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八月,汴梁武人比武场火把通明,徽宗下旨挑选强将护京,诸色军汉汇聚。一柄柄亮斧在火光下闪寒星,人群里议论最多的不是枪马,而是那把开山金蘸斧的来历。斧,在当时象征着力量与勇决,能把它玩出花样的好手,往往比刀客更夺人眼球。

翻开《水浒传》会发现,用斧的大汉不算多,可每一位都棱角分明。梁山泊的黑旋风固然声大,但在高手林立的江湖,排名真心不靠前。斧头本粗犷,却也讲究劲路、架势、步法,差一点儿就会显得笨重。正因如此,能把斧使得出神入化的角色,总显得格外抢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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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李逵。书里他的出场在景阳岗西三十里外的荒渡口,身背双斧,黑影一样扑向浔阳江边的鱼筐。劫法场、砍虎、杀殷天锡,这些桥段把他塑造成“冲动担当”。问题在于对手层次不高:张顺靠水性戏耍他,李云与之对拼半晌不落下风。若比较硬功,他的臂力强,却缺少招法变化,故只能垫底。

往上一位是索超。大名府城头,他与青面兽杨志拼杀火星四溅,随后又和秦明斗到马汗淋漓,硬是平局收场。索超的金蘸斧不走花哨,讲究正面硬撼,一力降十会。此人急性子,每逢列阵必冲锋,邓州、蓟州、壶关三场硬仗,接连斩敌,战绩比李逵豪华。但碰上杭州石宝,却被震回阵后,说明极限仍在梁山一流水平线上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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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名的縻貹属于淮南贼王庆帐下。淮西战场草深人密,张清甩石如雨都没法近身,他却能不紧不慢拨斧格挡,硬是逼得“没羽箭”改换思路。縻貹曾一日间斩文仲容、崔埜、唐斌三寨主,又生擒萧让、裴宣、金大坚,连指挥帳里的谋士都被拖出来绑在马上。这份凶猛,让梁山将佐谈之色变。若只看破坏力,縻貹足以跻身顶尖,可与索超缠斗七八十合不分胜负,也暴露了技巧尚有提升空间。

田虎营中的卞祥排到第二。雁门关外山风猎猎,他与“九纹龙”史进鏖战,花荣插枪相助仍奈何不了他,单挑已占上风,二打一竟也游刃有余。更醒目的,是他后来归顺朝廷,追随卢俊义征淮西时,一斧劈死猛将酆泰。要知道,酆泰曾二十回合取山士奇首级,而山士奇与林冲不相上下。如此连环对照,卞祥斧法的爆发力极为惊人,兼具速度与巧劲,很少有人能正面挡开他那三牙掩口的狂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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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第一,火光中那柄金蘸斧再次出现——主人正是东京禁军副教头周昂。原著交代:他精研武艺,身具车骑将军之职。与张清初交锋时,他喝道:“休逞暗器,有胆堂堂来战!”一句话逼得张清收石握枪,转而近战。二十来合逼退张清,已够体面;更夸张的是同卢俊义对上。卢俊义代表《水浒》武力天花板,被梁山数十名猛将围殴才肯就范,而周昂与之正面对劈,战到五十合不分胜负。卢俊义自叹:“此人臂沉腰稳,可堪敌手。”史书里没这句话,但小说场景足以说明周昂斧法的扎实与老辣。

有意思的是,周昂并非梁山系,他属于朝廷正规军。禁军副教头的身份赋予他严格的训练、丰富的实战与兵器谱系的系统学习。这种科班出身与草莽豪杰相比,本就占了底子优势。加上他身任指挥使,习惯统筹全局,斧法与骑术相得益彰,更懂节奏掌控。试想一下,若梁山与禁军在汴梁外真刀真枪对垒,周昂这种顶级挂帅,黑旋风怕是连阵眼都摸不着。

细究五人,高下已见。李逵靠勇悍;索超凭硬桥硬马;縻貹侧重冲阵与捕捉空隙;卞祥爆发、敏捷兼具;周昂则把武院套路和战场经验熬成一锅老汤,厚重醇香。斧头看似简单,却能打出千般变化,见血封喉也好,劈将搅阵也罢,终归是技与胆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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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若把这五位同时放在圆场里,结果如何?答案未必和小说排名完全一致——战斗受场地、马匹、体力状态影响太大。但论平均水平与综合素质,周昂仍然最稳。说到底,汴梁教头二字不是白拿的。

宋代武备志提到,斧系兵器原为破甲利器,对步卒尤具威慑。水浒好汉们把它演化成个人武技也好,大军破阵招式也罢,背后都折射出当时社会对于力量的崇拜与草莽行侠的浪漫冲动。读到他们挥斧劈风、碎甲断矛时,不禁让人想起开封夜色下那片火光,和满城武人心底对“天下第一斧”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