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崇祯年间,江南水乡连着下了七天雨。第八天清晨,河埠头漂来一口黑漆棺材,棺盖半掀,里面一具女尸仰躺着,头发泡得发白,嘴角却挂着笑。更骇人的是,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棺沿,指甲翻裂,像是从里面爬出来过。围观的村民被那股腥甜的腐气呛得直咳,却谁也不敢走近一步。

“她……她眼睛动了!”有人尖叫。

我当时就在场,心里一沉。这不是普通的棺,这是鬼棺。

那地方叫柳湾村,三面环水,一面靠林。村里人信邪,最忌水鬼、冤魂。棺材一到,村长柳老三脸色就白了,低声骂道:“谁家缺德,把鬼棺往村口送?”

“村长,这棺要不要撬开?”猎户赵七壮着胆子问。“撬?你想把祸放出来?”柳老三压低嗓子,“快去请陈先生。”

陈先生是个游方写书人,也懂点阴阳。我那时正住在他家借宿,见柳老三冒雨跑来,鞋都不顾穿正。

“先生,出事了。”柳老三喘着气,“河里漂来口鬼棺。”

陈先生抬眼看我:“你也去,记住,别多嘴。”

到了埠头,棺材已被红绳围住。村妇们远远指点,嘴里念着碎话。

“这女的我见过。”一个老妪突然说,“像不像前月失踪的阿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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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阿莲不是投河了吗?”

“可她家没棺下葬啊……”

陈先生蹲下查看,忽然问:“谁最后见过阿莲?”

人群一静,赵七开口:“是我。那晚她来借火,脸色不好。”

“她说了什么?”陈先生追问。

赵七咽了口唾沫:“她说,‘有人要把我活埋。’”

这句话像冷水泼在我背上。我看向棺中的女尸,心里发毛:活埋?

陈先生示意我靠近些,低声道:“看棺钉。”

我一看,棺钉从内向外弯,果然是活人封棺后挣扎所致。

“不是水鬼,是冤魂。”陈先生直起身,“而且怨气很重。”

柳老三急了:“先生,这事怎么了?”

陈先生沉声道:“先开棺,找证据。”

开棺?不行!”几个族老齐声反对。

我忍不住插嘴:“不开棺,冤魂不散,村里迟早出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终是点头。

棺盖撬开的一瞬,女尸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叹气。几个妇人当场吓晕。

“她脖子上有勒痕。”我说。

陈先生点头:“被人先勒昏,再封棺。”

柳老三脸色铁青:“谁这么狠?”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男人跌跌撞撞挤进来,跪地就哭:“不是我!真不是我!”

“阿旺?”有人认出他,“你不是阿莲的未婚夫吗?”

阿旺抬头,眼圈发红:“她说要退亲,我一气之下……可我没杀她!”

陈先生冷笑:“没杀?那你解释这鬼棺怎么回事?”

阿旺哆嗦着:“是柳老三!是他怕阿莲说出账目的事,叫我帮忙抬棺。”

全场哗然。

“放屁!”柳老三怒吼,“血口喷人!”

我盯着柳老三的手,指节发白。他在怕。

陈先生叹了口气:“阿莲发现你侵吞族银,你怕事情败露,才下毒手。”

柳老三后退一步,嘴硬道:“有证据吗?”

陈先生指向棺中女尸:“她的指甲缝里有木屑,还有你家仓门的红漆。”

柳老三腿一软,瘫坐在地。

忽然,棺中传来“咔”的一声,女尸的手缓缓抬起,指向柳老三。村民们惊叫四散。

“冤有头,债有主。”陈先生低声念道。

柳老三嚎叫着爬走,却在三步外栽进河里,再没浮上来。

事后,村里把阿莲厚葬。夜里我问陈先生:“她真显灵了?”

陈先生看着河水,轻声道:“不是鬼,是人心。鬼棺吓人,可活人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