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困羊岭一役,杨家父子九人深陷重围,面对辽主耶律德光倾国之力设下的绝杀之局。老七郎杨继业为破邪僧妖法,单骑闯阵,刀斩“九子母天魔”,直逼法台。十二黑喇嘛竟以自身精魂为祭,召唤域外魔神“大黑天”投影降临!
那魔神虚影一掌按下,无形无质却直击灵魂的毁灭之力笼罩而下,杨继业坐下黄骠马当场震毙,他自身亦如怒海孤舟,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七弟——!!!”
老六郎杨继凯,亲眼目睹这一切,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
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更多的敌人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魔神虚影的巨掌,缓缓落下,将他七弟杨继业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一、杨继业绝境爆发——星君觉醒,金刀斩幽冥
再说十二黑喇嘛以自身精魂为祭,成功召唤出域外魔神“大黑天”!
魔神巨掌朝着杨继业缓缓压下。
那不是山崩地裂的物理威压,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魄深处的、源自天地法则层面的抹杀意志。
“就这么……结束了吗?”
一个念头在杨继业即将湮灭的灵台中闪过。
不甘。
怎能甘心?
父兄仍在血战,杨家忠烈岂能绝于此地?大宋北疆未平,黎民仍陷水火!他杨继业,火山王杨衮的第七子,得传金刀,又蒙关公后人指点,曾立誓以手中刀,斩尽天下不义,护中原山河永固!
“我——不——服——!!!”
灵魂深处,一声怒吼炸响!
这怒吼并非出自喉舌——他的肉身此刻已无法动弹——而是源自魂魄最核心处那一点不屈的先天灵光,源自杨家血脉中代代相传的忠烈之气,源自金刀大帅杨师厚铸就此刀时熔入的那一缕“斩邪镇魔”的浩然意念!还有——
嗡——!
杨继业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三魂七魄如风中残烛,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褪色,意识被拉扯向无底深渊,前世今生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飞旋——
血火沙场、金戈铁马……那是今生。
星辰流转、天宫巍峨……那是前尘!
最后定格的,是北斗第一星——天枢宫中,那尊身着紫微帝君袍、执掌北斗杀伐之权的威严神祇!神祇垂眸,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看向凡间,看向……他自己!
“原来如此……”
灵台深处,一声悠远的叹息。
并非杨继业在叹,而是那沉睡了二十余载、蒙昧了轮回的天枢星君本我,在这生死关头,于绝境中骤然惊醒了一线真灵!
就在魔神巨掌即将触及天灵、湮灭魂魄的刹那——
嗡!!!
杨继业头顶三寸虚空,毫无征兆地,绽开一点紫金色的星光!
那星光初时微弱如豆,旋即暴涨!
不是人间所见任何光华,而是凝聚了北斗第一星亿万年积累的周天星辰本源之力!
星光呈尊贵的紫金色,中有万千细碎星砂流转,构成一幅微缩的北斗七星图,而天枢星位,光芒最盛!
紫金星光如伞如盖,堪堪抵住了魔神下压的巨掌!
滋滋滋——!
如同滚油泼雪!那由十二黑喇嘛精魂献祭、凝聚了无边怨毒与域外魔气的魔神掌力,撞上这紫金星光,竟发出刺耳的消融之声!
黑气翻腾溃散,星光虽然也明灭不定,却稳稳定住了方圆三尺之地,将杨继业护在其中!
“这是……星辰之力?!”
远处法台废墟旁,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十二黑喇嘛中的“玄冥上人”,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贪婪与骇然,“此子身上竟有如此深厚的星君本源?!他……他难道是……”
“管他是谁!今日必杀之!”
排在第七位的“血手罗汉”摩罗耶也大声怒吼,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那紫金星光中蕴含的、至高至正的星辰威严,对他们这些旁门左道有着天然的压制。
魔神虚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无声的咆哮,另一只巨掌也抬了起来,双掌合拢,要将那点星光连同其中的人,一起碾碎!
星光护罩下的杨继业,此刻正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
肉身依旧重伤垂危,但意识却仿佛抽离出来,高悬于九天之上,与北斗第一星——天枢星,产生了某种共鸣。
无数星辰运行的奥义、杀伐决断的权柄、守护北天的职责……庞杂浩瀚的信息流冲刷着他的灵魂,却又迅速沉淀,只留下最核心的一点明悟:
我乃北斗天枢星君,掌杀伐,镇妖邪,护北疆!
这明悟并非取代他“杨继业”的人格,而是如同唤醒了一把尘封的钥匙,打开了血脉灵魂深处某扇紧闭的门户。
“啊——!”
杨继业蓦地睁眼!
双眸之中,不再是凡人的黑白分明,而是化作了两团旋转的、深邃的星璇!
左眼星璇呈紫色,右眼星璇呈金色,瞳孔深处,各有一点璀璨的北斗星纹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每站起一分,周身的紫金星光便浓郁一分,与手中那口九耳八环金背刀上苏醒的刀魂——承载的杨家浩然正气相互交融、共鸣!
刀身嗡鸣,不再只是清越的金属颤音,而是隐隐带上了星辰运转、潮汐涨落般的宏大韵律!
刀背上那些暗金色的云纹,此刻彻底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动的星轨,刀镡处的九枚小环,各自亮起不同色泽的微光,对应北斗九星之象!
“邪魔外道,域外秽物,也敢在吾面前逞凶?”
杨继业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重音,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同时震响,威严,冰冷,不容亵渎。
他抬头,星眸直视那尊狰狞的魔神虚影,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吾掌北斗杀伐,正该涤荡乾坤,还此界清平。”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简单地将手中金刀,朝前轻轻一划。
动作随意,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但随着刀锋划过——
哗啦啦——!
以刀尖为起点,前方的虚空,竟然如同幕布般被割裂开来!
裂口之后,并非黑暗,而是璀璨无垠的星空!
北斗七星高悬,天枢星光芒大放,投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星辉,穿过虚空裂口,落在金刀刀锋之上!
与此同时,杨继业身上冲起的紫金星光,也尽数收敛,汇聚于刀身。
刀,不再是凡铁,甚至不再是之前那口“镇魔神兵”。
它成了一道桥梁,一道连接天枢星本源之力与杨家忠烈浩然气,并以此为引,召唤周天星辰杀伐伟力降临此间的桥梁!
“北斗注死,天枢为锋。”
“斩。”
杨继业轻叱一声,挥出了第二刀。
这一刀,依旧不快,轨迹清晰可见。
一道薄如蝉翼、长约三丈、前半截流淌着紫金色星辰之力、后半截燃烧着赤金色浩然正气的奇异刀罡,脱离刀锋,缓缓向前飘去。
它飘向那双合拢的魔神巨掌,飘向魔神后方那巨大的虚影本体。
魔神虚影似乎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无声的尖啸,双掌拍下的速度更快,黑焰滔天,试图将这小小的刀罡拍散。
然而——
刀罡与巨掌接触的瞬间。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消融”与“净化”。
紫金星光所至,那凝聚了无数怨毒、血气、魔念的魔神掌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汽化,化作缕缕青烟,被刀罡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彻底分解为最本源的灵气粒子,反哺天地。
赤金浩然气所及,那些纠缠在魔神力量中的冤魂厉魄、域外魔念,如同被投入烈火,发出凄厉的哀嚎后,被净化、超度,留下一丝纯净的灵性光点,消散于空中。
刀罡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双掌,继续向前,飘向魔神虚影的胸膛。
魔神虚影疯狂挣扎,周身黑焰沸腾,试图凝聚更多的魔气抵抗,甚至张口喷出污秽的血光。
但那血光一靠近刀罡,便同样被消融净化。
终于,刀罡轻飘飘地,没入了魔神虚影的胸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以刀罡没入处为中心,无数道紫金色与赤金色交织的光线,从魔神虚影内部迸射而出!
魔神虚影的动作彻底凝固,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越来越亮的光点,那燃烧着黑焰的眸子里,头一次露出了属于“生灵”的——恐惧。
轰——!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绽放。
高达数十丈的魔神虚影,连同其脚下那座幽绿法台的残骸,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装满黑色墨汁的气球,骤然向内坍缩,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星尘,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这些星尘落在被邪法污秽的土地上,那些焦黑的血污、残存的魔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甚至有一些顽强的小草嫩芽,从浸透鲜血的泥土中钻出,焕发出勃勃生机。
星辰之力,涤秽复清。
浩然正气,生生不息。
阳光,重新洒落困羊岭。
那轮如血的残阳,此刻在众人眼中,竟仿佛也变得温暖了几分。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震撼灵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辽军还是残存的火山军,心中都升不起丝毫抵抗或亵渎的念头,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与渺小感。
耶律德光感觉自己瘫在马背上,手脚冰凉,嘴唇哆嗦着,连“杀”字都喊不出来了。
十二黑喇嘛中的玄冥上人和血手罗汉等高手,面无人色,连连后退,看向杨继业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降世的神明。
杨继业依旧站在原地,星眸中的紫金光芒缓缓褪去,重新恢复成凡人的黑白分明。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沙场悍将的锋锐,多了几分渊渟岳峙的深沉,还有一种……
仿佛与周围天地,与头顶星空,隐隐相连的和谐感。
他低头,看向手中金刀。刀身上的星轨云纹已然隐去,九枚小环也恢复了古朴,但那层温润的、内敛的宝光,却更加浓郁。
他知道,刚才那一刀,并非他自身修为所能及。
那是天枢星君本源在生死关头被动苏醒,与杨家金刀、此身气血共鸣,引动的天象一击。可一,不可再。
此刻,那惊醒的一线星君真灵,在发出惊天一击后,已然重新沉寂下去,回归灵魂深处。而他强行承载星辰伟力的肉身经脉,更是如同被烈火炙烤过一般,处处灼痛,真气几乎点滴不剩,伤势反而比之前更重了。
但他不能倒。
父亲、兄弟,还在血战。
他深吸一口气,将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下,拄着金刀,挺直脊梁,望向北方核心战团,星眸虽已凡人,但那份决绝与担当,却比星辰更亮。
二、杨继业神血焚天,杨继凯出家成道
“七弟!”
“七哥——”
杨继凯和杨继亮趁辽军被星君之威震慑,奋力杀透重围,冲到杨继业身边。两人看向七弟的眼神,充满了震撼、担忧,还有一丝陌生的敬畏。
刚才那紫金星光、星辰刀罡,他们看得分明,那绝非人间武学!
“我无事。”杨继业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杀出去,按照之前的约定,在扶羊城与父亲会合!”
兄弟三人再次结阵,向北突进。
然而,耶律德光在极致的恐惧后,爆发的是更疯狂的杀意!
他调动了护卫上京的最后底牌——两万“铁浮屠”重骑,以及除了十二黑喇嘛之外的土德很、土德香等土家八名大高手!
这“土家八雄”乃是辽国境内一隐世家族,世代修习戊土、己土之道,最擅防御、困敌、镇压。
家主土德厚,年过六旬,面如重枣,手持一柄“戊土浑天铲”,已入先天巅峰多年,真气浑厚如大地,招式沉稳如山岳。
其妹土德香,虽是女流,却将“己土绵掌”练至化境,掌力阴柔缠绵,专破内家真气,更兼用毒功夫了得。
其余六人,亦是土家精英,或使重兵器,或精阵法,皆非易与之辈。
耶律德光此番可谓倾尽所有,誓要将杨家父子,尤其是那疑似“星君转世”的杨继业,彻底抹杀于困羊岭!
“铁浮屠,冲阵!土家八雄,困杀使金刀那小子!其余人,分割包围,一个不留!”耶律德光嘶哑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铁浮屠!万胜!”
两万铁浮屠如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散,而是结成紧密的楔形阵,以土德厚、土德香等八人为箭头,如同一柄巨大的、无坚不摧的土石巨锤,朝着杨继业兄弟三人,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杨衮战旗方向,狠狠砸来!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呻吟、震颤!沉重的气势,竟比之前单纯的冲锋更添了几分浑厚凝重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大地都在与他们共鸣,化为囚笼!
“不好!是土家的‘地脉镇杀阵’!”杨继凯久在边关,见识广博,一眼认出那八人奔行间隐隐呼应,脚下步伐暗合八卦方位,一股无形的大地之力被他们引动,如同泥沼般蔓延开来,不仅极大限制了己方的移动速度,更在不断压制、消耗他们的真气与体力!
“七弟,此阵难缠,不可硬拼!我们分头走,按第二套计划,在西北七十里外的扶羊岭会合!”杨继凯当机立断,对杨继业和杨继亮吼道。
他们兄弟征战多年,早有应对极端情况的暗号与备用汇合点。
“好,六哥,八弟,你们先走!我断后!”杨继业星眸扫过那越来越近的土家八雄和铁浮屠洪流,深知自己身负“星君”之秘,又刚刚展露神异,必是首要目标。若三人同行,谁也走不掉。
“不行!七哥,要断后也是我来!”杨继亮急道。
“不行!”杨继业罕见地对八弟用了严厉语气,随即看向杨继凯,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继凯看到七弟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决绝,心头一痛,知道这是唯一生路。
“八弟,走!”杨继凯一咬牙,猛拉杨继亮缰绳,长枪奋力荡开侧面刺来的几杆马槊,朝着预定方向奋力杀去。
“七哥——!”杨继亮被拖着,回头嘶喊。
杨继业不再看他们,转身,横刀,独自面对那汹涌而来的土石洪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灼痛。星辰之力已不可再用,但杨家儿郎,何惜一战!
“土家的朋友,也来趟这浑水么?”杨继业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冲在最前的土德厚耳中。
土德厚面色凝重,他自然也看到了刚才那惊世骇俗的星辰刀罡。但家主之命,辽主厚赏,加之他对自己八人合击之术与戊土之道的自信,让他压下心头忌惮,沉声道:“姓杨的小子,你确乃不世出的奇才。奈何各为其主,得罪了!结阵——‘后土镇岳’!”
随着他一声令下,土家八雄瞬间散开,并非围攻,而是以杨继业为中心,占据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同时将手中兵器插入地面,或拍出掌印!
轰隆隆——!
八人真气同源,皆为精纯土行之力,此刻同时爆发,与脚下大地产生剧烈共鸣!
方圆百丈内的地面,骤然变得如同胶水一般粘稠沉重,一股股黄色的地气如同触手般从地面升起,缠绕向杨继业,不仅限制其行动,更试图从他脚底涌泉穴侵入,镇压其经脉,石化其躯体!
与此同时,铁浮屠的重骑洪流已然冲至,丈八马槊如林,带着无匹的冲击力,朝着被困阵中的杨继业攒刺而来!
上下夹击,绝杀之局!
杨继业身处“后土镇岳阵”中,只觉周身如同背负山岳,举步维艰,脚下更有阴寒沉重的土行真气不断侵蚀。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土能载物,亦能埋骨。可惜,你们困住的,不是凡土!”
话音未落,杨继业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挣脱脚下束缚,反而将残存真气猛然下沉,灌注双腿,与那侵入的土行真气悍然对撞!
噗!
他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更白,但借这一撞之力,身体竟微微离地三寸!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手中金刀划出一道玄奥弧线,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斩向脚下大地!
“破军九式——地刀,裂疆!”
这一刀,毫无光华,却凝聚了他对“力”的极致理解,更融入了一丝刚刚体悟的、星辰运转的“势”!
刀锋触地。
无声无息。
但以刀尖为中心,一道细微却深不见底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裂痕所过之处,那粘稠如胶的地面、升腾的黄色地气,如同被利刃切开的牛油,纷纷断裂、溃散!
“地气被斩断了?这怎么可能!”土德香失声惊呼。
土家阵法根基在于引动、操控地脉之气,地气无形有质,绵延不绝,最是难破。
可杨继业这一刀,竟似直接斩在了地气流转的“节点”上,以点破面,瞬间扰乱了阵法的根基!
“后土镇岳阵”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和紊乱。
就在这一刹那!
杨继业长啸一声,人随刀走,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并非向上或向四周突围,而是顺着自己劈出的那道地裂,合身扑入!
他竟要借地裂遁走!
“拦住他!”土德厚又惊又怒,戊土浑天铲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猛地砸向地裂入口,试图将其震塌封死。
其余七人也各施手段,掌力、剑气、毒砂,纷纷涌向地裂。
轰!砰!嗤!
各种攻击落在地裂边缘,土石飞溅,烟尘弥漫。
然而,杨继业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幽深的地裂之中。
“追!他身受重伤,跑不远!这地裂必是通往地下溶洞或暗河!”土德厚脸色铁青,今日若让杨继业走脱,土家颜面何存?
“铁浮屠,散开!包围这片区域,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耶律德光在远处气急败坏地下令。
然而,就在这时——
轰!轰!轰隆隆——!!!
战场最核心处,异变再起!
比之前“大黑天”降临、星辰刀罡斩魔更加狂暴、更加惨烈的气息,冲天而起!
只见杨衮所在的方向,大地彻底崩裂,赤红如血的岩浆如同无数条愤怒的火龙,从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中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炽热到极致的火浪席卷四方,空气扭曲,万物焦枯!
更有一股焚尽八荒、玉石俱焚的悲壮意志,伴随着火山王杨衮燃烧精血、修为、魂魄所化的最后怒吼,响彻整个困羊岭:
“辽狗——!给我儿陪葬吧——!!!”
“火山焚天——!!!”
最后的禁术,终极的同归于尽!
“父亲——!!!”
已经快要杀出重围的杨继凯,和正在地裂边缘犹豫的土家众人,同时发出惊骇欲绝的嘶吼。
但那毁天灭地的岩浆火海,已不分敌我,无差别地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
铁浮屠的重甲在岩浆面前瞬间融化,辽军成片化为飞灰,困羊岭的地形在剧烈改变,巨大的爆炸和震动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
“地脉暴动了!快退!”土德厚感应到脚下大地传来毁灭性的波动,再也顾不得追杀杨继业,厉声招呼族人急退。
黑喇嘛们也是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各施手段,仓皇逃命。
耶律德光被亲卫拼死护着向后狂奔,回头望去,只见困羊岭已化作一片赤红炼狱,那面曾经飘扬的“杨”字大旗,早已消失在冲天火光之中……
地裂深处。
杨继业正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疾坠。上方传来的恐怖震动、炽热气浪以及父亲那最后的怒吼,让他心如刀绞,目眦欲裂。
“父亲——!”
他想要折返,但重伤之躯加上地裂的复杂地形,根本无能为力。
更糟糕的是,父亲引发的“火山焚天”,似乎彻底激怒了这片大地深处沉寂的火脉,他所在的这条地裂,也开始剧烈摇晃,四周岩壁龟裂,灼热的岩浆从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幽深的地下空间。
他坠落的下方,并非实地,而是一条汹涌灼热的地下暗河!
河水赤红,翻滚着气泡,散发出硫磺的刺鼻气味,温度高得吓人!
前无去路,上方的生路也已被岩浆封死,下方又是沸腾的地火暗河……
真正的绝境!
“难道……天要绝我杨继业于此?”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悲凉涌上心头。
但旋即,星眸深处,那沉寂的一线天枢真灵,仿佛感应到了宿主的绝境与强烈的不甘,再次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清凉的、源自星辰本源的微弱感应,似乎从暗河深处的某个方向传来……若有若无,仿佛指引。
杨继业精神一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提最后一口真气,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看准暗河边缘一块突出的、尚未被岩浆淹没的黑色礁石,奋力将金刀插向岩壁!
嗤——!
金刀锋利,切入岩石,一路火花带闪电,减缓了他下坠之势。
最终,他重重摔在礁石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握住刀柄,没有松手。
回头望了一眼上方已被岩浆和落石封死的裂口,又看了看前方沸腾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灼热暗河。
没有退路了。
星辰的微弱感应,来自暗河下游。
他咬紧牙关,用金刀支撑着站起,看了一眼手中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伙伴,又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那正在炼狱中奋战的父兄……
“父亲……六哥……八弟……保重……”
“若我杨继业命不该绝……他日必以手中刀,斩尽辽狗,告慰尔等在天之灵!”
说罢,他再无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那赤红翻滚、不知生死的地下火河之中!
灼热瞬间包裹全身,剧痛袭来,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怀中那口金刀,再次泛起微弱的、温暖的星辉,形成一个淡淡的光膜,将他勉强护住,顺着汹涌的暗河,冲向那未知的、星辰感应的尽头……
再说困羊岭外,西北方向。
杨继凯带着重伤的杨继亮,在仅存的几十名火山军悍卒拼死护卫下,终于冲出了那片死亡之地。
回望困羊岭,那里已完全被赤红的光芒、冲天的烟柱和毁灭的气息笼罩,仿佛地狱的入口。
“父亲……七弟……”杨继凯跪倒在地,虎目含泪,拳头狠狠砸进泥土,指甲嵌入肉中,鲜血淋漓。
杨继亮更是哭得昏死过去。
他们在扶羊岭等了三天三夜,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人……
杨继凯的心,在那一刻,随着远处困羊岭的火焰,一起化为了灰烬。
数月后,云圣山深处,无名道观。
杨继凯跪在佛前,青丝已断,散落尘埃。
他身后,是泣不成声、最终磕头离去的杨继亮。
观外,残阳如血,寒风呜咽,如同困羊岭十万英魂的哭泣。
观内,“新生”的道人无尘,缓缓摇动手中的拂尘,干裂的嘴唇微动:
“无量天尊!”
声音在空旷破败的观中飘荡,试图超度亡魂,也试图……封印那血海般的前尘与那颗已然破碎的心。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那深邃的眼底最深处,无人可见的角落,一点极其微弱的、淡紫色的星芒,如同风中残烛,一闪,旋即彻底隐去。
仿佛是他那跃入地火深渊的七弟——天枢星君转世之身,在冥冥之中,隔着千山万水,生死茫茫,投来的最后一瞥,或留下的……一丝未绝的因果。
古佛无言,青灯初上。
荒山夜冷,前路茫茫。
杨衮和他的八个儿子,难道真的只剩下出家了的老六郎杨继凯和含泪离开道观的杨继亮了吗?杨继凯又是如何成为云圣子的?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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