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辈子,爬到顶上,能让你从骨子里服气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白崇禧,人称“小诸葛”,机关算尽,到头来躺在台北的床上,心里头真正掂量的,也就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个让他怕,一个让他敬。

怕的那个人,是战场上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反咬你一口的狠角色;敬的那个人,是能把一群牛鬼蛇神捏合成一股绳,跟你玩阳谋的真领袖。

这事儿,他到死都没敢明着说全,可身边的人都咂摸出这个味儿了。

胡琏这人,扔人堆里你都找不着。

个子不高,话也少,瞅着就像个陕西乡下来教书的先生,土里土气的。

可一上战场,这股“土”劲儿就变成了“狠”劲儿。

他手下的兵,后来都叫“土木系”,听着不洋气,可打起仗来,就是拿命往里填的土,是顶房梁的木,硬得很。

说到这股狠劲,就不能不提1943年的鄂西会战。

当时的目标是石牌,长江边上个小地方,却是重庆的最后一道大门。

日本人也知道这地方要命,派了十万大军,飞机大炮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那会儿,重庆行营里头,一群大官开会,地图摊开,看着日军的红色箭头,一个个脸都绿了。

有人就提了,要不咱往后退退,把日本人放进来再打?

这话说得有水平,叫“诱敌深入”,可谁都知道,这是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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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胡琏站起来了。

他那时候是第十一师的师长,官不大,嗓门也不高。

他就说了几句实在话:“守不住石牌,重庆就没了。

国都没了,我们这些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当兵的,死在战场上,是本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回到师部,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婆写了封信,信里没啥肉麻话,就交代了后事,然后揣着五封写给手下五个团长的信就上了前线。

那信里写的更直接:哪个团敢后退一步,团长就地枪毙。

他自己呢?

就待在离前沿阵地最近的指挥所里,炮弹就在头顶上飞。

他告诉手底下的人,他要是死了,就把他埋在阵地上,师长跟弟兄们一块儿守着。

这一下,整个第十一师的兵都红了眼。

打到最后,日本人尸体把江滩都铺满了,硬是没能往前拱一步。

胡琏这一战,算是把自己的名号给打出来了。

他不是靠什么精妙的战术,就是靠一股子“我死你也别想活”的蛮劲,把日本人给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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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后来评价这一仗,就俩字:血性。

到了1949年,这股“狼性”在金门又用上了。

那时候,国民党在大陆兵败如山倒,胡琏的十二兵团也是从淮海战场上九死一生逃出来的,人心都散了。

一船一船的残兵败将被运到金门岛上,看着茫茫大海,都觉得是等死。

可胡琏一上岛,没搞什么精神讲话,也没整顿军纪,他带着工兵,背着个水壶,天天在海边上转悠,拿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手下的人都纳闷,这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看风景?

没过几天,大家就明白了。

胡琏下的命令,让所有人都觉得邪门:把坦克、大炮全给埋到沙子里,挖地道,修工事,不在滩头跟解放军硬拼。

他的想法很简单,解放军坐着木船过来,没重武器,肯定觉得岛上这帮残兵败将一冲就垮。

他就要把人放上来,等他们到了岸上,队形散了,再从四面八方的地洞里钻出来,用交叉火力“包饺子”。

古宁头那一仗打下来,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

解放军登陆的部队,因为不熟悉地形,加上情报有误,在岛上吃了大亏。

胡琏这招“请君入瓮”,让他在绝境里翻了盘。

“金门王”这个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他这种人,你不能用常理去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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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一头在荒原上受了伤的狼,越是绝望,咬得越狠。

白崇禧佩服他,是因为白崇禧自己就是个玩战术的顶尖高手,他知道,胡琏这种在绝境里还能算出活路的人,是真正的将才。

说完了“狼”,再说说白崇禧心里的那条“龙”,李宗仁。

白崇禧跟了李宗仁大半辈子,从广西打到南京,俩人说是上下级,其实更像是一对搭档。

如果说白崇禧是那把最锋利的军刀,那李宗仁就是那个懂得如何用刀,并且能让一群拿着刀的人都听他话的宗师。

李宗仁最厉害的本事,不是打仗,是“拢人”。

1938年打台儿庄,这本事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时徐州那片儿,第五战区的部队乱成一锅粥。

川军、西北军、中央军,还有桂军自己,谁都不服谁。

尤其是庞炳勋、孙连仲这些杂牌军头头,哪个不是老油条?

手里那点兵,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谁舍得拿去跟日本人硬拼?

蒋介石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李宗仁,好多人都等着看桂系的笑话。

李宗仁到了徐州,没摆他战区司令长官的架子。

他把那帮将军们都请来,不讲大道理,就讲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知道弟兄们都有难处,家底子薄。

但是,今天我们死在山东,是为国尽忠,总比将来眼睁睁看着日本人在自己家门口横行霸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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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都是中国人,这根骨头,不能软!”

光说好听的没用。

李宗仁接下来做的事,才让这帮老江湖彻底服了。

他把自己最能打的桂系第七军,也是他的老本,直接摆在了最危险的临沂一线,去啃日军最硬的骨头坂本师团。

同时,中央拨下来的武器弹药、粮食补给,他不分亲疏,不管是中央军还是杂牌军,按人头平分。

这一下,底下那帮各怀鬼胎的将军们,心里那点小九九全没了。

人家司令长官把自己的心肝宝贝都豁出去了,还跟你公平交易,你再藏着掖着,就太不是东西了。

后来守台儿庄最紧要的关头,孙连仲的部队都快打光了,他给李宗仁打电话,李宗仁说你再顶一顶,孙连仲二话不说,把自己最后一个师也填了进去,命令部队跟日本人拼刺刀。

台儿庄能赢,赢就赢在李宗仁用“公道”两个字,把一盘散沙捏成了拳头。

要说治军是这样,治理地方,李宗仁的格局就更大了。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军阀混战,都讲究“地盘意识”,我的地盘就得是我的人。

可李宗仁和白崇禧在广西搞建设,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到处请人才,不管你是哪里人,也不管你以前是干嘛的,只要有本事,就请来广西。

当时广西大学请了一帮教授,里头有不少思想左倾的,还有跟共产党走得近的。

有人就跟李宗仁打小报告,说这些人“成分”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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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听了,手一摆,说:“我们请人家来是教书的,是搞学问的,不是来审查政治立场的。

只要他能教出好学生,能为广西做贡献,就是我们的人。”

就因为这种气度,抗战时期的桂林,成了全国文化人的一个避难所,天南地北的文人学者,跑了三千多人过去,让那个山水小城,有了“文化城”的名声。

白崇禧私下里跟人开玩笑,说:“德公(李宗仁字德邻)这个人,好比一个大熔炉,什么铁都能往里扔,都能给你炼成好钢。

我白崇禧,最多算炉子里鼓风的那个风箱。”

这话虽然是玩笑,却说得非常到位。

白崇禧懂军事,是术;李宗仁懂人性,懂政治,是道。

有术无道,是匹夫之勇;有道无术,又空有其表。

李白二人,恰好凑成了一对。

1966年,李宗仁绕了一大圈,最终从美国回到了北京。

三年后,白崇禧在台北的一处寓所里一个人走了,据说他去世前,住所周围一直有人在盯着。

而当年那头在金门打出威风的“狼”胡琏,早就被明升暗降,调去乡下过起了种花养鱼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