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从不是普通城市,而是贯穿中国通史的名城。它以一城之力书写诗词、撑起国库、输出文明、定义风雅,改变过历史,也影响过世界。

历史上的扬州,因盐而盛。清代康乾时期,两淮盐商富可敌国,盐税占清朝国库收入的四分之一甚至一半。晚清时,仪征十二圩因盐运崛起,成为“江上盐都”。同治十二年,两淮盐务总栈迁至此处,盐场占地超300亩,堆储盐超10亿斤,每年转运15万吨淮盐至湘鄂赣皖四省。那时的十二圩,沿江有30多个码头,停泊盐船2000多艘,最大的江船能摆20桌酒席,扬州流传“船到十二圩嫌小”的俗语。十二圩迅速形成“九街十八巷”,人口达20万,商号近500户,有江北“小上海”之称,还诞生了扬州最早的客运江轮码头、照相馆、电报局、电灯厂,孕育了扬州最早的近代文明。1924年的世界地图上,“十二圩”是唯一标注的中国小镇,足见其当时的国际影响力。

扬州的繁华,也因运河而来。隋代隋炀帝开凿大运河,虽加速隋朝灭亡,却成为后世南北交通的大动脉。正如诗人皮日休所说“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大运河沟通了华北与华中、华南,南方的盐、粮通过运河运往北方,支撑了唐朝的繁荣、宋朝的汴京繁华。扬州作为运河重要节点,是漕运和盐运的中转之地,北宋时还建成了世界上第一座复式船闸——二斗门,比西方早389年。运河让扬州成为“五方之会”,汇聚了各地的商人和文化,也让扬州的影响力沿着运河扩散到全国。

扬州的文化,早已融入中国的血脉。历代2500多位诗人在这里留下2万多首诗篇,“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成为千古名句,连“天下三分明月夜”都要缺两分因扬州。鉴真大师从扬州出发,六次东渡日本,带去了盛唐的佛教、书法、医药,甚至做豆腐的技术,改写了日本文化。扬州的园林是审美的天花板,先有扬州园林的风雅,才有后来苏州园林的盛世。淮扬菜更不简单,满汉全席最早成型于扬州,1949年开国第一宴用的就是淮扬菜。扬州的早茶不是早饭,是艺术,精致的点心让吃饭变成了享受。

扬州的人,也书写了中国的历史。江都公主刘细君远嫁乌孙,成为和亲第一人;明末贵妃田秀英才艺双全;近代有散文家朱自清、作家汪曾祺、“中国雷达之父”束星北、古生物学奠基人孙云铸……他们从扬州走出,用自己的方式影响着中国。扬州的景,瘦西湖的烟花、个园的假山、何园的楼台,每一处都藏着历史的风雅,成为今天的旅游圣地。

今天的扬州,依然在传承历史。仪征十二圩的“微博物馆群”里,展示着盐运文化的记忆,“盐都纪盛”的文史集、曾国藩手书的“东南利浦”匾额,都在诉说着过去的繁华。当地政府没有大拆大建,而是保护原有古迹,结合长江、运河文化,打造盐运文化街区,申报长江国家文化公园项目。十二圩的“小盐粒”金小平,用数十年抢救古旧文物,让“江上盐都”的故事继续流传。而仪征的大数据产业正在崛起,腾讯的云计算数据中心落户此处,古老的盐都正乘“云”而兴,续写新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