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的那天,是深秋里最冷的雨天,雨丝扎进骨头缝里,我跪在灵前,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脑子一片空白。

那时我刚成家,孩子才三岁,家里顶梁柱突然塌了,丈夫忙着料理后事,我瘫在地上连哭都没力气,唯一的盼头,就是至亲能来搭把手,说句安慰的话,陪我熬过这最难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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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是母亲唯一的亲哥哥,表哥是舅舅独子,比我大五岁,小时候两家住得近,我总黏着他跑,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

母亲常说,亲兄妹的孩子,打断骨头连着筋,遇事必互相帮衬,母亲生病那几年,表哥偶尔会提些东西来看,坐不到十分钟就走,我心里虽不舒服,却念着他成家不易,从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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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真的走了,这个喊着 “姑姑”“侄子” 的至亲,竟连面都不露。

母亲的葬礼办了三天,头天我就特意给表哥打电话,他接得敷衍,只说知道了,会抽空来。

我悬着的心放了一半,觉得毕竟是亲舅家,不会真的不来,可从第一天等到第二天,从天亮熬到天黑,别说表哥表嫂,就连舅舅也只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腿脚不便,让表哥代去。

结果直到葬礼结束,母亲入土为安,表哥一家的人影都没见,连一句像样的慰问,一份白事份子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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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散场后,家里冷清清的,只剩几个邻居帮忙收拾,我坐在母亲遗像前,越想越心寒,眼泪止不住地流。

丈夫拍着我背劝,说或许人家有急事,别往心里去,可我清楚,再急的事,能比亲姑姑的葬礼还急?

母亲一辈子厚道,对舅舅一家掏心掏肺:表哥结婚,她拿出大半辈子私房钱包厚红包,表哥生孩子,她拖着病体伺候月子,洗衣做饭不落下,就连表哥家买房缺钱,她也悄悄塞了两万块,没想着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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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我陷在丧母之痛里,又被至亲的冷漠狠狠扎了一刀,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母亲的模样,还有表哥那句轻飘飘的 “会抽空来”。

我不图他们的钱,也不非要他们干活,我要的只是一份尊重,一份亲情该有的体面。

母亲走后,舅舅是我仅剩的最亲长辈,可他的默许纵容,加上表哥一家的绝情,把这份从小攒下的亲情,磨得一干二净。

之后大半年,我没主动联系过他们,他们也彻底忘了我这门亲戚,逢年过节连句问候都没有,两家人住在同一个县城,却成了互不打扰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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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亲情淡了就淡了,我守着小家庭好好过日子,不再指望那些虚情假意的亲戚。

可世事偏偏轮回,母亲去世一年零八个月后,舅舅突发脑溢血,没抢救过来,走得很突然。

消息是村里远房亲戚捎来的,当时我正在接孩子,听到消息的瞬间,心里没有太多悲痛,反倒涌上一股复杂情绪,有惋惜,有感慨,更多的,是想起母亲葬礼那天的冷清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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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房亲戚劝我,不管怎样,舅舅是亲舅舅,葬礼一定要去,亲戚之间不能闹僵,抬头不见低头见。

丈夫也劝,逝者为大,去送最后一程,别让人说闲话,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母亲葬礼的场景:我跪在雨里盼着,盼来的是空无一人,母亲灵前冷冷清清,至亲缺席的绝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母亲在世时,对舅舅一家仁至义尽,可她走后,他们连最基本的人情往来都不肯给,连最后送她一程都不愿意,这份冷漠,我记在心里,从未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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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从来是相互的,不是我单方面妥协,就能勉强维系,他们当初能对我母亲的葬礼视而不见,如今我又何必放下所有委屈,去凑这个热闹?

我想了一整晚,没纠结,没失眠,心里打定了主意,第二天一早,我托远房亲戚,带了份子钱过去,金额不多不少,刚好是当地白事随礼的普通标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特意交代,只送钱,带句话:家里走不开,孩子没人照顾,工作也脱不开身,人就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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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房亲戚劝了我好几次,说我太不近人情,会被亲戚骂记仇、不懂事,我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多辩解。

外人怎么说,我不在乎,他们不知道,我当初受的委屈有多深,母亲走的时候,我多渴望亲情支撑,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冷落。

我这不是无理取闹的报复,只是以牙还牙,把他们当初对我和母亲的方式,原封不动还回去。

后来听远房亲戚说,舅舅葬礼那天,表哥看到份子钱没看到我,脸色特别难看,到处跟人说我不懂事、记仇,说母亲没教育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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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明事理的亲戚也跟着附和,说我太较真,亲戚之间没必要这么计较。可我一点都不后悔,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人活一辈子,讲究将心比心,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对我冷漠,别指望我对你热情。

母亲的葬礼,是表哥一家先打破了亲情的底线,他们没把我母亲当亲人,没把我当亲戚,我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委屈自己成全他们的体面?

舅舅走了,我心里不是没有难过,毕竟是母亲的亲哥哥,是我曾经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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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难过,抵不过他们当初的伤害,抵不过母亲在天之灵,看到自己亲哥哥和亲侄子不肯送她最后一程的委屈。

我随了份子,算是尽了最后一份表面的情分,人没去,是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也是给母亲一个交代。

这件事之后,我和表哥一家彻底断了往来,偶尔在县城街上碰到,也只是擦肩而过,不打招呼。

有人说我太固执,断了血脉亲情,可我觉得,真正的亲情,从来不是靠血缘单方面维系,而是靠真心换真心,没有真心的血缘,不过是一张没用的纸,留着反而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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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专心陪着父亲,守着自己的小家庭,日子安稳平淡,再也不用为了虚情假意的亲戚劳心费神。

我始终觉得,做人可以善良,但不能没棱角,可以宽容,但不能丢底线,别人待我如何,我便待人如何,这不是记仇,而是做人最基本的体面。

当初他们缺席母亲的最后一程,就别怪我缺席舅舅的葬礼,世间人情往来本就是轮回,你付出什么,终究会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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