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明末八旗兵横扫山东的时候，大半府县都望风而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愣是把数万清军打懵了，连缴获的红衣大炮都扔在城下不敢带走。这场以弱抗强的阻击战，放到整个明清战争里都像一朵小水花，但里面藏着一堆普通人的硬骨头，看完真的很难不动容。
1642年冬天，皇太极的亲哥哥阿巴泰带着清军第五次入塞，从河北一路杀到山东，大大小小的城池倒了一片。当官的跑的跑降的降，谁都不想碰八旗兵的刀尖，打到潍县城下的时候，清军将领都笑了，这么个芝麻大的小城，还能翻了天？
其实早在三年前，当时的潍县知县邢国玺就留了后手。他看着原来的夯土城墙直冒冷汗，这玩意挡土匪都勉强，真遇上清军根本扛不住。正巧登莱巡抚杨文岳路过，也说这土城得赶紧改石城，不然将来哭都没地方哭。
邢国玺二话不说，把自己当知县五年的俸禄全捐了出来，带头号召城里的士绅百姓集资修城。他没搞半毛钱强摊硬派，百姓看着父母官都掏了家底，谁不愿意往前冲？大家抢着出工出力，比修自己家宅子还上心，每一块石头都刻上捐造人和工匠的名字，出了问题直接找人，一点不糊弄。
八个月后，一座高四丈多、厚两丈五尺的石城就立起来了，垛口敌台瓮城样样齐全，城外还挖了宽两丈的护城河。修完城墙邢国玺还不踏实，说光有城没有兵器怎么行，又牵头铸炮，四门红夷大炮安在四个角楼，一千多门大小炮摆在城头，装满火药的万人敌堆得像小山。
干完这一切，邢国玺升官调走了，潍县百姓夹道相送，没人想到，三年后他会用生命兑现自己对这座城的承诺。
1642年十一月，清军真的兵临城下，刚上任的知县周亮工，本来是个文质彬彬的三十岁进士，这时候提着刀站在城头，眼睛全是血丝。跟着他守城的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正规军，就是城里的商贩、工匠、读书人，连妇女孩子都挽着袖子上阵帮忙。
清军第一次冲锋，刚架好云梯往上爬，城头上就炮如雨下，炸得清军人仰马翻。别说，这座小城的火力，比清军打过的不少府城都猛，第一次进攻就这么灰溜溜退了。
清军换了打法，挖地道想从地下摸进来。周亮工早就防着这一手，派人日夜趴在城根听地下的动静，听见挖地道的声音就反向挖坑截击。六条地道被清军挖成，愣是被潍县人夺下来五条，直到二月三日凌晨，最后一条地道还是被引爆了。
一声巨响炸塌了北关六十多尺城墙，清军嗷嗷叫着往缺口冲。周亮工带着人就堵上去，死都不退半步，城上的百姓把能扔的全往下扔，礌石滚木火罐堆得像雨一样落下去。有个秀才的妻子抱着礌石往城上跑，手臂中箭鲜血直流，拔了箭咬着牙接着往上搬。
那一夜清军攻了三次，三次都被打退。天亮的时候，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潍县城头照样飘着明军的旗帜。
这时候邢国玺已经是登莱兵备佥事，本来带着部队要去入卫京师，走到青州听说潍县被围，当场决定掉头救援。有人劝他擅自改路线是掉脑袋的大罪，邢国玺只说一句话，我当年和潍县人一起修的城，现在就得和他们一起守。
他带着部队往昌乐走，走到尧沟镇的时候，清军的伏兵突然杀出来。兵力差得太远，部下吓得想跑，邢国玺厉声喝住，第一个提着刀冲了上去。箭雨刀枪裹过来，他浑身浴血杀到最后，坠马殉国。
消息传到潍县，全城百姓哭成一片。大家收殓了他的遗体葬在城南，很多年后还给他立了碑，从来没人忘了他。
清军死了这么多人，哪肯善罢甘休，没多久就卷土重来，还拉来了三门从昌邑缴获的红衣大炮，这可是当时最顶尖的攻城武器。一顿炮轰又炸塌了北关城墙，清军冲进缺口一看，当场就傻了。
城墙里面居然还有一道连夜抢筑的重城，周亮工早就料到外墙可能被炸塌，提前留了第二道防线。城上邢国玺当年铸的红夷大炮不停轰鸣，当场打死了清军一名高级将领。
攻了二十多天，死了无数人，小城还是纹丝不动。二月十三日，清军终于撤了，走的时候连那三门红衣大炮都带不走，扔在了城下，成了潍县的战利品。
这里还有个特别戳人的细节，这三门大炮本来是昌邑造的，清军破了昌邑，抓了两个当地炮手逼着他们轰潍县。两个炮手被逼没办法，暗中对着城头挥手示意，放炮的时候故意打偏，要么飞过高墙，要么落在墙根，从头打到尾只打伤了一个潍县守军。
后来清军发现了这事，把两个炮手腰斩在了玉皇阁前。潍县人只知道他们大概叫李三才、张魁，连确切的名字都没留下，可他们用命守住了底线，谁也忘不了他们。
小城潍县就这么守住了。后来天下改朝换代，周亮工因为南明官场腐败，被迫出山仕清，不少人说他是贰臣，可他不管到哪都想着给百姓办事。扬州十日之后他去当盐运使，收拾残局恢复民生，安抚流离的百姓和士人，离开的时候百姓倾城相送，哭声响遍了整条街。
潍县百姓给他建了生祠，福建百姓也给他建了生祠，他劝了好几次都劝不住。晚年他回到潍县，看着自己的生祠，当场老泪纵横，没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是当年城头的血战，还是战死的邢国玺，还是自己这一辈子的选择。
临死前他把自己所有的诗文印谱画论全烧了，是非功过，他不想留给后人评说。
放在整个明末清初的大历史里，这场仗真的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插曲。可就是这朵小浪花，让我们看见大厦将倾的时候，还有这么一群普通人在拼死撑着。
他们不是天生的大人物，有畏缩有选择也有争议，可关键时刻，没人退后半步。再强大的武力，也啃不动一群人心齐的普通人，对吧？
直到今天，潍县旧城墙还留着当年捐资修城人的名字，石头上的字迹早就模糊了，可那份撑着底线的尊严，一直都在。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潍县抗清保卫战：一座小城的民族气节》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