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湘西地界,十万大山莽莽苍苍,云遮雾绕的深处,藏着许多外人道不明的奇闻异事。这里的人敬鬼神、畏天地,尤其对生老病死这四件大事,那是半点马虎眼都不敢打。
故事发生在民国初年,永顺县有个叫青石坳的地方。这地方山高路远,寨子里住了百来户人家,民风虽说淳朴,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青石坳里,就出了个出了名的“笑面虎”,名叫赵得财。
赵得财家里有良田千顷,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土财主。这人长得慈眉善目,见人总是笑呵呵的,手里常年盘着两颗核桃,嘴里说着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是一肚子男盗女娼。放印子钱、逼租子,那是吃人不吐骨头。村里人都怕他,背地里戳着脊梁骨骂他,但面子上谁也不敢得罪这位爷。
赵得财有个老爹,叫赵老太爷,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色,靠着贩私盐起家,攒下了这份家业。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赵得财比他爹还青出于蓝,心更黑,手更辣。
这一年入冬,寒风呼啸,大雪封山。赵老太爷身子骨本就不好,一场风寒下来,那是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赵得财虽然心里巴不得老头子早点咽气,好彻底掌管家里的金库钥匙,但面子工程得做足。他放出话去,要给老太爷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白事,还要请最好的木匠,打一口最好的棺材。
这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木匠,非张老三莫属。
张老三,人称“张一斧”,那手艺是祖传的,属于鲁班门的真传弟子。传说他年轻时给龙王爷修过龙宫,当然这是瞎扯,但他手里的那把墨斗和斧头,确实有些门道。张老三有个规矩:不给凶死之人打棺,不给绝户之人打棺,不给不孝之子打棺。
但这回,赵得财派人抬着那块早已备好的金丝楠木料,带着两盘白花花的银洋,直接堵在了张老三的家门口。
张老三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抽旱烟,看着那两盘银元,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本不想接这活,赵家那点破事儿,谁不知道?赵老太爷这辈子作恶多端,赵得财更是个不孝子,老太爷病重期间,听说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这会儿人要走了,倒想起尽孝来了?
“张师傅,我们家老爷说了,这方圆百里,就您这手艺能入他的眼。”赵家的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银子您收着,事儿办漂亮了,后面还有赏。要是您不接……呵呵,赵老爷的脾气您也知道,这青石坳以后您还能不能待下去,那可就两说了。”
这是先礼后兵,软硬兼施。
张老三磕了磕烟袋锅子,浑浊的老眼抬起来,看了一眼那管家,又看了看天色。只见天边乌云压顶,隐隐有雷声滚动,这大冬天的打雷,可是大凶之兆。
他心里叹了口气,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赵家气数有些古怪,接了这活,怕是有场劫数。但若是不接,这一家老小怕是过不去这个年。
“抬进来吧。”张老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声音沙哑,“这活,我接了。”
02
张老三带着徒弟二愣子,住进了赵家的大院。
赵老太爷还没断气,但这棺材得先备着,这就叫“冲喜”,也叫“备寿材”。赵家给安排了西厢房的一处偏院,那块巨大的金丝楠木料就横在院子中央,散发着一股幽幽的香气。
这木料是好东西,那是赵老太爷二十年前花大价钱从山里收来的,埋在河底养了十年,又在阴凉处晾了十年,纹理如金丝,坚硬如铁石,那是做棺材的绝品,名为“阴沉木”。
开工那天,张老三按规矩摆了香案,祭拜了鲁班祖师爷。他围着那根木料转了三圈,手里的墨斗线弹得崩崩响。
二愣子跟在屁股后面,手里拿着尺子,准备量尺寸。赵老太爷虽然还躺在床上,但身量尺寸早就量好了:身高五尺七寸,肩宽一尺五。
“师父,这木料真好,一斧子下去,跟切豆腐似的。”二愣子是个实诚人,看着那木料直眼馋。
张老三没搭腔,他眯着眼睛,盯着那木料的纹理,心里却突突直跳。他刚才弹墨线的时候,发现墨线弹上去,竟然不吃墨,那黑色的墨汁像是水珠一样滚落下来,根本渗不进木头里。
行话讲:墨不入木,鬼神挡路。
这说明这木头里头,或者这家里头,有“煞气”。
张老三不动声色,拿起斧头,“咔嚓”一声,先砍下了第一斧。这一斧下去,那木头里竟然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汁液,像极了凝固的血。
二愣子吓了一跳:“师父,这木头流血了!”
“闭嘴!”张老三低喝一声,“那是树脂,少见多怪。”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个底儿掉。这哪里是树脂,分明是这木头有了灵性,或者是沾染了太多的怨气。赵老太爷这一辈子,手里的人命怕是不止一条,这怨气都聚在这本来用来压邪的阴沉木上了。
接下来的三天,张老三带着二愣子没日没夜地赶工。赵得财每天都背着手来巡视一圈,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里透着精光,盯着棺材的进度,催促道:“张师傅,手脚麻利点,老太爷怕是撑不过这几天了。”
到了第四天傍晚,棺材的主体已经成型。这是一口“四六开”的大棺,板材厚实,造型古朴。
该封底了。
张老三支走了赵家的下人,只留下二愣子。他拿起尺子,在棺材底板上比划了半天。
按照规矩,棺材内长的尺寸,要比死者的身高多出七寸,寓意“七尺男儿”,也为了留出放脚尾灯和随葬品的空间。赵老太爷身高五尺七,这棺材内长至少得六尺四。
可是,张老三拿着锯子,在那底板的末端,硬生生地往里缩了一寸。
二愣子眼尖,看出了不对劲:“师父,您这尺寸量错了吧?这要是锯下去,棺材可就短了一寸啊!到时候老太爷的脚伸不直,那是‘穿小鞋’,主家非得把咱们皮剥了不可!”
张老三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他瞪了二愣子一眼,沉声道:“少废话!让你锯你就锯!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
二愣子从来没见师父这么严厉过,吓得哆嗦了一下,不敢再问,拉起大锯,“嗤啦嗤啦”地锯了下去。
木屑纷飞中,那本来完美的棺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短了一寸。
做完这一切,张老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烟袋锅子,手都在抖。他看着那口短了一寸的棺材,嘴里喃喃自语:“作孽啊,作孽……但这命,还得救啊。”
03
第五天凌晨,赵家大院里传来了震天的哭声。赵老太爷,咽气了。
赵得财披麻戴孝,哭得那是惊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大孝子。整个赵家大院挂起了白幡,设起了灵堂,和尚道士请了好几拨,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按照习俗,要在当天正午时分“大殓”,也就是把尸体放进棺材里。
吉时已到,八个壮汉抬着赵老太爷的尸身,来到了院子里。那口金丝楠木的大棺材,早已油漆得乌黑发亮,摆在两条长凳上,威严无比。
赵得财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挥手喊道:“入殓!”
八个壮汉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将赵老太爷的尸身抬起,平平稳稳地往棺材里放。
周围的亲戚朋友、村里的族老都围在一旁看着,张老三和二愣子也站在角落里。二愣子的腿肚子直转筋,手心里全是汗,死死地抓着师父的衣角。
“师父,这……这要是放不进去咋办?”二愣子小声嘀咕。
张老三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棺材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斧头。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尸体落入了棺中。
紧接着,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骚动。
“咦?怎么回事?” “好像……好像腿伸不直啊?” “这棺材做小了?”
抬尸的壮汉们也愣住了。赵老太爷的头顶着棺材头,可那双穿着寿鞋的大脚,却硬生生地卡在棺材尾板上,膝盖微微弯曲,怎么也按不下去。
这一幕,在场的人都看傻了。做棺材的要是把尺寸做短了,那是砸饭碗的大忌,更是对死者的大不敬!这是要让死者死后都不得安生,要在阴间受罪啊!
赵得财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紧接着,一股暴戾之气从他脸上腾起。他几步冲到棺材前,探头一看,果然,老太爷的尸身蜷缩着,像是被人硬塞进了个小盒子里,憋屈至极。
“张老三!”
赵得财一声怒吼,震得灵堂上的白幡都抖了三抖。他转过身,双眼通红,指着角落里的张老三,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个老东西!我赵家花了重金请你,你就给我爹做这么个玩意儿?你这是让我爹死不瞑目啊!你安的什么心?!”
周围的家丁打手见主子发火,立马抄起棍棒,呼啦一下把张老三师徒俩围在了中间。
二愣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赵老爷饶命!赵老爷饶命!这……这是我师父量错了,不关我事啊!”
张老三却没跪。他挺直了那并不高大的脊背,把二愣子拉到身后,迎着赵得财那要杀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赵老爷,这棺材,没做错。”
“没做错?!”赵得财气极反笑,冲上去一把揪住张老三的衣领,“你眼睛瞎了吗?没看见我爹腿都伸不直?这叫没做错?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人,把这老东西的腿给我打断,让他也尝尝伸不直腿的滋味!”
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举起棍棒就要打。
“慢着!”张老三突然大喝一声,声音洪亮,竟震住了那些家丁。
他盯着赵得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赵老爷,这棺材故意做短一寸,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救你全家的命!”
04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赵得财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救我的命?你把棺材做短了,让我爹受罪,还能救我的命?你这老骗子,死到临头还敢胡说八道!”
“赵老爷若是不信,可敢看看老太爷的脚底板?”张老三指着棺材说道。
赵得财虽然不信邪,但看张老三说得笃定,心里也不禁犯了嘀咕。这老木匠有些门道,莫非真有什么说法?他狐疑地走到棺材尾部,伸手去摸老太爷的脚底板。
这一摸,赵得财像是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
只见赵老太爷的脚底板中心,竟然长出了一撮黑毛,那黑毛硬如钢针,还在微微颤动,仿佛是活物一般。而且,老太爷的尸身虽然刚死不久,但此刻却硬得像铁块,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这叫‘尸煞’!”张老三沉声说道,“老太爷生前积怨太深,死时又逢这大凶的天气,胸中一口怨气未散。若是用了合适的棺材,让他舒舒服服地躺直了,接了地气,今晚子时,必起尸变!到时候,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这个亲儿子!”
赵得财听得冷汗直流,腿肚子直打哆嗦。关于“诈尸”、“起煞”的传说,湘西这边可是传得神乎其神。
“那……那做短一寸又有什么用?”赵得财颤声问道,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张老三走到棺材旁,指着老太爷弯曲的膝盖:“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僵尸起煞,全靠一口气顶着,膝盖若是直的,那气就能通到脚底涌泉穴,接通地气,便能行走伤人。我故意做短一寸,逼得老太爷膝盖弯曲,这口气就断在了膝盖处,下不去涌泉,接不着地气。如此一来,就算他有天大的怨气,也被困在这棺材里,翻不起浪来!”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又透着一股子玄乎劲儿。周围的村民听得一愣一愣的,纷纷点头称是。
赵得财虽然心狠手辣,但更是个怕死的主儿。一听这关系到自己的小命,哪还敢计较什么面子不面子,连忙换了一副嘴脸,对着张老三拱手作揖:“张师傅,是得财有眼不识泰山,错怪了您!您这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快,快给张师傅看茶!”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平息了。
但张老三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的神色。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乌云已经压到了房顶,黑得像锅底,一道道闪电在云层里像银蛇一样乱窜,却迟迟没有雷声落下。
这种天气,叫“闷雷天”,最是憋闷,也最是凶险。
“赵老爷,别高兴得太早。”张老三抽了一口烟,语气凝重,“这只是第一步。这棺材虽然困住了尸煞,但这怨气散不出去,终究是个祸害。今晚是关键,必须尽快下葬,入土为安。而且,送葬的路上,无论发生什么,棺材绝对不能落地!”
赵得财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都听您的!”
05
因为这段插曲,原本定好的午时发丧,被耽误了一个时辰。
等送葬的队伍整顿好出发时,已经是未时了。天色黑得像傍晚,狂风卷着雪花,打在人脸上生疼。
十六个杠夫抬着那口沉重的金丝楠木棺材,走在崎岖的山道上。张老三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罗盘,神色紧张。赵得财披麻戴孝跟在棺材后面,虽然坐着滑竿,但也被冻得够呛,心里直骂娘。
出村的路只有一条,要经过一道名为“鬼见愁”的峡谷。这峡谷两侧是峭壁,中间一条羊肠小道,平日里走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这大雪天抬着棺材了。
队伍走到峡谷中间时,风更大了。那风声在峡谷里回荡,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突然,走在前面的杠夫脚下一滑,身子一歪。
“小心!”张老三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了棺材角。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足有碗口粗的龙杠,竟然断了!
棺材猛地一沉,十六个杠夫齐齐闷哼一声,险些脱手。若是这棺材落地,那就叫“落地生根”,是大凶之兆,意味着死者要留在这里,带走活人。
“稳住!别松手!”张老三额头上青筋暴起,用肩膀死死顶住棺材底,大声吼道,“二愣子,快拿备用的龙杠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天塌了一般。
这雷声太近了,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啊——!”
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几十米处,那一线天的峡谷上方,一块巨大的山石被雷声震松,带着万钧之势,轰然滚落!
“轰隆隆——”
巨石砸在狭窄的山道上,激起漫天雪尘,瞬间将前方的道路彻底堵死。若是队伍没有因为断杠耽误这一下,此刻赵得财和前面的仪仗队,正好走到那个位置,绝对会被砸成肉泥!
所有人都吓傻了,呆立在原地,看着那滚落的巨石,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衣。
赵得财从滑竿上滚下来,吓得瘫软在地上,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巨石,牙齿打颤:“这……这……”
张老三也是喘着粗气,看着那巨石,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天机的释然。
他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得财,冷冷说道:“赵老爷,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要故意做短一寸了吧?”
06
赵得财此刻已经完全懵了,他颤抖着问:“张……张师傅,这也是您算到的?”
张老三把断了的龙杠扔在一边,换上新的,拍了拍手上的土,沉声道:“我没那么大本事算到山崩。但我知道,老太爷的怨气太重,若是不让他受点‘委屈’(棺材做短),这怨气就会发在活人身上。”
“那短的一寸,不仅是锁住了尸煞,更是为了‘留客’。”张老三指了指那断掉的龙杠,“若是棺材做得严丝合缝,舒舒服服,老太爷早就顺顺当当地上路了。我们按原定时间走到这里,正好赶上这块石头落下来。那就是全军覆没!”
“因为棺材不合身,老太爷‘不舒服’,这路就走不顺。先是入殓时闹了一出,耽误了时辰;刚才龙杠又断了,再次耽误了片刻。这一耽误,刚好避开了这道天雷劫!”
“这就是‘一寸短,万年长’。老太爷虽然受了点罪,但他那口怨气,也随着这块巨石落下,散了。他保住了你这个儿子的命,也保住了这送葬几十口人的命。这恩怨,算是了了。”
赵得财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愣了半晌,突然跪在雪地里,对着棺材“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这一回,他是真哭了,哭得撕心裂肺:“爹啊!儿子不孝啊!儿子知错了啊!”
哭声在峡谷里回荡,混着风雪声,显得格外凄凉。
张老三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他知道,赵得财这种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一时的悔过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但至少,今天这场劫数,算是过去了。
道路被堵,送葬的队伍只能绕道而行。虽然多走了二十里山路,但好歹是平平安安地把赵老太爷送进了祖坟。
事后,赵得财对张老三千恩万谢,封了厚厚的红包,还要大摆宴席。
张老三却没收那红包,也没吃那宴席。他带着二愣子,收拾了工具,连夜离开了青石坳。
路上,二愣子背着工具箱,忍不住问道:“师父,您真神了!您怎么知道那石头会掉下来?”
张老三走在前面,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他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圈白雾,幽幽地说道:“傻小子,哪有什么神机妙算。我那是骗他的。”
“啊?骗他的?”二愣子瞪大了眼睛。
“那棺材做短一寸,确实是为了压制尸变,那是鲁班书里的法子。至于那石头……”张老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赵家的方向,“那是天收人。赵家作恶多端,老天爷要收他们。但老天爷也有好生之德,不想连累咱们这些抬棺的苦命人。我那是顺水推舟,把这功劳推给死人,让赵得财以后能收敛点,少做点恶,也算是给乡亲们积点德吧。”
二愣子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风雪中,师徒俩的身影渐渐走远。只留下那茫茫大山,依旧沉默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善恶因果。
后来,听说赵得财虽然没变大善人,但也确实收敛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把人往死里逼。而那口短了一寸的棺材,也成了青石坳流传许久的一个传说。
(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