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那会儿出了个皇后,名叫贾南风。这人长得啥样?史书上写得毫不留情——“丑而短黑”,又矮又胖又黑,眉毛旁边还长着块带毛的胎记。在魏晋那个男人都要涂脂抹粉的年代,这张脸往那儿一放,简直是场灾难。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丑出天际的女人,硬是把一统天下的大晋王朝给活活作没了。
她能当上太子妃,全靠她爹贾充会钻营。贾充是谁?那可是帮司马家干掉魏帝曹髦的头号功臣。晋武帝司马炎本来给傻太子司马衷相中了卫瓘家的闺女,理由摆得明明白白:卫家女儿贤惠能生,长得还水灵;贾家女儿善妒少子,又丑又矮。可贾充到处使钱打点,皇后杨艳又天天吹枕边风,司马炎最后脑子一热,点了头。泰始八年,十五岁的贾南风嫁进了东宫。
傻子也知道嫌丑。司马衷见着这位太子妃,差点没当场哭出来,死活不肯近身。贾南风那善妒的劲儿上来,瞅见哪个姬妾怀了孕,直接抄起铁戟往人家肚子上捅,一尸两命的惨事干得眼皮都不眨。司马炎气得要废了她,可杨皇后和大臣们又求情,说什么“年轻不懂事”。这位老皇帝心一软,哪想到这一软竟给西晋埋下了灭顶之灾。
太熙元年司马炎咽了气,傻儿子司马衷继位,贾南风顺理成章当了皇后。皇帝脑子不灵光,朝政本该由杨骏和司马亮共同打理。杨骏是谁?太后杨芷的亲爹,仗着外戚身份把大权死死攥在手里,压根不把贾南风放眼里。贾南风能忍?她暗中勾搭上孟观、李肇这帮人,又拉拢楚王司马玮,给杨骏扣了顶谋反的帽子。元康元年三月,杨骏被乱刀砍死,三族被诛,数千颗人头落地,杨氏外戚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杀红了眼的贾南风哪肯罢手?接着就把矛头对准了太后杨芷。这杨太后当年可是救过她命的恩人,只因曾经管教过她几句,贾南风就记恨到骨头里。她诬陷太后跟杨骏同谋,把人废为庶人关进金墉城。那地方四面透风,连件厚衣裳都不给,杨太后饿了几天几夜,最后活活饿死在里面,死的时候嘴里还塞着破布。满朝文武眼睁睁看着太后落得这般下场,愣是没人敢放个屁。
权力这玩意儿,沾上了就停不下来。汝南王司马亮和太保卫瓘又碍了她的眼,尤其卫瓘当年劝过司马炎废太子,这仇贾南风可记着呢。同年六月,她故技重演,一道密令送到楚王司马玮手里:砍了这两个老东西。司马玮带兵连夜冲进府邸,司马亮和卫瓘全家老小一个没留。等司马玮办完脏活回来复命,贾南风脸一抹,反手就给人扣上“擅杀大臣”的罪名,推出午门斩首。短短三个月,外戚、宗室、重臣杀了个遍,从此西晋朝堂成了她贾南风的一言堂。
掌了权,这位皇后娘娘就开始琢磨怎么享乐。《晋书》里写得直白——“荒淫放恣”,跟太医令程据那点破事闹得满城风雨。这还不够,她还派人上街劫掠年轻俊俏的男子,装进竹箱偷运进宫,玩够了就杀人灭口。那阵子洛阳城里隔三差五丢小鲜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吓得老百姓都不敢让自家孩子出门。有个小吏长得俊,被留在宫里好些日子,临了不但没被杀,还得了不少金银财宝。回来穿金戴银招摇过市,被人当贼扭送官府,一审问说出这段艳遇,县令一听那女人的长相,吓得脸都绿了——这还审什么审?赶紧撤!
一国皇后荒唐到这份上,也算千古奇闻。可贾南风不在乎,她只管往朝堂里塞自己人,族兄贾模、堂舅郭彰、外甥贾谧,一个个都弄到要职上。这帮人仗着她的势,在朝廷里横行霸道,卖官鬻爵,贪污受贿,搞得“贾郭”两家把持朝政,乌烟瘴气。
眼瞅着大权在握,她心里却还有根刺——太子司马遹。这太子是傻皇帝跟父亲才人谢玖生的,打小聪明过人,司马炎生前特别喜欢这个孙子,常说“此儿当兴我家”。贾南风肚皮不争气,生不出儿子,她娘郭槐临死前还念叨:善待太子,否则必遭大祸。可贾南风哪听得进去?她怕太子将来继位收拾自己,铁了心要废了他,好立自己假孕抱来的外甥韩慰祖。
元康九年,她设下毒计。先派人四处散布谣言,说太子品行恶劣,把名声搞臭。然后假传圣旨说皇帝病了,召太子进宫探病。太子火急火燎赶到宫里,贾南风躲着不见,派宫女拿酒肉把人灌得烂醉如泥。趁太子神志不清,她拿出一份写好的“谋反信”让人按着太子的手照抄。太子醉得字都写不全,她就找人模仿笔迹补完整。第二天一早,她拿着这份“铁证”逼傻皇帝废太子,朝堂上大臣们心里明镜似的,可看看杨骏和卫瓘的下场,谁还敢吭声?
太子被废为庶人,囚禁在许昌宫。赵王司马伦表面依附贾南风,暗地里却憋着坏。他派心腹孙秀天天在贾南风耳边嘀咕:太子留着是个祸害,万一哪天翻身,娘娘可就全完了。贾南风听了心里发毛,一咬牙,派孙虑去许昌下毒手。永康元年三月,孙虑带着毒酒进了许昌宫。太子不肯喝,孙虑抄起捣药铁杵,照着脑袋一顿猛砸,二十三岁的太子当场毙命。随后贾南风又诬陷太子母亲谢玖同谋,关进大牢活活打死。
消息传出来,洛阳城里炸了锅。赵王司马伦立马翻脸,打着“为太子报仇”的旗号,联合齐王司马冏带兵闯进宫。贾南风被从床上拖下来,押到金墉城——就是她饿死杨太后的那个地方。司马伦派人送来一杯酒,金屑泡的,喝下去肠穿肚烂。贾南风端着酒杯,哭着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来人冷冷回一句:“奉诏赐死。”那一年,她四十五岁。
贾南风死了,可她留下的烂摊子谁收拾得了?司马伦刚掌权就废了傻皇帝自己登基,封官封得貂尾都不够用,只好拿狗尾巴凑数,这才有了“貂不足,狗尾续”的笑话。其他王爷哪服气?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长沙王司马乂、东海王司马越,一个接一个起兵,你打我我打你。从贾南风杀杨骏算起,这场仗足足打了十六年,史称“八王之乱”。
中原打得稀巴烂,老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了没人种,饿殍遍地。北方的匈奴、鲜卑那些人瞅准机会,一窝蜂涌进来,见人就杀,见城就烧,掀起了“五胡乱华”的血雨腥风。永嘉五年,匈奴人攻破洛阳,抓走晋怀帝,杀官员百姓三万多人。建兴四年,长安陷落,西晋这个只活了五十一年的短命王朝,彻底完蛋。
好好一个大一统江山,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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