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四年,也就是1631年,六十七岁高龄的总兵张春被人摁在了地上。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要知道,这老爷子手里攥着的牌,可是大明朝压箱底的宝贝——由孙承宗一手打造的“战车营”。

这支队伍有多硬?

六千兵马齐整整,一百二十八辆战车排开,二百五十门佛朗机炮架着,外加几千杆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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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步兵啊,分明就是那个年代的装甲师雏形——能攻能守,骑步炮混编的合成化部队。

照理说,这装备横扫谁都不在话下。

可偏偏出了鬼,这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仅仅一天,就被打得精光。

不少人觉得大明亡在“枪炮不行”或者“库里没银子”,这还真冤枉了。

直到大凌河开打前,明军手里的家伙事儿,照样甩后金好几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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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哪儿卡壳了?

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好好算算明军这笔“军备账”。

明军心里苦啊。

他们那一套火器打法,早先那是那是好使的。

明朝刚开张那会儿,不管是神机营还是后头的戚家军,收拾两拨人最顺手:北边的蒙古马队,东边的日本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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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拨对手有个死穴:身上没啥护具。

蒙古那帮牧民穷得叮当响,铁锅都缺,更别提铠甲;日本足轻那点防御力,跟纸糊的差不多。

对付这帮人,手里拎个三眼铳,轰隆一声响,铁沙子喷出去,哪怕打不死人,光听那动静、看那黑烟,就足够把对面吓尿裤子。

于是,明军养成了“听响吓人第一,杀敌那是顺带”的坏毛病。

三眼铳这玩意儿,造起来容易,射程也就五十米顶天,准头全看老天爷赏脸,可架不住装备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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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糊弄人的把戏,一直玩到万历四十七年,撞上了努尔哈赤,算是撞到了铁板上。

这就跟拿呲水枪去滋装甲车一样——不光没杀伤力,还显得特别滑稽。

女真人和蒙古人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人家冶铁技术一流,身上穿着重甲,有的还穿两层,心理素质更是硬得像石头。

万历四十六年,抚顺那边开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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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宁总兵张承胤带着一万援军精锐,跟努尔哈赤四万主力撞了个正着。

这一万人,人人有马,披甲率高得吓人,平时训练也没落下。

一见敌人,立马按操典来:“依山挖沟,架炮布阵”。

结果咋样?

后金兵根本不吃这一套,顶着炮火就往上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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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铳刚响完一轮,装药慢得要死。

那边的骑兵马快,几十米地界儿眨眼就冲到跟前。

没等你把火药通条弄好,人家的刀尖已经顶到鼻子上,拔出大刀就开始剁肉。

火器兵一旦被人近了身,手里就剩把腰刀,面对全副武装的八旗重步兵,那场面就是一面倒的宰割。

那场仗,明军“炮声连天”,最后却让人家“杀进大营”,一万人连个响儿都没听着就报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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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的萨尔浒,简直就是把这剧本重演了一遍。

老将杜松、马林,一个个摆好火器架势,照样被后金不讲理地把防线撕得稀烂。

这会儿,大明朝野上下才回过味来,吓出一身冷汗:手里的家伙,不管用了。

眼瞅着野战怎么打怎么输,袁崇焕心里盘算了一笔明白账。

既然摆阵对射、三段击都挡不住人家冲锋,那干脆别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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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后来响当当的“凭坚城,用大炮”。

这招确实毒。

以前后金冲锋,靠盾车挡枪子,靠重甲扛箭矢,冲近了就砍人。

现在明军缩在城墙后头,用射程死远的红衣大炮往下砸。

后金的铁甲能防鸟铳,可防不住红衣大炮的实心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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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降维打击”让努尔哈赤吃了大亏,据说老汗王自己在宁远城下都被崩伤了。

天启那几年,明军靠着这套“缩头乌龟”战法,场面上总算没那么难看了。

可对手也不是傻子,人家也会琢磨。

既然攻城是送死,那就围点打援。

皇太极不跟你硬碰硬,而是把大凌河城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逼着你出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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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回到了开头那茬儿:1631年,为了把祖大寿捞出来,孙承宗把张春和他的车营派上了场。

这回明军学精了,既然要野战,那就把“城墙”随身带着。

几百辆战车在外面围个圈,这就是会走路的城墙。

火枪、弓弩、佛朗机炮全架车上,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9月27号,两边交上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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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皇太极确实拿这个“铁刺猬”没辙。

骑兵冲了几波,都被打成了筛子。

要是照这么打下去,大明没准还有戏。

谁知皇太极来了个狠招:对轰。

后金折腾了好几年,又是拆解研究,又是抓工匠,居然也把红衣大炮给鼓捣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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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刚造好的炮拉出来,照着明军的车阵就轰。

这一轰,不光把车阵轰开了瓢,把明军的心气儿也轰没了。

原本在两翼护驾的吴襄(就是吴三桂他爹)和宋伟,一看对面这火力太猛,竟然干了件让人窒息的事——抹油跑了。

这一跑,直接把张春的中军晾在了那儿。

笨重的车营一旦没了骑兵护着,又被大炮轰开了口子,那就是案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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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军一窝蜂涌进去,贴身肉搏,火器的优势瞬间清零。

厮杀了一整天,全军覆没。

被困在大凌河城里的祖大寿,听着外头的炮声从像炒豆子一样密集,变到稀稀拉拉,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他心里明白,彻底完了。

这仗打输了,不仅仅是赔进去一个车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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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它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就在大凌河被围那会儿,朝廷火急火燎地调孔有德的兵从山东渡海增援。

这帮人走到半道,赶上暴雪,粮草也没跟上。

当兵的饿得眼冒金星,顺手偷了当地地主家一只鸡。

按理说,偷鸡的兵已经被穿了箭游街示众,按军法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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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地那帮士绅不干,非要接着羞辱这帮丘八。

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大头兵直接炸营了,这就是那场著名的“吴桥兵变”。

1632年,走投无路的孔有德,领着整整一个火器营,投进了皇太极的怀抱。

这下齐活了,皇太极最缺的成建制火器队、熟手炮兵、造炮师傅,大明全给人家打包送货上门。

到了后头的松锦大战,清军入关抢东西的时候,甚至能大摇大摆地拉着大炮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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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马后炮来看,大明在技术层面上其实没输。

从三眼铳换到红衣大炮,从车营进化到棱堡,技术一直在往前走。

可定生死的,从来就不光是技术。

当吴襄选择临阵开溜,当孔有德因为一只鸡被逼反,这个庞大的帝国机器早就锈死,转不动圈了。

哪怕火炮再先进,也救不了一个没人肯替它卖命的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