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鲁迅,那可是刻进几代中国人课本里的名字,才华横溢四个字安在他身上,没人会反对。不少人开脑洞,要是把鲁迅放到古代考科举,凭他的本事,能不能当上状元?这事真不是想当然,历史上鲁迅还真考过一回科举。
清光绪二十四年,十七八岁的鲁迅回绍兴参加县试,五百多个考生里,鲁迅排一百三十七名,成绩只能说一般。同场考试的马一浮,后来成了国学大师,那次考了第一名。鲁迅考完县试就动身去南京求学,没接着考后面的府试院试,说起来,鲁迅连秀才都没拿到。
有人肯定要说了,鲁迅没接着考不代表考不上啊,专心备考肯定没问题。要聊能不能中状元,得先搞懂古代状元的选拔逻辑。科举要闯乡试会试殿试三关,一路下来得赢过成千上万读书人,最后殿试拍板状元。
不光要你对四书五经的理解符合要求,文章得符合八股规范,就连书法都得过关,殿试尤其看重字。鲁迅的古文功底差吗?半点不差。他六岁就进私塾,一读就是五年,读书讲究心到眼到口到,背书比别人快,理解也比旁人深。
当年在三味书屋,先生出“独角兽”让学生对,其他人对的不是二头蛇就是三脚蟾,只有鲁迅对了“比目鱼”。先生当时就夸,说独不是数词却有单数意思,比不是数词却有双数意思,这是真用了心的。这事就能看出来,鲁迅从小对文字的敏感度就远超常人。
他家条件也占优势,祖父周福清是同治十年的翰林,那是科举金字塔尖出来的人物。科举考试的套路门道,鲁迅从小耳濡目染,比普通读书人清楚太多。问题偏偏出在家庭变故上。
祖父卷入科场行贿案,被判了斩监候,为了捞人,家里年年往外砸钱,原本殷实的小康之家直接败落成了破落户。少年鲁迅亲眼看着家道中落,早早看透了世态炎凉,对科举这套东西,本能就有抵触。
鲁迅本来就不看重所谓正统学问,他偏爱有批判精神、有独特见地的作品。他爱读楚辞、嵇康的文章、六朝文、唐人传奇,偏偏对科举推崇的唐宋八大家、桐城派看不上。科举考试考的就是正统那一套,路子不对,怎么讨考官喜欢。
还有,鲁迅读书太杂了。正经书他读,野史笔记他也读,这对开阔眼界涨见识当然是好事,可放到科举里,这叫“杂览”,是耽误正业的行为。中国鲁迅研究会前会长孙郁,说鲁迅是有“暗功夫”的人,学问很深,但跟学院派的路数不一样。
他的思考始终紧扣社会人生,不用中规中矩的学术论文表达,都藏在杂文和小说里。这种风格,在科举考场上根本不吃香,放到现代文坛,却成就了独一无二的鲁迅。
郭沫若曾经说,鲁迅有点像“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鲁迅的革命精神对民族的贡献,比韩愈还大。这话当年引来了不少争论,很多人不认同把两个人放一起比。
韩愈是唐代古文运动领袖,凭一己之力改了一代文风,地位够高吧?可韩愈也不是状元,他考进士考了四次才中,名次远不如同榜的状元,可历史地位甩当年状元十条街。
绕回最开始的问题,鲁迅的实力放到古代,能当上状元吗?答案其实很明确,很难。真不是鲁迅才华不够,是状元的选拔标准,跟鲁迅的才情气质根本合不上。
鲁迅自己都说过,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八股文,可做完总觉得整个人沉静下去,跟真实的人生脱了节。当年《京报副刊》请名流给青年推荐必读书,鲁迅直接说没留心说不出,还在附注里写了自己的看法。
他说读中国旧书总让人沉静下去脱离实际,读外国书反而容易接触人生,想要做点实事。这话当年炸了锅,不少人骂他,可鲁迅只是看不惯旧文化那套僵化教条吃人的东西,故意说的激烈点,怕年轻人陷进去出不来。
他对传统文化从来不是一棒子打死,反对的只是那套僵化的东西,对有生气有价值的部分,他从来都是真心爱护的。说白了,鲁迅不是考不上科举,是他的精神根本就跟科举格格不入。
他要的是自由的思想,独立的判断,是跟真实的人生绑定在一起,这些东西,科举考试给不了他。我们今天记得鲁迅,纪念鲁迅,从来不是因为他会不会中状元。
是因为他写出了《狂人日记》《阿Q正传》《孔乙己》这些流传百年的不朽作品。他笔下的孔乙己是连半个秀才都捞不到的可怜人,他自己也没拿到科举功名,可这丝毫不影响他成为中国现代文学的高峰。
人生本来就不是只有考试一条路,人才也从来不是用功名来衡量的。鲁迅用一生告诉我们,真正的才华,是找到适合自己的路,踏踏实实走下去。
鲁迅的价值,从来不在考了多少分拿了多少功名,在他对中国文化的深刻洞察,对国民性的犀利批判,对底层百姓的深切同情。与其问鲁迅能不能当上状元,不如问问,古代的状元们,能不能写出《狂人日记》这样的作品。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走近鲁迅;孙郁 《鲁迅与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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