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是我的礼物清单,总共30万。"陈宇轩将一张纸递到我面前,"你不买齐,我就不进考场。"
考场外人声嘈杂,无数家长和考生在做最后的准备。我接过那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上面列着各种奢侈品牌的名字。
"现在是高考最后一科,你在跟我谈条件?"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震惊。
周围几个家长的目光投了过来,他们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不敢置信。一个妈妈小声嘀咕:"这孩子怎么这样?"
陈宇轩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更加理直气壮:"我考了这么久,要点奖励不应该吗?你们不是经常说只要我好好学习,什么都给我买吗?"
我握着那张纸的手微微发抖。十八年了,我把这个孩子养成了什么样子?
监考老师已经在喊学生准备进入考场,而我的儿子站在原地,一副"不满足要求就不配合"的表情。
01
回想起来,这一切的开始或许要追溯到陈宇轩三岁那年。
那时我刚刚评上中级职称,王淑华也在会计师事务所站稳了脚跟,我们家的经济状况终于有了明显改善。看着那个粉嫩可爱的小人儿,我和妻子都有种"终于可以给孩子最好的"的激动心情。
"爸爸,我要那个变形金刚。"三岁的陈宇轩指着商场橱窗里价值三百多块钱的玩具。
在那个年代,三百块足够我们一家三口吃一个月。但看着儿子渴望的小眼神,我和王淑华对视了一眼,还是咬牙买下了。
"宝贝真聪明,这是奖励。"王淑华抱着儿子,满脸宠爱。
从那以后,陈宇轩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提出要求,爸爸妈妈就会满足。而我们也乐在其中,觉得能够满足孩子的愿望是做父母的幸福。
五岁时,他要电子游戏机,我们买了。
七岁时,他要品牌运动鞋,我们买了。
八岁时,他要最新款的手机,说是为了和同学保持联系。尽管我们觉得小学生用手机有些早,但看到其他孩子都有,我们也妥协了。
"不能让孩子在同学面前丢脸。"这成了我们的口头禅。
渐渐地,陈宇轩的要求变得越来越理所当然。他不再说"我想要",而是直接说"我需要"。从"爸爸我想要"变成了"爸爸你应该给我买"。
我们夫妻俩当时还觉得这是孩子有主见的表现,甚至有些自豪。殊不知,我们正在亲手培养一个永不满足的索取者。
那时候陈宇轩的成绩还算不错,虽然不是班级前几名,但也保持在中上游。我们更加坚信,物质激励是有效的教育方式。
"你看,给孩子好的条件,他学习也更有动力。"王淑华经常这样对我说,而我也深以为然。
小学阶段,我们的收入稳步增长,陈宇轩的要求也在同步升级。从几百块的玩具到上千块的电子产品,从普通品牌到奢侈品牌,每一次我们都告诉自己:"为了孩子,值得。"
我们没有意识到,我们正在为将来的灾难埋下种子。每一次无条件的满足,都在强化着一个危险的信号:只要我提出要求,父母就必须满足。
那时的陈宇轩还会说谢谢,还会偶尔主动帮忙做点家务。我们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感恩教育"的成果,却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02
进入初中后,陈宇轩的变化开始显现。
十三岁的他突然对品牌有了异常敏锐的嗅觉。不再是简单的"我要买什么",而是精确到"我要买某某品牌的某某款式的某某颜色"。
"爸,班里同学都穿AJ,我也要一双。"刚开学没几天,陈宇轩就提出了要求。
当时一双AJ的价格接近两千块,相当于我一个月的工资。我有些犹豫,但王淑华先开了口:"孩子正在长身体,鞋子确实该买好一点的。"
于是我们又一次妥协了。
拿到鞋子的那一刻,陈宇轩脸上的表情不是我期待的惊喜和感激,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满足。仿佛这双鞋本来就应该属于他,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我把它归咎于青春期孩子的正常反应,没有深究。
初一下学期,陈宇轩的要求再次升级。他不再满足于单件物品,而是开始要"整套装备"。
"爸妈,我需要一套完整的电子设备来辅助学习。"他拿着一张清单,上面列着最新款的iPad、Apple Pencil、蓝牙耳机、笔记本电脑等等,总价值超过两万块。
"这些真的是为了学习吗?"我质疑道。
"当然,现在都是数字化教学,没有这些设备怎么跟得上时代?"陈宇轩振振有词,"而且班里很多同学都有,我总不能落后吧?"
又是这个理由。我们再一次被说服了。
更让我不安的是,陈宇轩开始学会了情感绑架。
"你们不是说爱我吗?爱我就应该给我最好的。"
"别的家长都舍得为孩子投资,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值得?"
"我现在学习压力这么大,买点好东西调节心情都不行吗?"
每当我们表现出一点点犹豫,这些话就会从他嘴里蹦出来,准确地击中我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初二那年,陈宇轩的成绩开始下滑。不是急剧下降,而是慢慢从中上游滑到了中游,偶尔还会掉到中下游。
我们开始担心,也开始反思是不是在物质上给得太多,让孩子失去了学习的动力。
但陈宇轩有自己的解释:"现在功课这么难,我需要更好的环境和设备来学习。你们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我更应该好好学习才对得起你们。"
这个逻辑听起来很有道理,我们再次被说服。于是,为了提高他的学习成绩,我们给他报了最贵的补习班,买了最高端的学习设备,甚至专门为他布置了一个堪比专业工作室的学习房间。
然而,成绩并没有因此提高。相反,陈宇轩似乎变得更加理所当然。他开始认为,父母为他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他所要做的,只是提出要求就行了。
初三那年,我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为时已晚。陈宇轩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索取模式,而且胃口越来越大。
03
高中三年,是我们这个家庭走向崩溃边缘的三年。
高一刚入学,陈宇轩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爸妈,高中不比初中,我需要重新置办一套装备。"他拿出一张更加详细的清单,从衣服鞋子到电子产品,从学习用具到生活用品,每一样都指定了品牌和型号。
总金额超过了五万块。
"这也太多了吧?"我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是在上学还是在炫富?"
陈宇轩的脸色立刻变了:"爸,你这话说得我很伤心。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虚荣的人吗?这些都是必需品,你看看这个书包,它有护脊功能,对我的身体健康有好处;这个笔记本电脑,是为了制作课件和完成作业;这些衣服,是因为我长高了需要换新的..."
他总能为每一项开销找到合理的理由,而且说得头头是道。最要命的是,他学会了用亲情来要挟。
"我知道家里条件一般,如果你们觉得负担太重,我可以不要。只是看到同学们都有这些,而我没有,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觉得爸爸妈妈不够爱我。"
说完这话,他就回房间了,把我和王淑华留在客厅里纠结。
"要不就买吧,孩子说得也有道理。"王淑华最终还是心软了。
"可是五万块不是小数目啊。"我有些无奈。
"那就分期付款,慢慢来。孩子高中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
于是我们又一次妥协。只是这一次,我心里有了明显的不舒服感觉。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因为陈宇轩要求时的那种理所当然,以及他威胁不买就"觉得父母不够爱他"的情感绑架。
高二那年,事情变得更加严重。
陈宇轩不再满足于偶尔提出大额消费要求,而是几乎每个月都要"升级装备"。这个月要换手机,下个月要买限量版球鞋,再下个月要买昂贵的服装。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用学习成绩来要挟我们。
"爸妈,我最近学习状态不好,心情很烦躁。我觉得如果能买到那双鞋子,心情会好一些,学习也会更有动力。"
这种逻辑简直让人无法反驳。买吧,觉得是在纵容;不买吧,又担心真的影响他的学习状态。
最让我寒心的一次,是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之后。
陈宇轩的成绩很不理想,数学只考了及格线。我正准备找他谈话,他反而主动找到了我。
"爸,我知道这次考试成绩不好,我也很自责。我想了想,可能是学习环境还不够好。你看,我们家这个书桌用了好几年了,椅子也不符合人体工学,这样下去肯定影响学习效率。"
我愣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我想换一套专业的学习家具,大概需要三万块钱。有了好的学习环境,我保证下次考试一定能进步。"
我差点气笑了:"你考试成绩不好,解决方案是让我们花钱?"
"不是这个意思,爸。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们投资在我的教育上,这个钱花得值得。"
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我突然觉得很陌生。什么时候,我的儿子变成了这样一个精于计算、善于情感操控的人?
但最终,我们还是买了那套家具。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妥协,习惯了被他的逻辑说服,习惯了为了所谓的"孩子的未来"而不惜代价。
04
高三的到来,让我们以为会有所改变。毕竟面临人生重大考试,陈宇轩总该收心了吧?
事实证明我们太天真了。
高三开学第一周,陈宇轩就拿着一份"高考冲刺装备清单"找到了我们。
"爸妈,高三这一年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们必须做最充分的准备。"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份清单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为了让我在高考中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我接过清单一看,差点没站稳。
高端护眼台灯:8000元;人体工学椅:12000元;空气净化器:6000元;白噪音机:3000元;营养补品:5000元;高考冲刺服装:10000元...
总计超过八万块。
"陈宇轩,你觉得这合理吗?"我努力保持冷静。
"当然合理,爸。你想想,如果这些投资能帮我多考十分,那就能决定我上什么大学,进而决定我的整个人生。八万块钱买一个美好的未来,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他越来越善于用这种"投资回报率"的逻辑来说服我们了。
"可是我们家哪来这么多钱?"王淑华终于忍不住了。
陈宇轩脸色一沉:"妈,你这话说得我很难过。别人家的父母为了孩子高考,什么钱都舍得花。你们是觉得我不值得投资吗?还是说,你们已经放弃我了?"
"不是这个意思..."王淑华连忙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们连这点钱都不愿意为我花,那我还考什么大学?直接去打工算了。"
这种威胁让我们心慌意乱。眼看着高考越来越近,我们不敢冒任何风险。
最终,我们东拼西凑,甚至动用了一部分存款,满足了他的要求。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高三上学期期末考试后,陈宇轩又来找我们了。
"爸妈,我发现我的学习效率还是不够高。我咨询了很多学长学姐,他们都说高考前最后几个月是最关键的,这时候绝对不能在装备上省钱。"
又是一份清单,又是几万块的开销。
这一次,我终于爆发了:"陈宇轩,你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印钞机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爸,我知道你们辛苦,我也不想这样。但是高考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等我考上好大学,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我们的心又软了。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陈宇轩变得越来越焦虑,对物质的要求也越来越频繁。今天要买某种据说能提高记忆力的保健品,明天要买某种据说能舒缓压力的精油,后天又要买某种据说能带来好运的饰品。
我们已经麻木了,只要金额不是特别大,基本上都会满足。我们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为了让他以最好的状态迎接高考。
但内心深处,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我们到底在培养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高考前一周,陈宇轩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他不再提任何购买要求,每天按时学习,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我们以为他终于成熟了,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轻重缓急。
我们太天真了。
高考前一天晚上,陈宇轩突然敲响了我们的房门。
"爸妈,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05
高考最后一科的前一天晚上,陈宇轩坐在客厅里,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爸妈,明天就是最后一科了,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我和王淑华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想谈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陈宇轩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慢慢展开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给自己制定的高考成功庆祝清单。"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那张纸,"我觉得,如果我顺利完成了高考,应该得到相应的奖励。"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接过了那张纸。
看了一眼,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庆祝清单,而是一份价值三十万元的奢侈品购物清单。
iPhone 15 Pro Max、MacBook Pro、iPad Pro全套、AirPods Max、Apple Watch Ultra...光是苹果产品就要六万多。
然后是服装:Supreme的卫衣、Balenciaga的鞋子、Gucci的包包、Louis Vuitton的钱包...
还有各种电子设备、游戏装备、运动器材...
每一项都标注了具体的型号、颜色,甚至购买链接。
"陈宇轩,你疯了吗?"我的声音在颤抖,"三十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爸,我知道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大,但你们想想,这是对我十二年学习生涯的总结,是对我即将开始大学生活的投资。平均到每一年,其实也就两万多块钱,很合理的。"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仿佛在讨论今天吃什么晚饭。
"合理?"我几乎要咆哮了,"我们家一年的收入才多少?你张口就要三十万?"
王淑华也急了:"宇轩,你怎么能这样?高考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是为了我们考的,为什么要我们给你买这么贵的东西?"
陈宇轩的表情变了,变得有些冷淡。
"妈,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这十八年来努力学习,不就是为了让你们有面子吗?我考上好大学,你们在亲戚朋友面前也有光。现在我要一点点奖励,你们就舍不得了?"
"一点点?"我感到血压在上升,"三十万叫一点点?"
"爸,你们以前不是经常说,只要我好好学习,什么都给我买吗?现在我马上就要高考完了,证明了我确实在好好学习,你们怎么反悔了?"
这个逻辑让我无言以对。确实,我们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候谁能想到他会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而且,"陈宇轩继续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们不同意买这些东西,我明天就不参加最后一科考试了。反正前面几科我感觉都不太好,最后一科考不考也没什么区别。"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我的儿子,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这还是那个曾经在我怀里撒娇的小宝贝吗?这还是那个说要好好学习报答父母的乖孩子吗?
"你在威胁我们?"王淑华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威胁,妈。我只是在表达我的想法。你们可以选择支持我,也可以选择不支持我。但不管怎样,我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陈宇轩说完这话,起身准备回房间。
"你站住。"我叫住了他,"你再说一遍,如果我们不买,你就怎样?"
他转过身,眼神中没有一丝愧疚或者不安。
"如果你们不买,我明天就不进考场。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真的回房间了,留下我和王淑华面面相觑。
那一夜,我们几乎没有合眼。我们讨论了无数种可能,想了无数种解决方案,但最终都绕不开一个问题: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妥协吗?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们根本拿不出来。而且,这次妥协之后呢?大学四年,他会不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不妥协吗?万一他真的不参加最后一科考试,十八年的教育投资就全白费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孩子,已经彻底被我们宠坏了。如果我们今天再次妥协,他就会认为这种威胁是有效的,以后会变本加厉。
但如果我们坚持原则...
我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到考试时间了。
第二天早上,站在考场外,看着陈宇轩递过来那张30万的清单,听着他理直气壮的威胁,我深吸了一口气。
十八年来第一次,我准备对我的儿子说一句完全出乎他意料的话。
周围的家长都在看着我们,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陈宇轩也在等着,等着我像过去十八年一样妥协,一样满足他的要求。
我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好,我的答案是..."
06
"可以,不考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陈宇轩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不敢置信。他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周围的家长也都傻眼了。有人小声说:"这父亲是认真的吗?"
我看着儿子愣住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十八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他的要求,也是第一次让他知道,不是所有的威胁都会奏效。
"爸...爸,你说什么?"陈宇轩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可以,不考了。"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既然你觉得三十万的礼物比高考更重要,那就不要考了。"
陈宇轩彻底慌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他的认知里,我和王淑华应该会像以往一样妥协,会东拼西凑地满足他的要求,会为了他的"前途"而不惜一切代价。
"爸,你...你不能这样,我就是开个玩笑..."他开始结巴了。
"开玩笑?"我看着他,"陈宇轩,你觉得在高考最后一科门口,拿着三十万的清单威胁父母,这是开玩笑?"
围观的家长越来越多,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若有所思。一个妈妈轻声对她的孩子说:"你看看,这就是被惯坏的后果。"
陈宇轩脸红了,但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爸,你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他压低声音,但语气很愤怒,"你就不能回家再说吗?"
"丢脸?"我苦笑了一下,"陈宇轩,你觉得是我让你丢脸,还是你让我们全家丢脸?"
这时候,监考老师走过来了。
"这位同学,考试马上开始了,请准备进入考场。"
陈宇轩看了看监考老师,又看了看我,眼中出现了慌张。
"爸,我...我现在就进去考试,我们回家再谈,好吗?"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摇了摇头:"不,陈宇轩。你刚才已经做出了选择。你选择了三十万的礼物,而不是高考。既然这样,就坚持你的选择。"
"我不是真的要放弃高考!我就是想要那些东西而已!"他急了,"爸,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不能这样对你?"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那你这样对我们就可以吗?十八年来,我们给了你什么?你心里真的没数吗?"
陈宇轩被我的话震住了。也许是第一次,他看到了我眼中的失望和愤怒。
这时,一个年长的家长走了过来。
"小伙子,"他对陈宇轩说,"我在这里送了三个孩子高考,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你知道你的父母为了供你读书付出了多少吗?"
陈宇轩想要反驳,但那个家长继续说:"我刚才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孩子,你父亲做得对。如果今天他妥协了,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感恩。"
07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陈宇轩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爸,我错了,我现在就进去考试。"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但我摇了摇头:"陈宇轩,道歉很容易,但改变很难。你觉得你一句'我错了'就能让一切回到从前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终于哭了出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要那些东西了,我只要好好考试!"
看着儿子哭泣的样子,我的心很痛。但我知道,这个痛是必要的。
"宇轩,"我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你知道我和你妈妈这些年为了满足你的要求,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眼泪。
"我们省吃俭用,你要什么我们就买什么。我的衣服三年没买过新的,你妈妈的化妆品用的都是最便宜的。为什么?因为我们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你身上。"
陈宇轩的哭声更大了。
"我们以为这样做是爱你,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们这样做是在害你。我们让你以为,这个世界应该围着你转,所有人都应该满足你的要求。"
监考老师又过来催促了:"这位同学,请立即进入考场,否则将被视为放弃本科考试。"
我看了看监考老师,然后对陈宇轩说:"现在轮到你选择了。是进去考试,证明你还记得什么叫责任;还是继续站在这里,坚持你的三十万清单。"
陈宇轩看着我,又看着监考老师,眼中的惊慌达到了极点。
"我...我进去考试。"他声音很小,"但是爸,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很容易,"我说,"但信任需要重建。从今天开始,你要用行动证明你真的变了。"
陈宇轩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跟着监考老师走向了考场。
在他即将进入考场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来。
"爸,如果我好好考试,考完之后,我们能好好谈谈吗?不是关于礼物,是关于我们的关系。"
我点了点头。
看着儿子消失在考场门口,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王淑华握住了我的手:"你做得对。"她的眼中也有眼泪,"我们应该早点这样做的。"
08
三个小时后,陈宇轩从考场出来了。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不再是早上那种理直气壮或者后来的慌张,而是一种我很久没有见过的成熟。
"爸妈。"他走到我们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这一躬很标准,也很真诚。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考场外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考得怎么样?"我问他。
"还行。"他说,"可能是我考得最认真的一次。"
我们开始往家走。路上很安静,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陈宇轩突然开口了。
"爸,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什么事情?"
"我想明白了我这些年有多过分,想明白了你们有多不容易,也想明白了什么叫自立自强。"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知道光说对不起没用,"他继续说,"我想用行动证明我真的变了。首先,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主动要求你们买任何非必需品。其次,我要找份兼职工作,自己赚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确定吗?"王淑华问他。
"确定。"陈宇轩的语气很坚定,"而且,我还想把我房间里那些没用过几次的昂贵物品卖掉,把钱还给你们。"
听到这话,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回到家后,陈宇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三十万的清单撕掉,然后当着我们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这张清单就像过去的我一样,"他说,"都应该被扔掉。"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陈宇轩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他找了一份快餐店的兼职工作,虽然很辛苦,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他用自己挣的第一份工资给我和王淑华各买了一件不贵但很贴心的礼物。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主动关心我们的生活,会问我工作累不累,会帮王淑华做家务,会在我们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们。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陈宇轩考得还不错,超过了一本线三十多分。
"爸妈,"他拿着成绩单对我们说,"这个成绩不算特别好,但它很真实。它告诉我,只有踏踏实实努力,才能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现在回想起高考那天在考场外发生的一切,我依然觉得那是我们一家人生命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如果那天我选择了妥协,选择了满足他的三十万清单,我不知道陈宇轩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的家庭会走向何方。
有时候,爱不是满足,而是拒绝。有时候,最难说出口的不是"我爱你",而是"不可以"。
那句"可以,不考了",可能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艰难但也最正确的话。它拯救了我的儿子,也拯救了我们整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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