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那会儿,枪声一响,冉益智这条命算是交代在刑场上了。
上路之前,这人裤裆早就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像抽了筋似的瘫在那儿。
就在那档口,你要问他肠子悔青了没,估计他后悔的不是出卖战友,而是两年前那个自以为“绝顶聪明”的算盘打错了。
要是没走那一步臭棋,说不定他还能改名换姓苟活几年,指不定早就溜到台湾那边去了。
可这家伙偏不信邪,非要选一条自认为最保险的路子:跑去找共产党“归队”。
咱们把日历翻回1949年冬天,那会儿重庆刚解放没多久。
在脱险同志联络处的大门口,队伍排得老长。
排队的大多是从渣滓洞、白公馆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硬生生捡回一条命的幸存者。
这些人身上都有个烙印:惨不忍睹。
别看身上换了新行头,可那股子遭过大罪的劲儿根本盖不住。
有的手指头都没了,有的腰弓得像虾米,有的脸色跟死人没两样,好些人瘦得皮包骨头,风一吹都能倒。
就在这节骨眼上,人堆里钻出来个家伙。
这人就是冉益智。
他也套着身破烂灰布褂子,脸上抹得跟花猫似的,乍一看也像个“难友”。
他对办事员嚷嚷,说自己刚从渣滓洞跑出来,特意来找组织报到。
哪知道他这一嗓子,现场气氛立马变得不对劲了。
旁边几个刚办完手续的战友,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毛病出在哪儿呢?
就出在他身上的那身膘。
别看冉益智穿得破,脸上也脏,可那脸色红润得能掐出水,身板硬朗,甚至肚子都鼓起来了。
这哪像是在牢里喝馊水、坐老虎凳的主儿?
这分明是刚抹完油嘴、酒足饭饱的样子。
办事员还没来得及问话,边上一位真正的难友指着他鼻子就骂娘了:“你个狗日的从哪冒出来的?
我们在渣滓洞从来没见过你这号人!”
这一嗓子吼出来,冉益智那点“苦肉计”当场就演砸了。
边上的公安早就盯着他呢,二话没说,扑上去就把人给摁地上了。
这一摁不要紧,不光抓了个冒牌货,更是逮住了那个把江姐(江竹筠)、许建业这些同志送上黄泉路的罪魁祸首。
大伙可能想不通,这冉益智原本也是中共重庆市委副书记,老资格的地下党了,咋能在这关口走出这么一步烂棋?
说白了,他脑子里装的永远是那一套“生意经”。
咱们回过头瞅瞅他在1948年4月干的第一件缺德事。
那天在北碚大街上,特务把他给摁住了。
按规矩,被抓后哪怕是为了给战友争取撤退时间,也得咬牙扛过头一轮审讯。
但这得拿命去填——得受得住酷刑。
冉益智心里的账算得飞快:硬扛,搞不好就是死,不死也得残废;招供,不光能保命,还能升官发财。
特务其实还没怎么下死手,就是把他拖进黑屋子揍了一顿。
这对大多数革命者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可对冉益智来说,这已经要了他的亲命。
他差不多是跪在地上求饶:“别弄死我,我啥都说。”
这买卖他做得那是相当彻底。
他没像有些软骨头那样一点点往外挤牙膏,而是直接来了个底朝天。
一口气就把重庆地下党的一把手刘国定、二把手许建业全卖了。
紧接着,他又把手里攥着的三个“学运特支”名单,一字不差地默写给了特务。
这份“投名状”的分量太重了。
就这一招,直接把重庆地下党组织给连根拔起。
像江姐、李青林这些咱们后来的大英雄,全是因为他嘴巴不严进去的。
国民党那边一看这货这么“懂事”,立马赏了他个中校军衔。
当战友们在渣滓洞里受罪,十指被竹签钉穿的时候,冉益智这孙子正穿着笔挺的中校制服,揣着大把银元,大吃大喝,过着他做梦都想过的“上等人生活”。
那会儿他押宝押的是国民党能坐稳天下。
可老天爷没按他的剧本演。
眼瞅着到了1949年底,解放军大兵压境,国民党眼看就要完蛋。
这下子,摆在冉益智跟前的路就剩下三条。
头一条路,跟着主子跑路。
但这难如登天。
在国民党看来,这种叛徒就是用完就扔的烂抹布。
真去了台湾,他这种没根基的货色,也没啥好果子吃。
第二条路,改名换姓,躲到山沟沟里去。
但这得心理素质极好,还得能吃苦,况且一旦露了馅,脑袋肯定搬家。
第三条路,也就是这货选的死路:装成受害者,再混回队伍里去。
他心里的小九九是这么盘算的:我以前好歹是副书记,官大;肚子里的货也多,只要咬定自己是忍辱负重,或者是运气好逃出来的,一般的小办事员哪敢怀疑我?
只要把这关蒙混过去,凭老子的资历,以后在新社会指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为了演得逼真,他还真对自己下了狠手——硬是饿了好几天肚子。
但他漏算了两件事。
第一,他太小看国民党特务留下的烂摊子了。
他以为光凭一张嘴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没成想公安去抄他家的时候,不光翻出了他和国民党勾搭的信件,还把他藏起来的配枪给挖出来了。
更绝的是,公安还在他窝里搜出一本《审讯技巧手册》。
这玩意儿,居然是冉益智亲笔写的。
这人坏到了骨子里,不光当叛徒,还把怎么整共产党人的心得,总结成一套歪理,准备拿去给主子邀功请赏。
公安拿这手册上的字,跟特务机关留下的告密信一对照——板上钉钉,跑都跑不掉。
第二,他太低估了真正革命者的记性。
那些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战友,对他那张脸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恨。
这种仇,哪是他饿两天肚子就能抵消的?
铁证摆在眼前,冉益智又开始了最后一次滑稽的表演。
在审讯室里,对着以前的战友,他又把那套“生意经”搬出来了。
先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跪地上死抱着审讯员大腿不放,说自己是被刀架在脖子上,没辙才招的。
眼看这招不灵,他又立马改口,说自己其实是“卧底”,当初假投降那是为了深入虎穴,给组织搞大情报。
到最后,这货竟然不要脸地提条件:你们不光得放了我,还得给我安排个好差事,得给我发奖金。
这人脑子已经彻底坏掉了,活在自己的那一套歪理里。
他觉得只要价码够高,原则都是可以拿来做买卖的。
可他忘了,这世上有些东西是没法标价的,比如流淌的鲜血,比如活生生的人命。
1951年,公审大会召开了。
当冉益智被押上去的时候,底下老百姓彻底炸锅了。
烂菜帮子、臭鸡蛋跟下雨似的往他脑袋上招呼。
大伙喊着江姐的名字,喊着那些被他害死的烈士的名字。
这一瞬间,冉益智终于明白,他那点小算盘算是彻底砸了。
他那一套“有奶便是娘”的生存法则,在历史的大是大非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枪决那天,他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再也看不出当初出卖战友换中校军衔时的那股神气劲儿了。
砰的一声,结束了他这丢人现眼的一辈子。
冉益智的死,给后人提了个醒。
这人不是死在“蠢”字上,按一般的眼光看,他精明得很,知道哪头炕热,知道怎么保命。
但他最大的败笔,就是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他一样是投机分子。
他以为欠下的血债都能靠“演戏”和“做买卖”一笔勾销。
可他想错了。
这世上,总有人把信仰看得比命还金贵;也总有些底线,是任你怎么算计都跨不过去的坎儿。
信息来源:
【两江潮】周勇|爸爸和他的同学们——写在乙巳清明之际——新重庆-重庆日报 2025-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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