先进的环保技术,但每天处理几十万吨原油的巨型炼化项目,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操作失误,都可能引发严重的泄漏事故,对本就脆弱的渤海生态造成毁灭性打击。而一旦出现重大环保事故,整个园区的项目都可能被关停,长兴岛的经济就会瞬间崩塌。这种不可控的风险,时时刻刻都悬在这座海岛的头上。

更长期的压力,来自双碳目标的硬约束。石化行业是工业领域的碳排放大户,炼化行业的碳排放占全国工业总排放的近10%,长兴岛每年4000万吨的原油加工能力,对应的碳排放总量,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随着全国碳市场不断收紧,碳排放配额的价格持续上涨,石化企业的成本会越来越高,未来甚至会面临产能缩减的硬约束。如果长兴岛不能尽快实现绿色低碳转型,它的发展空间,会被双碳政策一步步压缩,甚至会面临政策性的产能天花板。

更现实的问题,是海岛生态承载力的极限。长兴岛总面积只有598平方公里,水资源、土地资源、环境容量都是有限的,如此大规模的重化工项目,已经接近了海岛生态承载力的上限。当年STX造船留下的海洋污染、烂尾工程还没有完全修复,如今又要承载超大型炼化产能,海岛的生态系统能不能长期支撑,是一个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

破局之路:别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长兴岛的困局,从来不是没有增长,而是增长的不可持续;不是没有产业,而是产业的结构性脆弱。它的破局之路,从来不是推倒重来,更不是放弃已经形成的石化产业优势,而是要打破孤注一掷的路径依赖,从“一企独大”走向“众星拱月”,从“产业孤岛”走向“产城融合”,从“周期赌徒”走向“长期主义者”,真正找回国家级经开区的初心与使命。

从“一企独大”到“众星拱月”,重构产业生态

破局的核心,是打破对单一企业、单一产业的绝对依赖,依托已经形成的石化产业优势,构建有韧性、有梯队、多元化的产业生态。这不是要否定恒力的龙头作用,而是要把龙头企业的优势,转化为整个区域的产业优势。

首先要把石化产业链做深做透,从“原料仓库”升级为“创新高地”。依托恒力的原料优势,重点引进和培育电子化学品、新能源电池材料、生物医药中间体、高端聚烯烃等高附加值项目,打造全国领先的高端化工新材料产业基地。要把产业链的重心,从基础炼化转移到高端新材料上,提升产品的技术壁垒和抗周期能力,摆脱对大宗基础化工品的依赖。

更重要的,是培育本土的第二梯队、第三梯队企业。政府必须拿出专门的土地指标、政策资金、服务资源,从向恒力倾斜,转向扶持本土中小企业发展。要鼓励给恒力配套的企业加大研发投入,拓展外部市场,摆脱对单一客户的依赖,打造一批细分领域的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要建设专业的企业孵化园,给初创企业提供场地、资金、技术支持,培育本土的创新力量,最终形成“龙头引领、多点支撑、全链协同”的产业格局,就算未来龙头企业出现波动,也有足够的产业梯队托底。

同时,必须打破“唯石化论”的路径锁死,适度多元化发展,盘活闲置资源,打造新的增长极。要把当年STX留下的600多万平方米烂尾厂房、深水船坞用起来,依托辽宁的装备制造基础,发展高端船舶制造、海洋工程装备、海上风电装备制造,把当年丢掉的临港装备制造家底捡起来,打造和石化产业互补的第二主导产业。还要依托30万吨级深水港口,发展保税物流、大宗商品交易、跨境电商,打造东北亚原油、化工品的储运交易中心,实现从“港口运输”到“港口经济”的升级,真正把港口优势用足用好。

从“孤岛”到“新城”,补齐产城融合的短板

一座留不住人的园区,永远不会有未来。长兴岛必须跳出“重产业、轻城市”的传统思维,从一个封闭的工业孤岛,变成一个宜居宜业的产业新城,真正实现“以产兴城、以城聚人”的闭环。

补齐公共服务短板,是破局的第一步。要主动对接大连的优质公共资源,引进大连理工大学、大连海事大学的附属中小学,引进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大连市中心医院的三甲分院,在长兴岛落地生根,解决企业员工最关心的子女教育、医疗问题。要建设高品质的人才公寓、保障性租赁住房,打造商业综合体、文化体育中心、滨海生态公园,完善城市的生活配套,让在岛上工作的人,愿意在这里安家,而不是每天往返大连通勤。

打破交通瓶颈,是融入大连发展大局的关键。要积极推动大连至长兴岛的城际铁路建设,谋划直达大连主城的跨海通道,把通勤时间从一个半小时缩短到半小时以内,真正融入大连主城的半小时经济圈。只有交通通了,人才、资金、资源才能顺畅地流进来,长兴岛才能从一个地理上的孤岛,变成大连都市圈的重要组成部分。

更重要的,是要平衡产业发展与生态保护,打消公众对“化工岛”的顾虑。要提升园区的绿化水平,修复被破坏的海岸线,建设滨海生态廊道和湿地公园,打造“厂在林中、城在绿中”的绿色园区格局。要向公众开放环保监测数据,打造工业旅游线路,让公众直观地看到现代化工园区的环保水平,打破对化工园区的刻板印象,让长兴岛不仅有工业的硬核,更有宜居的温度。

从“环保压力”到“转型动力”,走绿色低碳之路

生态红线是长兴岛的生命线,环保与双碳从来不是发展的负担,而是转型的机遇。长兴岛要想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必须主动拥抱绿色低碳转型,把环保压力变成差异化的竞争优势,打造全国重化工行业绿色低碳转型的示范标杆。

首先要推动全产业链的绿色低碳转型,打造全国首个零碳炼化园区。要依托辽宁丰富的风电、光伏资源,在长兴岛建设规模化的绿电制氢项目,用绿氢替代炼化过程中的化石能源,从源头降低碳排放。要推广循环经济模式,实现园区内物料循环、能量梯级利用,把废水、废气、固废吃干榨净,最大限度降低污染物排放。要推动园区内的企业全部实现超低排放,搭建智慧环保监测平台,对整个园区的环境质量进行24小时实时监测,从根本上杜绝环境事故的发生。

同时,要主动对接国家双碳政策,争取国家低碳转型试点资质,把长兴岛打造成全国重化工行业碳达峰碳中和的试点园区。要探索建立化工产品碳足迹追溯体系,打造低碳产品认证标准,提前布局应对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抢占未来低碳化工产品的市场先机,把双碳的硬约束,变成差异化的竞争优势。

从“行政化”到“市场化”,找回国家级经开区的改革初心

长兴岛作为国家级经开区,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土地和政策,而是改革开放的试验田定位。它如今的很多困局,根源在于体制机制的行政化惯性,丢掉了国家级经开区市场化、专业化的初心。

破局的关键,是优化管理体制,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要打破“区政合一”带来的行政化束缚,把产业发展和社会管理职能彻底分开:经开区管委会专门负责招商引资、产业培育、园区运营、企业服务,用市场化的机制组建专业的招商团队、运营团队,摆脱繁琐的行政事务束缚,真正实现“小政府、大服务”;社会管理、民生保障等职能,交给专门的机构负责,为产业发展做好配套支撑,让管委会从繁杂的行政事务中解脱出来,专心做好产业发展的本职工作。

同时,要彻底优化营商环境,打破“重大企业、轻中小企业”的惯性思维。要复制推广辽宁自贸区大连片区的制度创新成果,全面推行“承诺制+标准地+全代办”改革,简化审批流程,提高办事效率。要打造诚信政府,坚决杜绝“新官不理旧账”,不折不扣兑现招商时承诺的优惠政策,给民营企业、中小企业和龙头企业完全平等的待遇,让所有市场主体都能在这里公平竞争、安心发展。

尾声:向海而生,当有长远之计

长兴岛二十余年的跌宕起伏,是东北老工业基地转型的一个鲜活切片。它曾靠孤注一掷的豪赌,在绝境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也因为孤注一掷的选择,陷入了新的路径依赖。它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区域的发展,从来不能靠一次豪赌的胜利,真正的可持续发展,靠的是完整的产业生态,靠的是宜居宜业的城市环境,靠的是敢闯敢试的改革精神,靠的是对未来的长远布局。

辽东湾的潮水,年复一年地拍打着长兴岛的海岸,它见证了这个海岛从渔村到造船基地,再到石化帝国的起落,也见证了东北转型的艰难与坚守。如今的长兴岛,站在了新的十字路口,它已经靠豪赌赢了一次,但它不能再赌第二次了。

只有打破路径依赖,告别孤注一掷的宿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它才能真正成为东北振兴的标杆,才能在辽东湾的潮起潮落中,走得更稳、更远。毕竟,向海而生的底气,从来不是孤勇的豪赌,而是长远的布局与坚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