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长父亲当年和母亲撕破脸离婚后,就彻底从我的人生里销声匿迹。
所以当老公问我家里还有什么人时,我垂着眼只说了一句:“父母都不在了。”
婆婆赵桂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转眼就堆起满脸热络的笑:
“没事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妈给你兜底。”
可红本刚拿到手的那天,她脸上的和善就碎得一干二净。
她拉着陆峥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我说:“晚晚,跟你交个底,我们家就是普通军人家庭,没什么家底,彩礼就给一万八,你看行不行?”
我没应声,本来也没指望靠彩礼撑场面。
我妈走了,连个帮我张罗的人都没有,争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赵桂兰眼睛瞬间亮了,紧跟着就问:“那嫁妆……”
话没说完就被陆峥打断了。
她连忙笑着摆手:“我就是随口问问晚晚,没娘的孩子嫁人不容易,妈都懂,不要嫁妆,不要的。”
刚结婚的头一个月,我还抱着念想,觉得日子总能慢慢过好。
直到小姑子陆瑶要结婚。
她比陆峥小两岁,在辖区军供站做合同工,谈的男朋友是个常年接军区配套工程的包工头,手里握着好几个项目,据说油水很足。
赵桂兰给陆瑶备齐了定制的三金全套、全屋品牌家电,还有整整八万块的压箱底现金。
她拉着陆峥的手反复念叨:“瑶瑶嫁过去不能受委屈,不能让亲家觉得我们家姑娘没底气,让人看扁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指尖攥得发白。
我结婚时她给的一万八彩礼,没过半个月,就以陆峥要随份子、家里周转不开为由,从我手里借走了一万六,至今没提过一个还字。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后半夜,耳边反复响着母亲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的话:“晚晚,妈走了以后,要是真的受了委屈,就去找你爸。”
“他不是坏人,只是我们俩走不到一起了。”
可什么才算欺负呢?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或许,只是我太敏感了吧。
第2章
陆瑶嫁出去没多久,赵桂兰就拎着大包小包搬来了我们家。
她说:“瑶瑶那边有她婆婆照顾,不用我操心,我过来专门照顾你们小两口。”
可我从来没想过,她嘴里的“照顾”,是把我活成了这个家的免费保姆。
每天早上六点,我必须准点爬起来做早饭。
赵桂兰从不吃外面的早点,说:“全是地沟油,脏得慌。”
陆峥要喝熬得糯烂的小米粥,她要吃筋道的手擀面,连卤子的咸淡都要分开调,我得两头忙活。
做完早饭顾不上歇口气,就得赶去上班。
等晚上下班进门,鞋都没换稳,就得扎进厨房做晚饭。
赵桂兰从来不肯踏进厨房一步,理由是:“我年纪大了,油烟一呛就咳得喘不上气。”
陆峥偶尔想进来搭把手,她立马就拔高了声音喊:“你一个穿军装的大男人,进厨房像什么样子?”
“让你媳妇来!”
晚饭过后,洗碗、拖地、全屋擦灰、洗衣服全是我的活。
赵桂兰的衣服必须手洗,说:“洗衣机搅得伤布料,洗不干净。”
陆峥的军装常服更要我手搓熨烫,她说:“你是他媳妇,这些活不该你干该谁干?”
到了周末,日子更难熬。
赵桂兰每周六下午都要去老战友家打牌,出门前必给我列一张长长的清单。
全屋窗帘拆下来手洗、厨房油污彻底擦干净、阳台的花全浇了、储物间整理出来,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有时候我加班到深夜十一二点回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还坐在客厅等着我做没干完的活。
我咬着牙跟她说:“妈,我今天加班太累了,能不能明天再做?”
她立马眼睛一横:“你那破工作一个月挣几个子儿?”
“我儿子是军区机关的正经军官,铁饭碗,你那班不上都没什么可惜的,先把家里的活干好!”
比无休止的家务更让我窒息的,是钱的事。
陆峥的工资卡,从我们领证那天起,就被赵桂兰攥在了手里。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男人手里不能留太多钱,我帮你们存着,以后用得上。”
我每个月工资到手九千块,房子是陆峥的婚前全款房,房贷不用我还。
可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一日三餐的菜钱、零零碎碎的家用,全是从我工资里出。
我提过一次,赵桂兰立马理直气壮地怼回来:“你住在这个家里,吃在这个家里,出点生活费不是应该的?”
有次他老家的亲戚来串门,我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刚到门口,就听见赵桂兰笑着跟人摆手:“她呀,也就这点用处了。”
“娘家没个人,嫁过来一分嫁妆没带,也就只能干点家务活了。”
亲戚顺着话茬说:“晚晚这孩子挺能干的。”
赵桂兰立马撇了撇嘴:“能干什么?”
“连个撑腰的娘家都没有,以后真遇上事,谁能帮衬她一把?”
“我们家陆峥要不是心软,能娶她?”
陆峥终于听不下去,开口拦了一句:“妈,别说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浸了冰。
他凑过来碰了碰我的肩膀,低声说:“对不起,我妈就那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我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应了一句:“我知道。”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是能不能去墓园看看我妈。
快过年的时候,我跟赵桂兰说:“想抽半天时间去墓园给我妈扫个墓。”
她立马皱紧了眉:“回什么回?”
“大过年的往坟地跑,多晦气!”
我耐着性子说:“妈,就半天,很快就回来。”
她直接打断我:“半天也不行!”
“年三十你得在家包饺子、贴春联、准备年夜饭。”
“初一亲戚来拜年,你要端茶倒水招呼人。”
“初二瑶瑶回娘家,一桌子菜全靠你张罗,哪有时间给你乱跑?”
我转头看向陆峥,他低着头抠着手指,半天憋出一句:“要不等出了正月,再去给阿姨扫墓?”
后来年年都是如此。
年三十熬着夜包饺子,初一陪着笑招呼陆家的亲戚,初二忙前忙后伺候回门的小姑子,初三开始跟着走陆家的亲戚。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去看看自己的妈妈。
好像就因为我嘴上说了一句“父母不在了”,我就成了没根的人,连过年念着自己亲妈,都成了不该有的奢望。
第3章
我想起我妈临终前塞给我的那个玉镯,那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一直锁在衣柜最深处的抽屉里,从来不敢戴出来。
我怕赵桂兰看见,又要追着问东问西,翻出我“没娘家”的话头再羞辱我一遍。
后来单位效益下滑,我被降了薪,每个月到手的钱从九千变成了七千。
扣完家里的固定开销,我手里的钱连自己吃饭都紧巴巴。
夜里我跟陆峥商量:“能不能让他跟他妈说说,每个月拿出点钱,一起分担家里的开销。”
陆峥满脸为难:“我妈那个性格,你也知道,不太好说。”
我压着火气问:“那你的工资呢?”
“你的工资卡不还在她手里吗?”
陆峥沉默了半天,才闷声说:“妈说帮我们存着,以后换大房子用。”
我一下子就笑了:“换什么大房子?”
“现在住的这套,是你的婚前财产,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吵得这么凶,最后是陆峥松了口,说:“他去跟赵桂兰谈,让她每个月拿出点钱当家用。”
可他刚敲开婆婆的房门,没说两句话,赵桂兰尖利的骂声就隔着门板传了过来:“我儿子的钱,我爱怎么管就怎么管!”
“她一个没娘家撑腰的外人,还想骑到我们头上了?”
陆峥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像块铁,只跟我说:“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不知道他最后想了什么办法,只知道从那以后,赵桂兰看我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明里暗里的刁难更甚了。
那个周六,赵桂兰叫了陆瑶两口子来家里吃饭。
饭桌上,陆瑶的老公眉飞色舞地说:“最近在谈一个军区营房翻新的大项目,只要能拿下来,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就是卡在资质审核和立项对接上,得找军区机关的人搭个线、打点一下。”
赵桂兰眼睛瞬间就亮了,立马看向陆峥:“峥儿,你不就在军区参谋部吗?”
“这事你肯定能帮上忙!”
陆峥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脸色有点僵:“妈,我就是个基层参谋,这种项目招标的事,我说了根本不算。”
赵桂兰立马接话:“那你帮忙问问也行啊!”
“你在机关待了这么多年,总认识相关的人吧?”
陆峥摇了摇头:“妈,这不合规矩,不行。”
赵桂兰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你亲妹妹的事,你帮一把怎么了?”
陆瑶也在旁边帮腔:“哥,你就帮我问问呗,又不是让你违规办事,就搭个线就行。”
陆峥闷头扒着饭,一句话都不说。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僵住,赵桂兰忽然把目光狠狠扎在了我身上:“你就坐在那干看着?”
我愣了一下:“这是陆峥工作上的事,我不懂这些,也插不上手。”
赵桂兰冷笑一声,筷子往桌上一拍:“不懂?”
“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原来就知道坐在这吃现成的,一点忙都帮不上!”
“你要是有个娘家,有个能撑腰的亲戚,有点人脉关系,也不至于让我们家陆峥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
我猛地放下筷子,瓷碗和桌面撞出一声脆响:“妈,这事跟我有没有娘家,有什么关系?”
赵桂兰说:“怎么没关系?”
她“啪”地一下拍了桌子,直接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别人家娶媳妇,娘家要么出钱要么出力,多少能帮衬一把!”
“你呢?”
“一分钱嫁妆没带,一个能撑腰的人都没有,我们家娶你回来,有什么用?”
我咬着牙:“妈,你说得太过分了。”
赵桂兰瞪着眼睛,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我过分?”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让你在这白吃白住,我说你两句还过分了?”
我红着眼睛反问:“这是我和陆峥的家,什么叫白吃白住?”
赵桂兰突然尖声笑了起来,满脸的嘲讽:“你的家?”
“这房子是陆峥婚前全款买的,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要不是你说自己父母双亡、没娘家没依靠,我们家陆峥心软,能娶你?”
陆瑶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搭话:“就是啊嫂子,我哥和我妈对你够好了,你也太不知足了。”
我死死盯着陆峥,他坐在那,头埋得快低到碗里,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我忽然觉得,这两年的隐忍和将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转过头,看着赵桂兰,一字一句地问:“妈,在你眼里,就因为我没娘家,所以就活该被你们这么欺负,是吗?”
赵桂兰双手往腰上一叉,一副泼天的蛮横样子:“谁欺负你了?”
“我给你地方住,给你口饭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想要尊重?”
“你凭什么?”
“你有钱还是有权?”
“你什么都没有!”
“我告诉你苏晚,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能嫁到我们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给我老实点,别在这不知好歹!”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扬起来的手,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她的手僵在半空,恶狠狠地瞪着我:“你再敢跟我顶嘴一句,你看我下次还会不会跟你客气!”
陆峥终于猛地站起来,吼了一句:“妈,够了!”
赵桂兰立马转向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够了?”
“你居然帮着这个外人跟我喊?”
“她是你什么人?”
“你亲妹妹的事你不肯帮忙,反倒护着一个外人,你还是不是男人?”
陆峥脸涨得通红,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碎成了齑粉。
我转身走进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把门外尖利的咒骂声全隔在了外面。
“看看你娶的什么东西!”
“给她脸了!”
“不识好歹的东西!”
骂声顺着门缝钻进来,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我坐在床边,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这两年的日子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的两锅早饭,洗到手指脱皮的衣服,熬到深夜擦不完的油污,被当着亲戚的面羞辱的难堪。
过年连给妈扫个墓都不被允许的委屈,还有我一个人撑起来的所有家用。
每一次陆峥说的“我妈就那性格,你别计较”,每一次我咬着牙跟自己说“再忍忍”。
忍够了。
我真的忍够了。
第4章
晚上,陆峥走进卧室,站在床边:“对不起,今天我妈太过分了,我替她跟你道歉。”
我没看他,也没说话。
他又说:“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陆峥。”
陆峥应道:“嗯?”
“我们离婚吧。”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峥的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我们离婚。”
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就因为今天这点事?你也太冲动了——”
我打断他:“不是今天这点事。是这两年的每一天,每一件事。”
陆峥张了张嘴,又闭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最后说:“你再好好想想,别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的事。”
他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没有眼泪,没有不舍,甚至连难过都很少。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像一根绷了整整两年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事情的转折,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离婚的事,我没再提。不是后悔了,是没必要争那一时的口舌之快,我已经做好了决定,谁也改不了。
那几天,陆峥变得格外小心翼翼。早起帮我做早饭,晚上主动洗碗,陆母骂我的时候,他会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我知道,他在努力弥补。
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晚了两年的维护,比纸还薄,什么都弥补不了。
半个月后,陆瑶来了。
不是来吃饭串门的,是来求人的。
第5章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惨白,眼眶通红,陆母赶紧迎上去:“燕子,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陆瑶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拉着陆母就进了次卧,反手关上了门。
门虽然关着,可她们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出事了妈,赵磊那个项目黄了!”
“什么?怎么就黄了?”
“军区那边说手续有问题,直接给打回来了,不光打回来,还被人举报了,纪检和审计的都介入了!”
“那怎么办啊?”
“赵磊都快急疯了,天天在家跟我吵架,说找不到能说上话的人,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不光项目没了,还得担责任!”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听不清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陆母和陆瑶一起走出来,陆母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好几秒,又不自然地移开了:“陆峥呢?”
我说:“在单位加班,没回来。”
陆母皱了皱眉,没再理我,拉着陆瑶去了客厅沙发上坐着。
我去厨房倒水,听见陆瑶跟陆母说:“妈,你再跟我哥说说,让他务必帮帮忙,他在司令部待了这么多年,总能认识几个人吧?”
陆母唉声叹气:“我问了,他说他人微言轻,这种事他沾不上边,怕违规受处分。”
陆瑶的声音一下子尖了:“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赵磊进去吧?这个家就完了!”
陆母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喊我:“晚晚,你过来一下。”
我端着水杯走过去:“怎么了?”
陆母的表情格外不自然,甚至挤出了一点笑:“那个……我问问你,你在外面,认不认识军区管工程审批的人?”
我愣了一下:“我?”
陆母说:“就是……有没有什么门路,能帮忙说上话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
整整两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商量的语气跟我说话。
陆瑶也开了口,态度比平时客气了不少,可话里还是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嫂子,就问问嘛,你要是有门路,就帮个忙,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想起上一次在饭桌上,她跟着陆母一起骂我,说我不知足,说我白吃白住。
我说:“我就是个后勤单位的小财务,能有什么门路。”
陆瑶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我反问:“什么办法?”
陆瑶忽然说:“你不是说你爸还在吗?你妈不在了,你爸总还活着吧?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听我哥说过,你爸妈只是离婚了,你爸没死。”
我愣了一下。
陆瑶说:“你就不能联系联系你爸?说不定你爸在军区有认识的人,有门路呢?”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荒谬感。
这两年,他们从来没人问过我爸的事,只知道我“没娘家”,拿这个当把柄,变着法地欺负我。
现在他们有事求上门了,忽然想起,我还有个爸。
我说:“我跟我爸二十多年没联系了。”
陆瑶不耐烦了:“那你就联系一下啊!又不是让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就问问能不能帮忙而已。”
我说:“我不想联系。”
陆瑶的脸彻底垮了,“啪”地一拍沙发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就是故意不想帮忙,想看我们家笑话是吧?”
我说:“我没有这个能力,也不想帮这个忙。”
陆瑶指着我的鼻子:“你就是故意的!我告诉你苏晚,别不识好歹!你能嫁进我们陆家,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我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等她骂够了,我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陆母在外面说:“你看看,什么人啊,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天晚上陆峥回来,陆母和陆瑶哭着跟他说了这事。
陆峥敲了敲我的卧室门:“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我说:“帮不了。”
陆峥又问:“那个……你爸那边,真的一点都联系不上?”
我说:“我说了,二十多年没联系,我不想提。”
陆峥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走了。
我坐在床边,忽然想笑。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唯一的价值,竟然是那个缺席了我二十多年的、可能“有点用”的爸。
可惜,我要让他们失望了。
第6章
事情比我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陆峥回来跟我说:“赵磊那个项目,不只是简单的手续问题,是被人举报了违规串标,不光工程拿不到,军区审计和纪检已经介入调查了。”
“真要是查出问题,赵磊大概率要负刑事责任。”
我听着,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陆峥看着我,眼里带着恳求:“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我说:“我说了,没有。”
陆峥又提:“你爸——”
我打断他:“陆峥。我爸的事,我不想说,也不想提,你别再问了。”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陆母亲自来找我了。
她没像往常那样横眉竖眼,反而笑得一脸慈祥,端了一杯泡好的热茶,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晚晚啊,之前的事,是妈不对。妈脾气不好,说话不过脑子,伤了你的心,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没接话,也没碰那杯茶。
她又说:“燕子那孩子,也是被这事急糊涂了,说话没轻没重的,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说:“妈,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陆母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堆了起来:“是这样,赵磊那边的事,确实是棘手得很。妈想着,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我说:“我已经说了,我没有办法。”
陆母又提:“你那个爸——”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妈。整整两年,你从来没问过我爸是谁,从来没关心过我家里的事。你只知道我没娘家,天天拿这个戳我的痛处。现在你们有事求我了,忽然想起我还有个爸了,你不觉得,这样太可笑了吗?”
陆母的脸色变了又变,白一阵红一阵:“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站起身:“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办法,也不想帮忙。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第7章
我转身要走,陆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狠狠掐进了我的肉里,疼得我眉头一皱。
她的声音又尖了起来:“苏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言好语跟你说话,你还给我摆脸色看?”
我甩开她的手,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印:“妈,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一丝躲闪:“你说我是没人要的孤儿,说我嫁到陆家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说我一个没娘家的孤女,还想翻了天。”
陆母愣住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说:“现在你有求于我了,忽然想起要对我好了。妈,你真当我傻吗?”
我转身走进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几秒钟,紧接着就传来陆母带着哭腔的嚎叫:“陆峥!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家要被她害死了!”
我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哭嚎和咒骂,一点出去辩解的心思都没有。
陆母哭了一会儿,骂了一会儿,最后没了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峥推开门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歉意,低声说:“对不起,我妈今天太过分了,她就那个性格,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滴泪,只有一片平静的冷。
我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陆峥。”
他愣了一下:“啊?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