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元年(1098年)六月,开封。
天气闷热。一个叫邵篪的中年官员早起喝了瓢凉水,换上朝服,匆匆赶往宫中参加朝会。
他站的位置不错——离皇帝宋哲宗挺近。这是他调任“朝请郎”后难得的露脸机会。二十多年了,他从一个进士熬成老油条,终于混到能经常面圣的职位。
朝会开始,哲宗正在给宰相布置任务。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洪亮而悠长的声音——
“不——”
不是“遵旨”,不是“是”,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憋都憋不住的响屁。
群臣循声望去,同时下意识地用衣袖掩住口鼻。唯一没有做这个动作的是邵篪,他满脸通红,低着头瑟瑟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都怪出门前那瓢凉水……
一个屁,毁了他二十多年的仕途积累。
第二天,圣旨下达:“特降一官,展一期叙。”
降级处理,以观后效。“朝请郎”是当不成了,他被踢出京城,下放到东平当了个小官。
古往今来,因言获罪者数不胜数。但因放屁被贬官的,邵篪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更要命的是,他还被起了个绰号:“凑氛狮子”。
为什么叫这个?因为史书记载,邵篪相貌怪异,鼻孔上翻,胡子自来卷儿,活脱脱像个狮子。再加上放屁这事儿,“凑氛狮子”的名号就这么传开了。
一个官员,不因为才干出名,而因为放屁出圈——这也太丢人了。
当着地方小吏,顶着放屁名声,邵篪的人生跌入了低谷。
四十多岁的人,遇上二十多岁的皇帝,赶上这么件事,政治前途基本报销了。
可命运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两年后,一个爆炸性消息传来:25岁的宋哲宗驾崩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哲宗无子,端王赵佶即位——就是后来的宋徽宗。
新皇帝有个特点:酷爱书画,自己是顶尖高手,所以对字写得好的人格外青睐。
邵篪被想起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的字。
史料记载,邵篪在书法上受益于颜真卿、杨凝式,字写得劲健轻灵,气息不俗。他被贬前在京城时,这手好字就小有名气。如今新皇帝登基,遍寻书法人才,被贬在外又没犯大错的邵篪,自然被列入了召回名单。
不但回朝,还要重用。他从知东平直接提拔到朝散大夫——相当于从副处级跳到了副局级。
一个不合时宜的屁让他跌入低谷,一手好字又让他走上人生巅峰。
更戏剧性的是,他留下的那两张字,900多年后还静静地躺在台北故宫博物院。
一张叫《致□□学士尺牍》,一张叫《致伯修学士尺牍》。行云流水,笔力劲健,让人肃然起敬。
而他那个响屁,也成了穿越千年的谈资,让后人每每读到这段历史,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明代的赵南星在《笑赞》里说:“邵篪流风余韵,他无所闻,以上殿泄气,至今传之。不然,几与草木同腐矣。”
翻译过来就是:邵篪这个人,别的没什么可说的,就因为放了个屁,被传到现在。要不然,早就跟草木一样腐烂,没人记得了。
这话说得刻薄,但仔细想想,未必不是另一种“不朽”。
900多年过去,邵篪为世间留下一个屁,两张字。
一个屁成为穿越千年的谈资,让人忍俊不禁;两张字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令人肃然起敬。
他这辈子,因为一个屁跌入低谷,又因为一手好字爬上巅峰。起起落落,荒诞离奇,可细细想来,这不就是人生吗?
谁还没个“屁大的事”把自己搞砸的时候?
可谁又能保证,自己身上就没有能让自己翻身的那个“特长”?
回到今天那句感悟:
人生路上,谁没放过几个“响屁”?关键是,你得有一手能让自己站起来的“好字”。
邵篪的故事告诉我们两件事:
第一,别太把一时的尴尬当回事。朝堂上一个响屁,在当时是天大的事,放在一生里看,不过是个插曲。该降职降职,该外放外放,熬一熬,说不定哪天风向就变了。
第二,得有个真本事傍身。如果没有那手好字,宋徽宗凭什么想起他来?他被贬东平后,大概率就在地方终老了,没人会记得有个叫邵篪的人曾经存在过。
因为一手好字,他从低谷爬了上来,还在历史上留下了两件墨宝。
因为一个响屁,他成了穿越千年的笑谈,被后人记住了名字。
这也是一种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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