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始四年(前29年),卫子夫的坟冢边发生了一件怪事,一群老鼠爬上树筑窝,一般老鼠出没的地方都是洞穴之类的地方,在树上安家的确实少见。

班固在《汉书》中记载了此事,并注解道,“鼠,盗窃小虫,夜出昼匿;今昼去穴而登木,象jiàn人将居显贵之位也。”

意思是说像老鼠这种东西都是晚上出来,现在白天都要上树了,这就好比jiàn人居住在了显贵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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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不好听,暗指了卫子夫的出身,卫子夫曾是平阳公主府里的歌伎,这出身确实不高,可偏偏她运气好,还做了皇后,自然文人儒生们看不惯她。

班固笔下她被定义为“窃据高位”的贱人,一个高居皇后位置的人,还有人这般议论,可见当时的社会环境对出身不高的人,还存在着偏见。

卫子夫面对的恶意还不仅仅是班固的文章,她还被众人冤枉。

汉武帝已经为“巫蛊之祸”平了反,可他仍对卫子夫冷眼相待,直到她死也没有为她恢复名誉。

巫蛊之祸的核心在于汉武帝的倒行逆施,晚年时,汉武帝迷信巫蛊之术,江充为邀宠,借查巫蛊构陷太子刘据。

古代的太子也不安全,不是被这个推翻,就是被那个给杀掉,李世民不杀掉李建成,就坐不了太子位,可见坐太子也得有手段,要不然就只能成为权力的炮灰。

《汉书》中并无确凿证据显示太子因巫蛊被诬,反而记载了太子起兵的背景,江充在太子宫中挖出巫蛊木偶,太子自知必死,遂被迫起兵“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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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行为本质上是自救,而不是想谋反卫子夫为支持儿子,交出了皇后印玺,助其调兵,也属被动卷入了这场混乱。

汉武帝后期,田千秋以江充作乱为太子开脱,实际上是政治上的妥协,若承认太子无罪,则汉武帝的昏庸将暴露无遗,会动摇皇权的根基。

因此,将罪责归咎于江充,既能平息众怒,又维护了汉武帝的颜面,这个操作并不是真正为太子平反,而是将真相模糊化,形成集体沉默,让大家“闭嘴”。

帝王心比海底针还难捞,一切看不顺眼的东西,他都会想办法去毁灭,包括皇后。

若是太子冤情昭雪,汉武帝理应善待孙子刘病已,但直至临终,汉武帝仍未赦免在襁褓中就已经入狱的刘病已,甚至曾经还想杀了他,这足见在他的内心里,从未认可太子是无辜的。

汉宣帝即位后,追谥祖父刘据为“戾太子”,父为“悼皇”,卫子夫为“思后”。

“戾”的意思是不悔前过,“悼”是未施其德,“思”为追悔前过,都不是褒谥,暗示着官方仍将太子视为有罪之人。

班固以“jiàn窃位”议论卫子夫,看起来是悖逆情理(卫子夫是东汉先祖),其实是反映了官方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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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即使死了,那也是皇后,班固再牛,那也是臣子,皇后之失,哪里轮得到一个臣子来讽刺,特别是死后的皇后。

他之所以敢那么写,官方就一定认定卫子夫母子始终是“巫蛊之祸”的罪魁祸首,而不是受害者。

老鼠筑巢的谶言,是借天象否定卫子夫皇后位置的合法性,彰显了政治立场。

汉武帝明明知道卫子夫是冤枉的,还拒绝为卫子夫平反,核心就在于维护统治的稳定。

他若承认太子无辜,就需要直面自己晚年昏庸的污点,动摇“千古一帝”的形象。

此外,巫蛊之祸牵连甚广,假如彻底翻案,将引发政治清算,威胁现存权贵的利益,动一发而牵动全身。

皇帝更多的还是权力在手,动了权力的根基,他就是无情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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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选择以“思子宫”等象征性举动表达了哀思,却拒绝实质性的平反,不能给卫子夫哀容,死人又不会说话,那就让她默然到底。

汉武帝追封李夫人为皇后,却冷遇卫子夫,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李夫人,而是出于

政治目的。

李夫人身后没有势力,追封可彰显恩宠,还没有政治风险,何乐而为呢?况且李夫人确实聪明,知道汉武帝好美色,临死之前为了让皇帝记住她的美貌,一直不见他,皇帝虽然位居高位,但他也是男人,一个死去的白月光,会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李夫人没有危险,入宫也是被乐师李龟年安排的,一个搞音乐的人,最是没有妨害了。

卫子夫就不同了,他的家族势力庞大,若平反可能引发其旧部对现有政权的质疑,甚至威胁霍光等新贵集团的统治,冲这点,汉武帝都不会给卫子夫平反,只能薄葬于她。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强调汉武帝为太子平反,塑造了他“悔悟”的形象,其实是维护皇权的正统性,不要看这是历史参考书,那也是官方许可的,政治立场还是以官方向导为主。

而《汉书》等原始史料则揭示,汉武帝至死都未真正承认太子与卫子夫的无辜,历史永远是胜利者书写的,真相也永远掌握在他们手里。

卫子夫以歌女之身登上后位,因政治需要被立,也因政治需要被弃,在巫蛊之祸中,她与太子成为汉武帝维护权威的替罪羊,死后仍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历史书上警示后人的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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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从无绝对的真相,只有权力书写的故事,是一面照见帝王心术的镜子,当统治者的权威需要被维护时,真相可以模糊,亲情可以抛弃,而历史也终将成为胜利者涂抹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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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依据: 《汉书·武帝纪》《汉书·外戚传》 《资治通鉴·汉纪》 《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