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8月8日早上八点,福建沿海的雷达屏幕上,值班战士忽然发现了一串异常的光点。速度很快,航向古怪,一度贴着“海峡中线”一路压来。谁也没想到,这个光点后面,牵出的是一桩影响两岸军界多年的“驾机回归”事件,也改写了一个飞行员此后一生的命运。

那天的主角,是当时还在台湾空军服役的黄植诚。几个月之后,他已经换上了解放军空军的制服,出现在福州的表彰大会上,再往后,又以新身份走进成都和广西老家寻亲。而到了1982年,他牵着空姐马红的手,在亲友夹道祝福中步入婚礼现场,身边坐着不少军内要员和地方干部,这在当时也算是一桩颇具象征意味的婚事。

很多人后来只记得这两个画面:一是他驾驶F-5战机降落福州机场,二是那场“宾客阵容不小”的婚礼。把时间线拉长,就会发现,这两幕之间其实有一条非常清晰的脉络:出身、质疑、决心、行动,以及落地后的选择。

有意思的是,这一切要从1952年说起。

一、“空军世家”里长大的孩子

1952年1月,黄植诚出生在台湾一个地道的“空军家庭”。父亲是空军高层军官,二哥后来做到空军少将,姐夫则是空军中校。家里聊天,从飞机型号到飞行事故,再到战术演练,比普通人谈天气还要频繁。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小孩对飞机不感兴趣反而怪。黄植诚从很小就喜欢蹲在机场附近,看战机起落,别人听的是轰鸣,他想的是高度、速度和动作。不得不说,天赋也在他这边:各种航模、飞行原理,他看得快、记得牢。

1973年,他从“空军军官学校专修班”毕业,成绩靠前,直接被分配到飞行部队。刚入部队,他原本只是想踏踏实实飞好自己的飞机,多飞几次任务,多积累一些经验,把家里人那句“做个好飞行员”落到实处。

飞行员刚上手的时候,生活极为规律:训练、模拟、实飞,周而复始。多数同批学员要花很长时间才能适应这样的节奏,他却主动加练,别人休息,他钻研飞行手册和战术教材。那几年,他飞得很辛苦,但也非常快地从普通飞行员一路往上升。

短短5年时间,他已经成为第五联队的飞行考核官,被授予少将军衔,累计飞行时间达到2100小时,在台湾空军内部算得上名气不小的“王牌飞行员”。按理说,他的仕途与技术,似乎都在一条稳稳向上的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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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史课上的“奇怪问题”

表面风光,内心却并不平静。问题的种子,其实早在军校时代就埋下了。

军校里,每个学员都要上“战史课”。教材由当时台湾“总政战部主任”组织编写,要求极严,不仅要理解,还要能背诵,甚至不少段落需要倒背如流。课堂上,讲师照本宣科,内容无非是“××战役歼灭共军若干”“××剿共战斗大获全胜”。

黄植诚没按套路听课。他一边记,一边算。战史书中从20年代写到40年代,每一场战役都号称“歼灭大量共军”。他把这些数字加起来,粗略一算,居然得出一个惊人的“总量”:累计“被消灭”的“共军”,竟然超过四亿。

这显然不合常理。别说军人,稍微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数字根本说不通。

有一堂课,他忍不住举手问讲师:“如果按书里的数字算,从二十年代到四十年代,共军加上他们依托的百姓,恐怕都不够‘消灭’的数量吧?是不是有问题?”讲师愣住了,翻了一会儿教材,没法给出一个自圆其说的答复。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气氛变得微妙。讲师很快把问题扯到了纪律上,指责他“质疑权威”“不尊重总政战部主任”,按规定罚他——剃光头。

在军校里,“剃光头”是明显的惩罚标记。学生进食堂不能戴帽子,光头在人群中非常显眼,这种处理方式本身就带有一种公开羞辱的味道。可有意思的是,这个惩罚反而让黄植诚认识了一群“光头兄弟”。

被罚的人往往是爱思考、敢说话的。几次下来,那些被剃光头的学员经常聚在一起聊天。林贤顺,就是在那段时间认识的。他们谈到战史里那些明显夸大的数字,也谈到战后大陆的发展情况,对教材上那种单一、封闭的叙述,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疑问。

这些聊天,并没有马上改变什么,但悄悄撬动了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人还是那群人,课还是那些课,只是有些东西开始“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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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对“同胞相向”的厌倦

军校毕业后,他如愿进入飞行部队。真正接触到一线训练和作战预案,他心里的矛盾感反而更重了。

在日常飞行任务中,相关文件和口头教育不断提醒他们,大陆空军是“假想敌”,一旦交战,必须果断攻击。平时演习,也总是以对抗大陆空军为背景。某种意义上讲,他每天训练的目标,就是如何在战场上打下“自己人”的飞机。

有一年春节联欢会,空军副司令拿出一把宝剑作为奖励,条件很直接——谁要是能在未来作战中击落一架大陆的米格战机,这把剑就归谁。礼堂里掌声很热烈,现场气氛被调动得很高。

但黄植诚心里有点发堵。他清楚父亲是广西横县人,母亲是成都人,祖籍都在大陆。从小听父母讲老家的亲戚、河流和街巷,听一代人讲抗战时期的艰难,讲同族同宗如何互相帮衬。在这种记忆里,大陆并不是抽象的“敌人”,而是血缘和乡土具体的延伸。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句老话,他不是不懂。试想一下,一个在飞行部队一路升上来的军官,面对的是“飞得越好,就越有可能要打向同胞”的局面,心理上的冲突几乎无法避免。

再加上战史教材里的夸大,现实生活中对大陆情况的封闭描述,让他对那套话语逐渐失去信任。这种怀疑不是一夜之间形成的,而是在一次次任务、一场场会议、一本本材料中累积起来的。

四、寻找一条“回去”的航线

心里有了结,外在行为也会慢慢发生变化。这个阶段,他已经不再单纯把自己看成台湾空军系统中的“上升干部”,而是开始思考另一条道路。

当时,有关大陆的现实发展情况,通过各种渠道还是能听到一些。无论是工业建设,还是航空事业的进步,都让他对“回到大陆”产生强烈的好奇与向往。尤其想到父母口中那些尚在大陆的亲友,那种“迟早要回去看一看”的念头,愈发清晰。

有了这个念头,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冲动行动,而是更认真地飞。只要有飞行任务,他几乎都会主动报名,希望尽可能积累不同机型的操控经验。

日复一日,他熟悉了多种机型的性能,对各类航线的高度、油耗、速度变化也更加心中有数。慢慢地,他开始在训练中琢磨一条问题:如果有一天真要驾机飞往大陆,走哪条线更安全、更隐蔽?在哪个高度上雷达不容易发现?油量如何控制?

这种“推演”,在外人眼里只是他对飞行技术的钻研,但在他心里,已经多了另一层意义。

随着职务的升迁,他后来担任飞行考核官,负责任务飞行评估。这个职务有一个关键特点:可以在特定情况下自己选择机型和飞行科目,尤其是在考核结束后,往往会有一定机动空间。这一职位,实际上给了他一个极为重要的机会。

他选中的,是F-5F型教练机,编号5361。这种双座战机,是当时台湾空军较为先进的机型之一,装有两台涡轮喷气发动机,翼尖携带两枚“响尾蛇”空空导弹,还有其他配套设备。从军事角度看,这架飞机的技术价值相当可观。

五、“8·8飞行”的关键细节

1981年8月8日上午8点,天气条件不错,能见度良好。按计划,黄植诚要对中尉飞行员许秋麟进行飞行考核。两人同乘一架F-5F,黄植诚坐前座,许秋麟在后座。

起飞阶段一切正常,按照预定科目完成了一系列动作。考核接近尾声时,他提出以“仪表飞行”名义要求后座关闭暗舱。这样一来,后座飞行员对外界视野基本被遮挡,只能通过仪表判断飞行状态,而方向与航线的微妙调整,后座不容易第一时间察觉。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地面塔台做了一个小动作——比了一个“V”的手势。对熟悉他的人来说,这个动作有明显的暗示意味,只是当时多数人不明就里。

考核结束,许秋麟心情放松,自然没有马上觉察到航向的异常。等他通过仪表和时间感受出不对劲的时候,飞机已经不在台湾方面正常巡航空域,而是快速接近并跨过“海峡中线”,朝福建方向逼近。

意识到情况不妙,许秋麟在后座有些紧张。黄植诚这才直接说明自己的打算:要飞往大陆。他坦言,回去之后会有新的发展空间,也能够重返祖籍地探望亲人。

这番话并没有打动许秋麟。对后者而言,家人都在台湾,回去意味着一切重来,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亲人。人各有志,这是实情。黄植诚没有强迫,反而开始思考如何在有限油量下,既让对方安全返回,又完成自己的计划。

当时台湾空军对燃油管理非常严格,就是为了防范意外飞行或擅自改航。油量有限意味着留给他的操作余地并不多。

他迅速做出决定:先掉头飞向东引岛附近。这一带是前哨阵地,防守严格,战备等级不低。这样飞过去,风险确实很大,但在油量紧张的前提下,要让许秋麟安全脱身,这是可行方案之一。

接近预定区域后,他操纵飞机到合适高度和速度,给了后座一个跳伞机会。许秋麟顺利跳伞离机,落向东引岛附近区域,由台湾方面部队负责搜救。短短几个动作,既避免了一场可能的僵持,也给后座飞行员保留了完整的归队空间。

确认后座已离机后,他立刻调转机头,飞向福州方向。这时油量已经逼近安全底线。战机一旦耗尽燃油,后果不难想象。

六、从海峡上空到福州机场

在临界状态下,飞行员是否慌乱,往往决定最后结局。黄植诚多年的飞行经验发挥了作用,他保持相对平稳的操作,利用机载通讯设备尝试与大陆空中指挥方建立联系。

在建立初步通联后,他按指令做了一系列特定动作,以表明身份和意图。这些动作通常包括改变高度、调整姿态、对某些询问作出符合双方约定的回应,避免误判为“来犯目标”。

大陆空军对这类情况有一套应对流程。一方面,加强引导,确保来机在可控航线上飞行;另一方面,审慎确认对方不是进行侦察或攻击的幌子。那段时间内,双方之间的每一句通话、每一次指令执行,都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

福州方面迅速组织引导。9点28分,这架从台湾飞来的F-5F战机,按指挥要求降落在福州机场。着陆瞬间,跑道两侧已经有武装人员待命,现场戒备也非常严密。

飞机滑停,发动机关闭,他走下舷梯,面对的是完全陌生却同属一方的制服、口音和礼节。这一刻,从飞行员技术角度看,是一次冒险任务的完成;从个人人生轨迹看,则是一个鲜明的分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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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65万元奖励与新的军装

1981年8月8日,他成为第90位驾机飞回大陆的台湾飞行员。那架编号5361的F-5F,是第45架飞抵大陆的台湾空军飞机。按当时估算,这种型号战机的价值约为550万美元,技术分析和研究价值不言而喻。

几天后的8月12日,福建军区为其召开表彰大会,现场规格不低,军地各方面代表到场。在那场大会上,他获得65万元人民币奖励。这在当年的经济条件下,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

不久后,他被任命到解放军红军航空学校担任副校长,继续从事飞行与训练工作,只是制服、军徽、旗帜已经全部更换。原本在台湾的履历,并没有在这里被完全抹去,而是转化为教学与训练中的经验资源。

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适应了解放军体制与训练模式,参与的工作不仅限于飞行教学,还包括一些对台工作以及军内外交流活动。1995年前后,他在大陆工作生活已经超过14年,多次担任全国政协委员,出现在各类公开场合。

在很多内部座谈会上,他会谈到自己在台湾空军的经历,也会谈到战史课上的疑问。不得不说,他本人的故事,对当时不少军人和干部理解“同根同源”这一点,有着非常直观的示范意义。

八、寻根、捐款与那笔奖励

回到大陆没多久,他专门安排时间前往母亲的老家成都和父亲的老家广西横县。真正踏上故土时,面对那些从未谋面的叔叔、伯伯、堂兄弟,他不是游子返乡的情绪化表演,而是带着一种久违而又有些克制的亲近感。

当地的乡亲大多知道有这么个“从台湾驾机回来的亲戚”,见到他时既好奇又热络。村里学校条件有限,教学设施比较简陋,他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决定出一点力。他给当地学校捐了1万元,又为“纪念宋庆龄国家名誉儿童公园基金会”捐出1万元。在那个年代,这些数字对基层却是实打实的帮助。

陆续几年下来,当初得到的65万元奖励,并没有用来铺张个人生活,而是大多捐给公益事业和教育项目。有的用于老家的学校,有的投向儿童事业,也有的支持相关纪念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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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用法,在当年不少干部和群众眼里,既有象征意义,也有现实影响。象征意义在于,把因“驾机回归”获得的物质奖励,再次“回流”到社会与教育领域;现实影响则在于,让身边人直观感受到,他并非为了金钱才飞回大陆。

九、婚礼上的空姐与“空军圈”的惊叹

一、1982年的那场婚礼

1982年,一场婚礼在不少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地点虽然不算奢华,却聚集了来自军队和地方的一众嘉宾。新郎是刚刚在大陆站稳脚跟的空军副校长黄植诚,新娘则是民航系统中的一名空姐——马红。

马红当时还很年轻,形象干练,谈吐得体,在民航单位里口碑不错。两人结识的具体细节外界并不完全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两人交往时间并不算特别长,却相处得十分自然。许多在场的人后来回忆,说两人交流时没有刻意的客套,更像是有共同背景和话题的人在对话。

婚礼现场,有位老首长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你这一下子,连人带机都回来了,又把咱们空姐给娶了。”大家都笑了,新人也只是略略点头,没有太多话,但表情看得出很放松。

这场婚礼的“特殊”之处不在排场,而在时间节点。距他驾机飞回大陆,不到两年。一个从台湾空军体系中出走的人,很快在大陆军队系统站稳脚跟,又组建起新家庭,这在普通军人眼里,是一种很直观的“落地”象征。

婚后,两人很快有了自己的子女。日常生活并不张扬,更多是安稳过日子。外人看到的,往往只是“飞行员娶空姐”的浪漫,背后那条从海峡上空飞来的航线,反而逐渐被淡化到某种背景之中。

二、岛内的震动与“反面教材”

黄植诚驾机飞回大陆,当然不会只在这边引起反响。台湾方面的反应,同样激烈而复杂。

此前,已经有飞行员驾机或驾船抵达大陆,台湾军方因此不断加严防范措施,对飞行员背景审查更细,对燃油调配控制更严,对任务安排也更加慎重。即便如此,一个担任飞行考核官、拥有较高信任度和技术水平的飞行员,仍然成功驾机离开,这在台湾高层看来,是极大的警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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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当时一些公开报道记载,这件事传到蒋经国那里(注:当时台湾方面实际领导人已是蒋经国,而非蒋介石),他非常震怒,公开场合情绪表露明显,内部会议上更是连连批示要彻查原因。坊间甚至流传“气得摔茶杯”之类说法,虽然细节难以完全求证,但愤怒程度可见一斑。

台湾有关部门迅速把黄植诚树为“反面典型”。军中教育材料、报刊评论、电视节目里,都出现了对其行为的定性与攻击。个别报社甚至添油加醋,编造一些与事实不符的细节,用来警告其他飞行员不要“重蹈覆辙”。

只是这种“反面宣传”在一部分飞行员心里,产生的效果并不如预期。那些身在一线、真正接触飞行任务的人,比一般民众更清楚技术细节,也更容易从专业角度评估这类飞行行动的难度和决心。有些人看完报纸,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在暗暗盘算:既然有人做得到,那么自己是否也有机会?

在这种氛围之下,后续几年里,仍有台湾飞行员、海军人员选择驾机或驾船抵达大陆。其中,就包括那位在军校时代结识的“光头兄弟”——林贤顺。他的行动,很难说与黄植诚的选择没有一点精神上的关联。

从这个角度看,黄植诚的“8·8飞行”,在岛内军界引起的震动,远不止一条新闻那么简单,更是一种在内心深处引发连锁思考的起点。

三、“两岸同根”与退役后的道路

1990年代以后,两岸关系出现一些新的变化,接触与交流渠道逐渐增多。已经在大陆工作生活多年的黄植诚,退役后并没有完全远离公共事务,而是选择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参与。

他先后创办“两岸平诚航天投资公司”和“两岸飞行学校”,试图在民间和产业层面搭建一个平台,让对飞行有兴趣的年轻人得到更系统的训练,也让两岸航空专业人士有更多交流机会。这种做法,与他早年的人生经历,形成了一种颇有意味的呼应。

从某种角度看,他在台湾空军的飞行经验,在大陆空军的教学履历,再到后来投身民用航空培训,这条路径本身就体现出一种“把专业当桥梁”的思路。相较于宏大口号,一架架训练机、一位位学员,显得更为具体。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有一个看似与飞行无关的爱好——研究美食。参加完各种政协活动或行业会议之外,大部分空闲时间,他都花在厨房和菜谱上。最后,他在北京开设了一家台湾风味餐馆,希望身处大陆的食客,也能尝到一些带有台湾特色的小吃和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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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选择本身不复杂,却相当真实。对很多漂泊过的人来说,味道和记忆往往是紧紧绑在一起的。把家乡口味端上餐桌,让更多人品尝,既是个人兴趣,也是某种温和的文化交流方式。

十、从一架战机到一段历史线索

回头把这些时间节点串起来,脉络其实很清楚:

1952年出生于台湾空军家庭,少年时期接触飞机与飞行;

1973年军校毕业,成为台湾空军飞行员,几年后升任飞行考核官,飞行时间达2100小时;

军校战史课上,对夸大数字产生质疑,逐渐形成对官方叙述的怀疑;

工作中不断接触以同胞为假想敌的训练,对“相向而战”的设定越来越排斥;

1981年8月8日,利用考核飞行时机,驾F-5F战机飞往大陆,途中安排后座飞行员跳伞返台,最终在9点28分降落福州机场;

同年8月12日获福建军区表彰,领取65万元奖励,随后被任命为红军航空学校副校长;

此后陆续捐出奖励款用于教育与公益,1995年前后已经在大陆生活工作超过14年,多次担任全国政协委员;

1982年,与空姐马红结婚,组建家庭,婚礼上宾客中不乏军内要员和地方干部;

再后来,创办“两岸平诚航天投资公司”“两岸飞行学校”,在北京开办台湾美食餐馆,以个人方式持续参与两岸交流。

这条线索背后,既有个人选择的成分,也折射出当时两岸军事、政治环境的变动。对了解那段历史的人来说,他既是一名技术过硬的飞行员,也是一位在关键时刻做出截然不同决定的当事人。

他的人生,被那次跨越海峡的飞行一分为二。前半段是在台湾空军体系里逐级上升,后半段则在大陆军队与社会中重新扎根。那场让福州机场紧张了一个多小时的飞行,以及一年后那场热闹却不张扬的婚礼,如今已经成为许多资料中的固定画面。

事件本身并不神秘,时间、地点、人物、机型,都有相当明确的记录。真正耐人寻味的,是在这些清晰数据背后,一个飞行员在战史课上提出的那句“数字对不对”的疑问,以及多年以后在海峡上空做出的那一次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