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公司年会的抽奖台旁边，手里攥着那张12800元的中奖券，看着台上财务总监念名单。
"恭喜市场部王经理，年终奖12800元！"
掌声响起。
"恭喜技术部张工，年终奖12800元！"
又是掌声。
我心里默数着，从早上九点到现在，已经念了三十二个人的名字了。清一色，12800元。
连前台小姑娘都是这个数。
我在这家智能科技公司干了整整五年，从最初三个人的创业团队，到现在一百多号员工。五年里，我带着销售团队从零做起，拿下了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订单。
去年营收破亿，我一个人就贡献了六千万。
"下面，恭喜销售部……"财务总监停顿了一下，"林晓峰，年终奖1280元！"
台下瞬间安静了。
我愣了三秒，确认自己没听错。
不是12800，是1280。
少了一个零。
周围的同事纷纷扭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诧异和同情。市场部的王姐小声说："是不是念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去，从财务总监手里接过那个红包。薄薄的，透过纸能摸到里面的银行卡。
"有问题吗？"财务总监看着我，语气公事公事的。
"没有。"我说。
回到座位上，我打开红包，抽出银行卡。背面贴着小纸条：1280元整。
旁边的小李凑过来："峰哥，肯定搞错了，你去找总裁问问啊！"
我摇摇头，把卡装进口袋。
年会继续进行，抽奖、表演、聚餐。我坐在角落里，一口酒也没喝。
晚上十点，年会散场。我开车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
是老婆打来的。
"老公，年终奖发了吗？今年能拿多少？"她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咱爸的医药费还差八万，如果你年终奖能多一点……"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发了。"
"多少？"
我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沉默了几秒。
"一万二。"我撒了个谎。
"才一万二？"老婆明显失望了，"去年你拿了五十万啊！怎么今年差这么多？"
"公司效益不好。"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挂断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
烟雾在车里弥漫，我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公司刚成立，总裁赵明找到我，说要做智能家居系统，缺一个能打的销售总监。
"晓峰，跟我干吧。"他拍着我的肩膀，"将来公司做大了，少不了你的股份。"
我辞掉了年薪三十万的工作，拿着五千块的底薪加入了他的创业团队。
第一年，我一个人跑了三十二个城市，谈下了十五个客户。
第二年，公司拿到A轮融资，我带着团队拿下了华南区最大的地产商。
第三年，B轮融资到账，公司估值破十亿。
第四年，公司在新三板挂牌。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我签下了三个过千万的大单。
可现在，年终奖1280。
手机又响了，是微信群消息。
公司群里，大家都在晒年终奖。
"12800到账啦！"
"今年公司真大气！"
"感谢赵总！"
我没说话，退出了聊天界面。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财务总监发的私信。
"林总监，您的年终奖金额是总裁亲自批的，如有疑问请直接找赵总沟通。"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亲自批的。
也就是说，这不是失误，是故意的。
我熄了烟，重新发动车子。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老婆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照常到公司打卡。
办公室里，几个同事看到我，眼神都有些躲闪。
"峰哥早。"小李端着咖啡路过，欲言又止。
"早。"我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赵明。
主题：关于年度考核结果的通知。
我点开。
"林晓峰，经公司管理层评估，你在本年度工作中存在以下问题：一、团队管理松散；二、客户关系维护不到位；三、市场开拓力度不够。鉴于以上原因，你的年终考核等级为C，年终奖金额为1280元。望改进。"
我看完这封邮件，笑了。
团队管理松散？我带的团队业绩占全公司百分之八十。
客户关系不到位？我的客户续签率百分之九十五。
市场开拓不够？今年新签的三个千万级大单都是我谈下来的。
我关掉邮件，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明的声音。
"……那边的关系要维护好，这次新三板转主板，少不了要打点……年底资金紧张，能省就省……"
我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赵明正坐在老板椅上打电话，看到我，他挥了挥手示意我等一下。
我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一百平米，落地窗，实木家具，墙上挂着他和各种领导的合影。角落里的博古架上，摆着各种奖杯。
其中有一座，是我去年帮公司拿到的"年度最佳智能家居解决方案奖"。
"晓峰啊。"赵明挂断电话，笑着指了指沙发，"坐。"
我没坐，直接问："赵总，我的年终奖，是不是搞错了？"
赵明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没错啊，1280，我亲自批的。"
"为什么？"
"考核结果啊。"他摊开手，"邮件里写得很清楚了。"
"我今年签了三个过千万的单子。"我盯着他的眼睛，"销售额六千万，利润一千八百万。这叫市场开拓不够？"
赵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晓峰，你跟了我五年，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公司要发展，不能只看业绩，还要看综合能力。"
"什么综合能力？"
"大局观，"他转过身，"你知道公司现在的处境吗？要转主板，要融资，要扩张。每一步都需要钱。"
我明白了。
"所以就从我的年终奖里省？"
"不是省。"赵明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合理分配资源。你看，今年公司要给每个员工涨薪，要扩充团队，要投入研发。财务预算很紧张。"
我接过文件，随便翻了两页。
上面写着各项开支：员工涨薪总额120万，市场推广费800万,研发投入1500万……
最后一行：高管年终奖总额2800万。
我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上。
"2800万，"我抬起头，"这里面，我占多少？"
赵明沉默了。
"告诉我，"我又问了一遍，"我占多少？"
"1280。"他说。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晓峰！"赵明叫住我，"你什么意思？"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没什么意思。我接受。"
走出办公室，我听到身后传来赵明的声音。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明白就好。"
01
回到工位，我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
这是我五年来的工作记录，每一笔订单、每一个客户、每一次谈判，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今年的业绩总结。
第一笔：正泰地产,智能家居系统全套改造,合同金额1800万,利润540万。
第二笔：华远酒店集团,十五家连锁酒店智能化升级,合同金额2200万,利润660万。
第三笔：天成科技园,办公楼宇智能系统,合同金额2000万,利润600万。
总计：6000万营收,1800万利润。
除了这三个大单,还有二十几个中小单子,加起来又是八百多万。
我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峰哥。"小李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放了一杯在我桌上,"我刚才听说,赵总今年的年终奖是800万。"
我端起咖啡,没说话。
"还有副总裁王总,拿了500万。财务总监李姐拿了300万。"小李压低声音,"他们加起来都没你的业绩高啊。"
"行了,别说了。"我喝了口咖啡,苦得发涩。
小李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
手机震动,是老婆发来的微信。
"老公,我今天去医院交了爸的住院费,还差五万。你看能不能先找公司借点?"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打字。
五万块,对现在的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和老婆结婚三年,一直租房住。去年本来计划买房,首付都攒够了,结果岳父查出了癌症。
治疗、化疗、住院,一年下来花了四十多万。
我们的积蓄全搭进去了,还找亲戚朋友借了十几万。
本来指望着今年的年终奖能还上一部分,再把岳父后续的治疗费用补上。
结果,1280。
我回复:"我想想办法。"
放下手机,我打开邮箱,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第一封是客户发来的,正泰地产的项目经理老张。
"林总,有个情况跟你汇报一下。公司对咱们这套系统非常满意,董事长说要在他们全国的楼盘都推广这个方案。预计明年能有二十个项目,总金额在三个亿左右。不过董事长想见见你们赵总,聊聊战略合作的事。"
三个亿。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如果这笔订单能谈成,公司明年的营收能翻三倍。
我回复:"好的,我安排。"
第二封邮件是华远酒店集团的采购总监发来的。
"林总,上次那批智能门锁出了点小问题,客房部反映有几个房间的门锁偶尔会失灵。麻烦你们技术部门过来看看。"
我立刻转发给技术部,抄送了赵明,备注"紧急"。
接下来的一上午,我处理了十几封客户邮件,回了二十多个电话,协调了三个项目的进度问题。
中午十二点,我去食堂吃饭。
刚打完饭,看到赵明和几个高管坐在角落的包间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们在推杯换盏。
我端着餐盘坐在大厅的角落,一个人吃完了午饭。
下午两点,我接到了正泰地产老张的电话。
"林总,有个事要跟你说。"老张的声音有点犹豫,"刚才我们董事长问我,你们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他有个朋友,好像跟你们公司有生意往来,听说你们内部不太稳定。"老张顿了顿,"董事长说,如果你们公司有问题,这个战略合作可能要缓一缓。"
我捏着手机,感觉太阳穴在跳。
"老张,你跟董事长说,我们公司一切正常。"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年底都是这样,流言多。"
"行,我会转达。"老张说,"对了,董事长说下周想跟你们赵总见个面,具体聊聊。你看什么时间合适?"
"我协调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赵明发了条微信。
"赵总,正泰地产董事长下周想见面,谈战略合作,涉及金额三个亿。"
五分钟过去了,没回复。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回复。
我站起来,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敲门,没人应。
我推开门,办公室空的。
回到工位,问前台小姑娘:"赵总呢?"
"赵总下午请假了,说是去见个重要客户。"
我皱了皱眉,又给他打电话。
提示音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赵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
"赵总,正泰地产的事,你看到我的微信了吗?"
"看到了,等我忙完这边再说。"
"这个事比较急,他们董事长下周要见面……"
"我说了等我忙完!"赵明打断我,"你就不能自己处理一下?非要什么事都找我?"
我愣了一下。
五年了,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好,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
坐在工位上,我突然觉得很疲惫。
"峰哥,你没事吧?"小李从旁边探过头来,"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摆摆手。
晚上六点,同事们陆续下班了。我还坐在办公室里,整理客户资料。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林晓峰林总吗?"对方是个男声,听起来很年轻。
"我是,您哪位?"
"林总你好,我是猎聘网的顾问,我叫陈路。"对方说,"是这样的,有家公司想挖你过去,做销售副总裁,年薪200万起,另外还有股权激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我沉默了几秒。
"什么公司?"
"智云科技,也是做智能家居的,刚拿了C轮融资,准备大力扩张市场。"陈路说,"他们老板听说了你的名字,很看重你的能力和资源。"
"我考虑一下。"
"好的,林总,我把公司的详细资料发到你邮箱,你有空看看。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我打开邮箱,那份资料已经发过来了。
智云科技,成立三年,刚完成五亿元C轮融资,投资方包括几家知名基金。
创始人叫孙凯,连续创业者,上一个项目被腾讯收购。
我看着这些信息,心里开始盘算。
年薪200万,是现在的四倍。
还有股权激励。
如果公司发展得好,三年后上市,这些股权的价值……
我摇了摇头,关掉邮箱。
五年了,我在这家公司投入了太多。
从三个人的创业团队,到现在一百多人的规模,我亲眼看着它一步步成长起来。
赵明当年承诺的股份,虽然一直没兑现,但我总觉得,只要公司发展得好,这些都会有的。
晚上八点,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路过总裁办公室,发现灯还亮着。
我走过去,透过门缝看到赵明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和一个人视频通话。
"……放心,林晓峰那边我已经压住了。"赵明的声音传出来,"他不会有意见的,跟了我五年,还能不知道轻重?"
我的手悬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
"正泰那个单子确实不错,三个亿。"赵明继续说,"但是林晓峰这个人,翅膀有点硬了。等这个单子签完,我准备……"
后面的话被一阵笑声淹没了。
我松开门把手,转身离开了公司。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等这个单子签完,我准备……"
准备什么?
手机又响了,还是老婆。
"老公,你什么时候到家?我炖了排骨汤。"
"快了,还有十分钟。"我说。
"对了,你借钱的事问了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公司最近资金紧张,可能不太方便借。"
"那怎么办?医生说爸的治疗不能停……"老婆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再想想办法。"我说,"别担心。"
回到家,老婆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老公,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她看着我,"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
"没有,就是客户比较多。"我坐下来,端起碗。
"对了,今天我妈打电话来,说我弟弟想买车,问我们能不能帮个忙。"老婆小心翼翼地说,"我说等你年终奖发了再说……"
我放下碗,看着她。
"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妈不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答应。"老婆眼圈红了,"但我弟弟他……"
"别说了。"我打断她,"我现在连你爸的医药费都凑不齐,哪还有钱给你弟弟买车?"
老婆低下头,默默掉眼泪。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五年了,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在工作上,以为只要事业做好了,家里的问题都能解决。
结果呢?
年终奖1280,连岳父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对不起。"我说。
老婆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你没错,是我不该提这个。"
我们沉默地吃完了晚饭。
收拾完碗筷,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猎聘网顾问发来的那份资料。
仔细看了半个小时,我拨通了陈路的电话。
"陈顾问,是我,林晓峰。"
"林总!这么晚还没休息?"陈路的声音很兴奋。
"那个职位,我想了解得更详细一些。"我说,"能不能安排我见见你们的客户?"
"当然可以!林总,你这个决定太明智了!"陈路说,"我明天就安排,你看后天下午方便吗?"
"方便。"
"好的,我明天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挂断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老婆从卧室里走出来,看着我:"你要换工作?"
我点点头:"可能吧。"
"是因为年终奖的事?"
"不全是。"我说,"是因为很多事。"
老婆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握住我的手。
"老公,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她说,"这五年,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我转头看着她,突然有些想哭。
但我忍住了。
02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八点到公司。
刚坐下,小李就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峰哥,你知道吗?昨天晚上赵总请了几个大客户吃饭,在君悦酒店,一顿饭花了八万。"
我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朋友在那边做服务员,看到了。"小李说,"而且啊,赵总还带了王副总和李财务,三个人开了一箱茅台。"
八万块一顿饭。
我的年终奖,连人家一顿饭的零头都不够。
"对了,我还听说,公司最近在谈一个新项目,要给市政府做智慧城市系统。"小李继续说,"这个项目如果能拿下来,起码十个亿。"
十个亿。
我皱了皱眉:"这么大的项目,我怎么不知道?"
"好像是赵总亲自在谈,没让销售部参与。"小李说,"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我打开电脑,查看公司最近的项目列表。
果然,没有任何关于市政府智慧城市的信息。
我给赵明发了条微信:"赵总,听说公司在谈市政府的项目,需要我这边配合吗?"
等了十分钟,他回复了:"不用,这个项目我在处理。"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作为销售总监,公司的重大项目我居然不知道?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正泰地产的老张。
"林总,有个紧急情况。"老张的语气很严肃,"我们董事长昨天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说你们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财务有问题。"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邮件?能给我看看吗?"
"不太方便,这是董事长的私人邮箱。"老张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大概内容,说你们公司拖欠供应商货款,员工流动性大,还说有高管在外面成立了皮包公司,转移公司资产。"
"这是造谣!"我立刻说,"老张,我们公司一切正常,这绝对是竞争对手的恶意中伤。"
"我也是这么跟董事长说的。"老张说,"但是董事长很谨慎,他说这个战略合作要先缓一缓,等他派人调查清楚再说。"
挂断电话,我感觉后背发凉。
三个亿的大单,可能要黄了。
而且,这封匿名邮件来得太巧了。
我立刻去了总裁办公室。
这次,赵明在。
"赵总,正泰的单子出问题了。"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赵明听完,脸色阴沉下来:"谁他妈干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内部有人泄露了信息。"我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澄清这件事,我建议您亲自给他们董事长打个电话,邀请他来公司考察。"
赵明摆摆手:"这个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赵总,这个单子……"
"我说了我知道了!"赵明打断我,"你就管好你的份内事就行,别的事少操心!"
我愣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越想越不对劲。
赵明的反应太冷淡了。
三个亿的单子,如果是以前,他早就跳起来了,又是开会又是做方案,恨不得立刻飞到客户那里去。
可现在,他的态度就像这个单子无关紧要一样。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公司最近的财务报表。
作为销售总监,我有权限查看部分财务数据。
一看,果然有问题。
公司账上的现金余额,比上个月少了两千万。
而这两千万的支出,备注栏里只写了"其他费用"。
其他费用?
两千万的其他费用?
我立刻给财务总监李姐发了条微信:"李姐,上月支出的两千万'其他费用'是什么?"
李姐回复很快:"这是赵总批的,具体用途我不太清楚,你问赵总吧。"
我又给赵明发了微信,这次他没回。
下午两点,我接到了猎聘网陈顾问的电话。
"林总,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在国贸三期星巴克,智云科技的孙总会跟你见面。"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
他们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没人注意我。
我打开邮箱,开始整理这五年来积累的客户资料。
所有的客户联系方式、项目资料、谈判记录,我都备份了一份,存到了私人U盘里。
这些资料,是我五年心血的结晶。
晚上六点,大部分同事都下班了。
我还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个客户的售后问题。
华远酒店集团的智能门锁故障,技术部已经派人去现场了,但问题一直没解决。
我给技术部经理打电话:"老刘,门锁的问题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总,这个问题有点复杂。"老刘的声音很疲惫,"不是我们的产品质量问题,是酒店那边的网络环境不稳定,导致门锁和系统连接不上。"
"那怎么办?"
"要么他们升级网络设备,要么我们重新设计一套离线工作模式。"老刘说,"但不管哪种方案,都需要额外的费用。"
我皱了皱眉:"大概多少?"
"升级网络设备的话,他们需要花五十万左右。我们重新设计系统,成本在八十万左右。"
"这事我跟客户沟通一下,你先别撤人,保持现场支持。"
挂断电话,我给华远酒店的采购总监打了过去。
"林总啊,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采购总监的语气很不客气,"我们十五家酒店,现在有五家都出现了这个问题,客人投诉不断。"
"我理解,我们的技术团队正在全力处理。"我说,"但是根据现场排查,这个问题是因为酒店网络环境的特殊性……"
"我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是你们的系统出了问题!"采购总监打断我,"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解决不了,我们要追究违约责任!"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项目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就提醒过技术部,要充分考虑不同客户的网络环境。
但技术部为了赶工期,没有做充分的兼容性测试。
现在出了问题,客户要追究违约责任,违约金是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四百多万。
我立刻给赵明打电话,这次他接了。
"赵总,华远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什么?违约金四百万?"赵明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林晓峰,这是你的项目,你怎么搞的?"
"赵总,这不是我的问题,是技术部……"
"我不管是谁的问题,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出了问题就是你的责任!"赵明吼道,"你自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你就等着扣奖金!"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感觉血液在往头上涌。
扣奖金?
我他妈还有奖金可扣吗?
深吸几口气,我平复了一下情绪,给老刘打电话。
"老刘,不管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我说,"费用我来想办法,你只管把技术方案做好。"
"好的,林总,我们尽力。"
晚上九点,我才离开公司。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封匿名邮件。
拖欠供应商货款?
员工流动性大?
高管在外面成立皮包公司?
前两条我不知道,但第三条……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的一件事。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路过赵明办公室,听到他在打电话。
"……公司注册好了吗?……对,就用我老婆的名字……账户走我私人的,别让财务知道……"
当时我没在意,以为是他的私人投资。
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匿名邮件里说的那家皮包公司?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
回到家,老婆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小李发来的微信。
"峰哥,你睡了吗?有件事想跟你说。"
"还没睡,什么事?"
"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小李发了个纠结的表情。
"说吧。"
"我听说,公司准备裁员了。"小李说,"而且,裁员名单里,好像有你的名字。"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脏狂跳。
裁员?
我?
"你从哪听来的?"
"我女朋友在人事部,她今天无意中看到了一份文件。"小李说,"峰哥,这事我也不确定,但你还是留个心眼吧。"
"我知道了,谢谢。"
我放下手机,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五年了。
从三个人的创业团队,到现在一百多人的公司,我投入了所有的精力。
我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只要做出业绩,就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结果呢?
年终奖1280。
三个亿的大单,他不让我参与。
两千万的支出,财务部都不知道用途。
现在,还要裁我?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夜很深,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
我想起五年前,赵明找我的那个下午。
"晓峰,跟我干吧,将来公司做大了,少不了你的股份。"
我当时问他:"什么时候能给股份?"
他拍着胸脯说:"最多三年,公司一融资,马上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现在五年了,公司融了三轮资,估值二十亿。
百分之五的股份,价值一个亿。
但我连一股都没有。
我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回到卧室,打开电脑。
既然赵明要我走,那我就走得体面一点。
我打开邮箱,给陈顾问发了一封邮件。
"陈顾问,明天的会面我准时到。另外,我想了解一下,如果我要跳槽,竞业限制是怎么处理的?"
发完邮件,我又打开网盘,把备份的客户资料全部下载到本地,然后刻录成光盘,放进保险柜里。
做完这些,已经凌晨两点了。
我躺回床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五年前,那个三个人的创业团队。
赵明、我,还有技术总监老刘。
我们三个人挤在一间三十平米的办公室里,每天工作到深夜。
累了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一觉,醒了继续干。
那时候,我们谈论的都是梦想,都是未来。
赵明说,等公司做大了,我们三个都是合伙人。
老刘说,等公司上市了,我们就能财务自由了。
我说,等我们成功了,一定要回母校做个演讲,告诉学弟学妹们创业的故事。
那时候的我们,眼里有光。
03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就醒了。
洗漱完,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穿西装打领带,而是换了一件休闲衬衫。
老婆看着我,有些诧异:"今天不用见客户吗?"
"下午有个私人约会。"我说。
"什么约会?"
"一个猎头想介绍新工作给我。"我没有隐瞒她。
老婆愣了一下,随即说:"去看看也好,多个选择总是好的。"
我点点头,吃完早饭就出门了。
到公司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办公室里只有几个早到的同事。
我打开电脑,先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然后开始查看华远酒店项目的进展。
老刘在凌晨三点发来了一封邮件,附件是技术解决方案。
我仔细看了一遍,方案很完善,但需要投入八十万的研发成本,还需要两周的时间。
我给老刘打电话:"方案我看了,很好。但是客户只给了三天时间,两周肯定来不及。"
"林总,我也知道时间紧,但这个方案需要重新开发一套离线模块,三天真的做不完。"老刘的声音很无奈。
"这样吧,你先做一个临时方案,能让门锁稳定工作就行,详细的优化可以后续再做。"我说,"客户那边我来沟通。"
"好的,我今天就安排。"
挂断电话,我又给华远酒店的采购总监打了过去。
这次他的态度好了一些:"林总,你们的技术人员昨天晚上一直在现场,我看到了。"
"是的,我们非常重视这个问题。"我说,"我们已经制定了解决方案,今天就能上线一个临时版本,保证门锁稳定工作。后续我们还会做一次全面升级,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那就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采购总监说,"对了,林总,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动?我听说你们在裁员?"
我心里一紧:"没有的事,可能是竞争对手在造谣。"
"哦,那就好。"采购总监说,"我们合作这么久了,我还是很信任你的。"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消息传得真快。
我还没被裁掉,客户就已经听说了。
上午十点,赵明来公司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拎着一个名牌包,穿着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路过我的工位,他停了下来。
"华远的问题解决了吗?"
"正在处理,今天能出临时方案。"我说。
"嗯,抓紧点。"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对了,下午三点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要谈。"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完,他走进了办公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下午三点,正好是我和智云科技孙总约见的时间。
看来,赵明是打算提前一步跟我摊牌。
我拿出手机,给陈顾问发了条微信:"陈顾问,今天下午的会面能不能改到晚上?我临时有点事。"
陈顾问很快回复:"没问题,林总,那我们改到晚上七点,地点不变。"
"好的。"
临近中午,小李神神秘秘地走过来,塞给我一个U盘。
"峰哥,这是我女朋友从人事部拷出来的文件,你自己看。"说完,他就快步走开了。
我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把U盘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PDF文件,标题是"2024年优化调整方案"。
打开一看,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销售总监林晓峰,工作年限五年,优化原因:业绩考核不达标,管理能力欠缺。补偿方案:N+1,共计六个月工资,合计12万元。"
业绩考核不达标?
我今年的业绩是全公司第一,占了总营收的百分之八十!
管理能力欠缺?
我带的销售团队从三个人发展到现在的二十人,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我继续往下看,裁员名单上还有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老员工。
其中有技术部的两个核心工程师,有市场部的资深经理,还有财务部的会计主管。
这些人,都是公司的元老,跟了赵明三年以上。
我明白了。
赵明这是要清洗元老,换上新人。
新人成本低,好控制。
我拔掉U盘,揣进口袋,去食堂吃午饭。
吃饭的时候,我看到赵明和王副总坐在包间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们在商量什么。
王副总拿着一份文件,不停地点头。
赵明脸上带着笑,时不时地指着文件说几句。
我收回视线,低头吃饭。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推开门,赵明坐在办公桌后面,王副总坐在沙发上,人事总监也在。
我心里更加确定了。
"坐吧。"赵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看着他。
"晓峰啊,叫你来,是想跟你谈点事。"赵明的语气很平和,"你在公司干了五年,也算是老员工了。"
"嗯。"我没有多说。
"这五年,你确实为公司做出了不少贡献。"赵明顿了顿,"但是,公司现在要转型升级,需要更专业化、更年轻化的团队。"
来了。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经过管理层讨论,我们决定对组织架构做一次调整。"赵明说,"销售部会进行重组,你的岗位……"
"我的岗位要被优化掉,对吗?"我打断他。
赵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不能说优化,应该说是……调整。"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赵明说,"我们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离职,补偿方案是N+1,六个月工资,一次性支付。"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五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废话。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我说。
"原因我刚才说了,公司要转型……"
"赵总,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说这些虚的了。"我打断他,"你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赵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晓峰,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只是想知道,我今年做了六千万的业绩,占了公司总营收的百分之八十,这叫业绩不达标?"我盯着他的眼睛,"我带的团队从三个人做到二十人,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这叫管理能力欠缺?"
赵明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你看过那份文件?"
"看过。"我承认得很痛快,"所以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副总和人事总监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赵明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你是干得不错,但你知道吗?你在客户那里的影响力太大了。很多客户只认你,不认公司。这对公司来说,是风险。"
"所以你要把我裁掉,消除风险?"
"对。"赵明很坦诚,"与其等你有一天跳槽,把客户全带走,不如我现在就把你换掉,让公司重新建立客户关系体系。"
我笑了。
五年了,我终于看清了这个人。
"还有别的原因吗?"我问。
"还有,你的薪资成本太高了。"赵明说,"你现在的年薪五十万,加上提成和奖金,一年至少八十万。我可以用这个钱招三个年轻人,他们的能力不一定比你差,但成本只有你的三分之一。"
"明白了。"我站起来,"那我什么时候走?"
"下周五之前,把工作交接完。"赵明说,"人事部会把补偿款打到你账上。"
"好。"
我转身往外走。
"晓峰。"赵明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做了五年同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赵明说,"你签过竞业限制协议,两年内不能在同行业工作。如果违反,要赔偿公司一百万。"
我转过身,看着他。
"赵总,竞业限制是要给补偿金的吧?每个月的补偿金是我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我笑了笑,"我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七万,百分之三十就是两万一。两年就是五十万。你打算给我吗?"
赵明的脸色变了。
"如果你不打算给,那这个竞业限制协议就是无效的。"我说,"我的律师朋友跟我说过,没有补偿金的竞业限制,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
说完,我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赵明摔东西的声音。
04
走出办公室,我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
回到工位,小李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峰哥……"
"没事。"我冲他笑了笑,"帮我准备个纸箱,我要收拾东西。"
"这么快?"小李愣住了。
"嗯,下周五前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同事们纷纷过来,有安慰的,有打抱不平的,也有沉默不语的。
"峰哥,公司这么对你,太不地道了!"市场部的王姐说,"你为公司付出这么多,他们居然……"
"都过去了。"我摆摆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什么。"
下午四点,我开始整理办公桌。
五年的时间,积累了太多东西。
客户送的纪念品,出差带回来的特产,还有一些工作资料。
我把重要的文件装进纸箱,其他东西该扔的扔,该送人的送人。
整理到一半,我翻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公司成立一周年的时候拍的,照片上只有三个人——赵明、我、老刘。
我们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后挂着"创造未来,智能生活"的横幅。
那时候的赵明,眼神里还有创业者的热情和真诚。
现在呢?
我把照片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六点,我收拾完所有东西,提着纸箱走出了公司。
路过前台的时候,小姑娘看着我,欲言又止。
"林总,您……真的要走了吗?"
"嗯,下周五。"
"那以后……我们还能见到您吗?"
"会的。"我笑了笑,"北京不大。"
走出公司大楼,我把纸箱放进后备箱,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半,离和孙总约见还有半小时。
我开车去了国贸三期,找了个停车位,提前十分钟到了星巴克。
六点五十五分,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朝我走过来。
"您是林总吧?"他伸出手,"我是孙凯。"
"孙总。"我站起来和他握手。
孙凯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们坐下来,各自点了杯咖啡。
"林总,久仰大名。"孙凯开门见山,"你在业内的口碑,我听说很久了。正泰地产那个单子,就是你一个人谈下来的吧?"
"团队合作的结果。"我客气地说。
"林总太谦虚了。"孙凯笑了笑,"我跟正泰的张总监是朋友,他跟我说,如果不是你,这个单子根本谈不下来。"
我没有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陈顾问应该跟您提过我们公司的情况了。"孙凯说,"智云科技刚完成C轮融资,现在最缺的就是有经验、有资源的销售负责人。"
"孙总看中我什么?"我问。
"第一,你的业绩有目共睹。"孙凯竖起一根手指,"第二,你在业内积累的客户资源。第三,你的团队管理能力。"
"但是孙总,您知道吗?我现在的老东家说我业绩不达标,管理能力欠缺。"我直视着他,"所以准备把我优化掉。"
孙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林总,您这是在试探我?"他说,"我知道您今天刚被辞退,陈顾问下午就告诉我了。"
"那您还愿意见我?"
"当然。"孙凯说,"在我看来,这恰恰证明了您的价值。一个老板把最优秀的员工开掉,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他怕了。"
"怕什么?"
"怕您功高震主,怕您有一天单飞。"孙凯说,"所以他宁可损失业绩,也要把您换掉。"
我没有说话,继续听他说。
"林总,我是个商人,我看重的是价值。"孙凯说,"您在原来的公司做了六千万的业绩,在我们公司,我相信您能做到一个亿。"
"孙总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是判断。"孙凯拿出一份资料,"这是我们公司的产品线和发展规划,您可以看看。"
我接过资料,认真地翻看起来。
智云科技的产品线比我原来的公司更全面,不仅有智能家居系统,还有智慧办公、智慧社区、智慧酒店等解决方案。
而且,他们的技术实力更强,有十几项核心专利。
"您看,我们的产品线和您原来公司基本不冲突。"孙凯说,"您手里的客户资源,大部分都能无缝对接到我们这里。"
"但是我签了竞业限制协议。"我说。
"我知道,两年内不能在同行业工作。"孙凯笑了笑,"但是林总,如果您的前东家不给竞业补偿金,这个协议就是无效的。"
"您怎么知道他们不会给?"
"因为如果要给的话,两年就是五十万。"孙凯说,"以您前老板的做派,您觉得他会给吗?"
我沉默了。
"林总,我给您两个选择。"孙凯说,"第一,您现在就加入我们,年薪200万,另外有百分之零点五的股权激励,三年兑现。第二,您回去考虑一下,一周内给我答复。"
我看着他:"如果我选第一个,什么时候能入职?"
"随时。"孙凯说,"我们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办公室,团队也可以由您自己组建。"
"那我选第一个。"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原来公司的销售团队,有几个核心成员。"我说,"如果他们愿意跟我一起走,您能接收吗?"
孙凯想了想:"可以,但是要经过正常的面试流程。如果他们的能力确实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会给他们比现在高百分之三十的薪资。"
"成交。"我伸出手。
孙凯和我握手,笑着说:"欢迎加入智云科技,林总。"
从星巴克出来,已经晚上八点了。
我坐在车里,给小李打了个电话。
"峰哥!"小李的声音很紧张,"你没事吧?"
"没事,很好。"我说,"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在家里。"
"那好,我问你,如果有个新公司愿意给你比现在高百分之三十的薪资,你愿意跳槽吗?"
小李愣了几秒:"峰哥,你是说……"
"对,我刚刚签了新公司,做销售副总裁。"我说,"我准备带几个人过去,你愿意跟我吗?"
"愿意!"小李几乎是喊出来的,"峰哥,我当然愿意!跟着你干,我一百个放心!"
"好,那你这几天什么都别说,等我的消息。"我说,"另外,你帮我联系一下老张和小王,问问他们的意思。"
"好的,峰哥!我明天就问!"
挂断电话,我启动了车子。
开到半路,手机响了,是老婆打来的。
"老公,你怎么还不回家?饭都凉了。"
"马上到。"我说,"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找到新工作了,年薪200万,还有股权激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真的?"老婆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的。"我说,"咱爸的医药费,不用愁了。"
"老公……"老婆哭了出来,"这半年我压力太大了,我怕咱爸的病治不好,我怕你在公司受委屈,我怕……"
"都过去了。"我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回到家,老婆已经把菜热好了,摆了满满一桌。
"老公,你真的要换工作了?"她给我盛饭,眼圈还有些红。
"嗯,下周五从原来的公司离职,下周一就去新公司报到。"我说。
"那新公司靠谱吗?"
"靠谱,刚拿了五个亿的融资,老板人也不错。"我说,"而且,我可以自己组建团队,把原来的几个核心骨干带过去。"
"那太好了!"老婆笑了,"对了,我今天去医院,医生说我爸的情况稳定了,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我夹了口菜,"出院后咱们接他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好好调养。"
"嗯。"老婆点点头,"老公,你这五年,受苦了。"
我摇摇头:"不苦,这都是应该的。"
吃完饭,我去书房整理东西。
那个U盘还在口袋里,我把它拿出来,插进电脑,把里面的文件全部复制到硬盘上,然后删除了U盘里的内容。
明天我要把这个U盘还给小李,不能给他留下麻烦。
打开文件,我又仔细看了一遍裁员名单。
除了我,还有十几个老员工要被裁掉。
这些人,有的跟了赵明三年,有的跟了四年,都是公司的元老。
现在,公司发展起来了,他们却要被一脚踢开。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名单上的几个人发了微信。
"有时间吗?出来聊聊。"
很快,他们都回复了。
技术部的老工程师老陈:"林总,我正想找你呢。"
市场部的王姐:"林总,什么时候?我随时有空。"
财务部的会计主管小周:"林总,是不是公司要裁员的事?"
我回复:"对,就是这个事。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我们经常去的一家川菜馆,老板是四川人,做得一手好菜。
第二天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
包间里已经坐了五个人,都是名单上的。
看到我,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林总。"
"都坐吧。"我关上门,"今天叫大家来,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老陈苦笑,"拿了补偿金,回家歇几天,再找工作呗。"
"如果我说,有个新公司愿意给你们比现在高百分之三十的薪资,你们愿意去吗?"我问。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林总,您是说……"王姐试探地问。
"我已经签了新公司,做销售副总裁。"我说,"老板允许我自己组建团队,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愿意!"老陈第一个表态,"林总,这五年我跟着你,学到了很多东西。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被公司踢出去了。"
"我也愿意。"王姐说,"在原来的公司,我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好,那这事就定了。"我说,"但是有个前提,你们要通过新公司的面试。我只能保证给你们机会,能不能进去,还要看你们自己的实力。"
"没问题!"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另外,这件事暂时保密,不要让原来公司的人知道。"我说,"等你们正式办完离职手续,再入职新公司。"
"明白。"
那天晚上,我们吃得很尽兴。
大家聊起了这五年的经历,有笑有泪。
散场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老陈拍着我的肩膀说:"林总,跟着你,我们放心。"
回到家,老婆已经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五年了,我终于要离开那个地方了。
有不舍吗?
有。
毕竟那是我从零开始打拼的地方,承载了太多回忆。
但更多的,是释然。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路,走到尽头了,就该转弯了。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办理离职手续,一边暗地里联系客户。
正泰地产的老张给我打电话:"林总,听说你要离开原来的公司?"
"消息这么快?"我有些意外。
"业内圈子就这么大,这种事瞒不住。"老张说,"林总,实话跟你说,我们董事长一直想跟你合作,不是跟你们公司,是跟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管你去哪家公司,只要你在,这个单子就能谈。"老张说,"那个战略合作的事,我们董事长说了,等你入职新公司后,他亲自跟你们老板谈。"
我心里一热:"老张,谢谢你。"
"别客气,这是你应得的。"老张说,"对了,华远酒店那边,我也帮你打了招呼。他们的采购总监说,以后还是认你,不认公司。"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突然有些想笑。
赵明以为把我裁掉,就能消除风险,就能重新建立客户关系。
他不知道的是,客户认的从来不是公司,而是人。
下午三点,我去了人事部,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
人事总监看着我,有些尴尬:"林总,这是您的离职证明和补偿金清单,您核对一下。"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补偿金12万,税后到手不到10万。
我签了字,把文件推回去:"办完了吗?"
"办完了。"人事总监说,"林总,您的工卡和门禁卡,麻烦您……"
我从钱包里掏出两张卡,放在桌上。
"还有公司配的手机和电脑,麻烦您也一起归还。"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好的,林总,祝您前程似锦。"人事总监说。
我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人事部。
路过销售部的时候,小李和几个同事站在门口,看到我,他们围了上来。
"峰哥,真的要走了?"小李的眼圈有些红。
"嗯,已经办完手续了。"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你们都有前途的。"
"峰哥,我们会想你的。"一个女同事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笑了笑:"北京不大,以后有机会再聚。"
走出公司大楼,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楼,我进出了五年,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从今天开始,我和它再无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刚启动,赵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
"喂?"
"晓峰,手续都办完了?"赵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办完了。"
"那就好。"赵明顿了顿,"有件事我要提醒你,竞业限制的事,你最好守规矩。如果让我发现你去了竞争对手那里,我一定会起诉你。"
我笑了:"赵总,竞业补偿金的事,您考虑好了吗?"
"什么补偿金?"
"竞业限制要给补偿金,每个月我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两年一共五十万。"我说,"您打算给吗?"
"你做梦!"赵明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凭什么给你五十万?"
"那好,既然您不打算给,那这个竞业限制协议就是无效的。"我说,"我去哪家公司,是我的自由,您管不着。"
"林晓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赵明吼道,"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赵总,您可以试试。"我挂断了电话。
开车到半路,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林总吗?我是正泰地产的法务部。"对方是个女声,"是这样的,我们董事长说,您现在从原来的公司离职了,之前那个战略合作的事,我们想重新谈一下。"
"怎么谈?"
"我们希望能跟您新入职的公司合作。"女声说,"董事长说了,只要是您做的方案,我们都认。"
"好,等我入职新公司后,我们约个时间详细谈。"我说。
"好的,林总。那我们等您的消息。"
挂断电话,我的心情越来越好。
果然,客户认的是人,不是公司。
赵明这次,算盘打错了。
周五下午,我最后一次走进原来的公司,去结算剩余的报销款。
财务部的会计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
"林总,您的报销款已经打到您的账户了,一共三万八千块。"她说。
"谢谢。"我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公司上个月支出的那两千万'其他费用',最后查清楚用途了吗?"
会计愣了一下,小声说:"林总,这个事……我不能说。"
我笑了笑:"明白了。"
走出公司大楼,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下周一,我就要去新公司报到了。
回到家,老婆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我,她高兴地说:"老公,我炖了你最爱喝的鸡汤!"
"真香!"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老公,你下周一就要去新公司了,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我说,"反而很期待。"
"那就好。"老婆转过身,看着我,"老公,这五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上吃完饭,我在书房整理新公司的入职资料。
手机震动,是孙凯发来的微信。
"林总,下周一上午九点,人事部会为您办理入职手续。办完后,我想跟您详细聊聊公司的发展规划和您的工作安排。"
"好的,孙总。"我回复。
"对了,您推荐的那几个人,我们已经安排了面试。"孙凯说,"初步看下来,都挺不错的,应该问题不大。"
"谢谢孙总。"
"别客气,都是为公司选人才。"孙凯发了个笑脸,"林总,期待您下周一的到来。"
放下手机,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五年了,我终于走出了那个困住我的地方。
接下来,是新的开始。
周六早上,我睡了个懒觉,十点才起床。
老婆已经出门买菜了,我一个人在家,泡了杯咖啡,坐在阳台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小李打来的。
"峰哥,我昨天面试了,感觉还不错!"他的声音很兴奋,"面试官说下周给我答复。"
"那就好,放心吧,肯定没问题。"我说。
"峰哥,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小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昨天下午,公司突然开了个全体会议,宣布了新的销售总监。"
"谁?"
"王副总兼任。"小李说,"而且,赵总在会上说,公司要进行战略调整,接下来会重点发展政府项目,企业项目暂时放一放。"
我皱了皱眉:"政府项目?"
"对,就是那个智慧城市的项目。"小李说,"赵总说这个项目如果谈成了,公司明年的营收能翻三倍。"
我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
政府项目,周期长,利润高,但风险也大。
如果赵明把所有资源都压在这一个项目上,万一谈不成,公司的现金流就会出问题。
"峰哥,你在听吗?"小李问。
"在听。"我回过神,"还有别的消息吗?"
"还有,就是公司这周又裁了五个人。"小李说,"现在办公室里人心惶惶的,大家都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你自己小心点。"我说,"如果实在待不下去了,就出来。"
"嗯,我知道的,峰哥。"
挂断电话,我给孙凯打了个电话。
"林总,周末还工作?"孙凯笑着说。
"孙总,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我原来公司的情况。"我说,"可能对我们有帮助。"
"哦?说来听听。"
我把小李告诉我的消息说了一遍,然后说:"孙总,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我原来公司把所有资源都压在政府项目上,这意味着他们会暂时放弃企业客户。"我说,"这些客户,正好是我们的机会。"
孙凯沉默了几秒:"林总,你的意思是……"
"对,我手里有一份完整的客户名单,这些客户都是优质企业,而且对我们的产品有需求。"我说,"如果我们能在这段时间快速切入,完全可以抢占市场。"
"好主意!"孙凯说,"林总,下周一我们详细聊聊这个事。"
"好的,孙总。"
周日,我带老婆去了医院,看望岳父。
岳父的气色好了很多,看到我们,他笑着说:"女婿,听说你换了新工作?"
"嗯,下周一就去上班了。"我说。
"那好啊!"岳父说,"之前那家公司,我就觉得不靠谱,老板看着就不像个实在人。"
"爸,您别说了。"老婆在一旁制止他,"都过去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岳父笑了笑,"女婿,新公司待遇怎么样?"
"挺好的,年薪两百万,还有股权激励。"我说。
"两百万?"岳父瞪大了眼睛,"那可不少啊!女婿,你真有本事!"
"爸,您好好养病,等出院了,我接您来家里住一段时间。"我说。
"好好好!"岳父连连点头。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我和老婆手牵手走在街上,她突然说:"老公,这五年,我从来没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过。"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是吗?"
"嗯。"老婆点点头,"以前的你,眉头总是紧锁着,每天回家都一脸疲惫。"
"那是因为压力大。"我说。
"现在呢?压力不大了吗?"
"现在不一样了。"我说,"现在的压力是为自己,不是为别人。"
老婆笑了,把头靠在我肩上。
周日晚上,我早早就睡了,准备第二天精神饱满地去新公司报到。
躺在床上,我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自己。
那时候的我,满腔热血,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但也正因为经历了这些,我才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就起床了。
老婆帮我熨好了衬衫,打好了领带。
"老公,加油!"她说。
"嗯。"我吻了吻她,出门了。
06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我准时到达智云科技的办公楼。
大厦位于朝阳区的核心商圈,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我拎着公文包走进大堂,保安看了看我的入职通知,指引我去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墙上挂着"智创未来,云启生活"的标语。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立刻站起来:"您是林总吧?孙总在会议室等您。"
我跟着她走到会议室,孙凯已经在里面了,旁边还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林总,欢迎加入智云!"孙凯站起来和我握手,"这位是我们的人事总监张敏。"
"林总您好。"张敏递给我一叠文件,"这是您的入职资料,麻烦您先填写一下。"
我坐下来,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然后签字。
"林总,您推荐的几位候选人,我们都面试完了。"张敏说,"技术部的陈工和市场部的王经理,我们准备录用,明天就可以办理入职。财务部的小周,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好的,谢谢。"我说。
办完手续,孙凯带我参观了整个办公区。
"这是销售部,您的办公室在这边。"孙凯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独立办公室,大约二十平米,落地窗,实木办公桌,还有一套真皮沙发。
"孙总,太客气了。"我有些意外。
"应该的,您是我们的销售副总裁。"孙凯笑了笑,"林总,您先熟悉一下环境,十点钟我们开个会,聊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好的。"
孙凯走后,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了邮箱。
收件箱里已经躺着十几封欢迎邮件,都是各部门负责人发来的。
我一一回复,然后打开了孙凯之前发给我的公司资料。
仔细研究了半小时,我对智云科技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这家公司成立三年,产品线覆盖智能家居、智慧办公、智慧社区、智慧酒店四大领域,核心技术是他们自主研发的AI算法和物联网平台。
去年营收三个亿,今年的目标是十个亿。
要完成这个目标,销售是关键。
十点整,我去了会议室。
除了孙凯,还有技术总监、市场总监、运营总监等几位核心高管。
"各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新入职的销售副总裁林晓峰林总。"孙凯说,"林总在行业内深耕五年,有非常丰富的客户资源和项目经验。接下来,我们的销售工作就由林总来主导。"
大家纷纷鼓掌。
"林总,您先说说您的想法。"孙凯看着我。
我站起来,打开了提前准备好的PPT。
"各位同事,大家好。很荣幸加入智云科技。"我说,"孙总给我的任务是,今年完成十个亿的销售目标。这个目标很高,但我认为完全可以实现。"
我翻到第二页PPT,上面是一张市场分析图。
"目前智能家居市场的主要玩家有三类:第一类是传统家电企业,比如海尔、美的;第二类是互联网巨头,比如小米、华为;第三类是创业公司,我们就属于这一类。"
"我们的优势在哪里?"我指着图表说,"第一,技术优势。我们有自主研发的AI算法,可以实现更智能的场景联动。第二,定制化能力。大企业做标准化产品,我们可以做定制化方案。第三,服务优势。我们的响应速度和售后服务,比大企业更快更好。"
技术总监点点头:"林总说得对,这确实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所以,我的策略是:放弃C端市场,全力做B端。"我说,"具体来说,就是聚焦三类客户:房地产企业、酒店集团、办公园区。"
"为什么是这三类?"市场总监问。
"第一,这三类客户的单笔订单金额大,一个项目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我说,"第二,这三类客户对定制化需求强,愿意为差异化服务买单。第三,这三类客户的决策链条清晰,只要搞定关键人,单子就能签下来。"
孙凯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林总,您手里现在有哪些客户资源?"他问。
"正泰地产,他们有个战略合作项目,涉及金额三个亿。"我说,"华远酒店集团,他们准备在明年新开二十家连锁酒店,每家的智能化预算在三百万左右。还有天成科技园,他们在全国有十个园区,都需要智慧办公方案。"
"这三个客户,加起来就是六个多亿!"运营总监惊讶地说。
"对,但前提是我们要把方案做好,把服务做到位。"我说,"所以我建议,公司接下来要加强技术研发和售后服务团队的建设。"
"没问题。"孙凯当即拍板,"林总,您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我们详细讨论了销售策略、团队架构、KPI考核等问题。
散会后,孙凯单独把我留下。
"林总,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他说,"您之前的公司,现在在谈那个智慧城市的政府项目,对吧?"
"对。"我点点头。
"我听说,那个项目涉及金额十个亿,如果他们拿下了,对我们会是个威胁。"孙凯说,"您觉得,他们能拿下吗?"
我想了想:"很难说。政府项目不是看技术,是看关系。"
"什么意思?"
"这种大项目,背后一定有复杂的利益链条。"我说,"赵明如果没有足够硬的关系,这个项目就是个幌子。"
"那我们要不要也去争取这个项目?"孙凯问。
"不建议。"我说,"第一,我们是新公司,在政府那边没有积累,很难竞争过老牌企业。第二,政府项目的账期长,压款严重,对我们的现金流是考验。第三,我们现在应该集中精力做好企业客户,先把营收做上去,再考虑政府项目。"
孙凯点点头:"林总说得有道理。那就按您说的,先做企业客户。"
下午,我开始正式工作。
第一件事,就是给正泰地产的老张打电话。
"老张,我是林晓峰。"
"林总!等您电话好久了!"老张的声音很兴奋,"您现在去哪家公司了?"
"智云科技。"我说,"上市公司,技术实力很强。"
"那太好了!我们董事长说了,只要是您做的方案,我们就认!"老张说,"林总,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董事长想跟您见个面,聊聊战略合作的事。"
"这周五下午怎么样?"我说,"我带着我们孙总一起过去。"
"好!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我又给华远酒店的采购总监打了过去。
"李总,我是林晓峰。"
"林总!听说您换公司了?"采购总监的语气有些意外。
"对,现在在智云科技。"我说,"李总,上次那个智能门锁的问题,我们已经彻底解决了。新公司的技术实力更强,我有信心给你们提供更好的方案。"
"那太好了!"采购总监说,"林总,实话跟您说,我们一直认的是您,不是公司。您现在换了新公司,我们的合作照样继续。"
"谢谢李总信任。"我说,"我们明年有二十家新酒店要开业,智能化这块,您看什么时候我们详细聊聊?"
"下周吧,我安排一下。"
连续打了五六个电话,基本都是积极的反馈。
客户认的确实是人,不是公司。
这让我更加确信,离开原来的公司,是个正确的决定。
傍晚六点,我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是小李打来的。
"峰哥,不好了!"他的声音很急促。
"怎么了?"
"公司出事了!"小李说,"今天下午,有供应商上门闹事,说公司拖欠他们三百多万的货款,已经拖了半年了!"
我心里一紧:"然后呢?"
"然后保安报了警,警察来了把供应商劝走了。"小李说,"但是峰哥,我听说不止这一家供应商,还有好几家都在追债。"
"公司的财务状况有这么差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听财务部的人说,公司账上的现金只够发两个月工资了。"小李说,"峰哥,我有点慌,是不是该早点离开?"
"你明天面试结果应该就出来了。"我说,"如果通过了,尽快办离职。"
"好的,峰哥。"
挂断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供应商上门讨债,现金流只够两个月……
看来赵明把所有资金都压在了那个智慧城市项目上。
如果项目谈不成,公司就完了。
我拿起手机,给孙凯发了条微信。
"孙总,我刚得到消息,我原来的公司现在财务状况很差,现金流只够撑两个月。如果那个政府项目谈不成,公司很可能会倒闭。"
孙凯很快回复:"那对我们是好事,我们可以趁机挖人挖客户。"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回复,"我会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
晚上回到家,老婆已经做好了饭。
"老公,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她笑着问。
"挺好的,同事都很nice,老板也很支持我的工作。"我说,"对了,这周五我要带老板去见正泰地产的董事长,谈一个三个亿的大单。"
"三个亿?!"老婆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单子?"
"嗯,如果能谈成,我今年的业绩就完成一大半了。"我说。
"那太好了!"老婆高兴地说,"老公,我就知道你有本事!"
吃完饭,我去书房处理了一些邮件。
十点多,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林晓峰,是我。"是赵明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赵总,有事吗?"
"你去智云科技了?"他的语气很冷。
"对。"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赵明说,"我可以起诉你!"
"赵总,我们上次不是说清楚了吗?您不给竞业补偿金,这个协议就是无效的。"我说,"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法院试试。"
"林晓峰,你别得意太早!"赵明吼道,"我告诉你,你手里那些客户,一个都别想带走!我会让他们知道,跟你合作就是跟我作对!"
"赵总,客户有自己的判断。"我说,"您威胁客户,只会让他们更反感。"
"你……"赵明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总,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我说,"明天还要上班。"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婆从卧室走出来:"谁打来的?你前老板?"
"嗯。"我说,"他威胁我,说要起诉我。"
"那怎么办?"老婆有些担心。
"没事,他起诉不了。"我说,"而且就算起诉,他也赢不了。"
老婆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别担心,都在我掌控之中。"
躺在床上,我却没有马上睡着。
赵明今天打这个电话,说明他慌了。
他知道,没了我,那些客户很可能会流失。
而且,供应商讨债的事情,说明公司的财务状况已经很糟糕了。
如果那个政府项目谈不成,他就真的完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期待。
五年的压抑和委屈,是时候讨回来了。
07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新公司的工作中。
周二上午,小李和老陈的面试结果出来了,都通过了。他们立刻回原公司办理了离职,周三就来智云科技报到。
"峰哥,还是跟着你舒服!"小李一进办公室就说,"新公司的环境比原来好太多了!"
"好好干,这里的发展空间比原来大得多。"我拍拍他的肩膀。
周三下午,我带着技术总监去了华远酒店,给他们展示了智云科技的新方案。
华远的采购总监看完后,非常满意:"林总,还是你的方案靠谱!这个方案我们要了,明年二十家新酒店,全部用你们的系统!"
"谢谢李总信任!"我说,"我们会全力以赴,保证项目质量。"
"对了,林总,我听说你们原来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采购总监试探地问。
"您听谁说的?"
"业内都在传,说他们拖欠供应商货款,现金流出了问题。"采购总监说,"林总,还好你及时离开了,不然也跟着倒霉。"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
回到公司,我立刻给孙凯汇报了情况。
"孙总,华远那边确定了,二十家酒店,每家三百万,总计六千万!"
"太好了!"孙凯兴奋地说,"林总,我就知道您行!"
"另外,我还得到一个消息。"我说,"我原来公司的事情,现在业内都在传。很多客户已经开始怀疑他们的履约能力了。"
"那我们要加快速度,趁机把他们的客户都抢过来。"孙凯说。
"我已经在行动了。"我说,"今天下午我又联系了三个客户,他们都表示愿意跟我们谈合作。"
周五下午,我和孙凯一起去了正泰地产。
董事长姓刘,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很直接。
"林总,你的方案我看过了,确实不错。"刘董事长说,"但是我有个疑问,你们公司成立才三年,能不能吃得下这么大的项目?"
"刘董,这个您放心。"孙凯说,"我们刚完成C轮融资,账上有五个亿的现金。而且,我们的技术团队有五十多人,都是行业顶尖的工程师。"
"这倒是。"刘董事长看着我,"林总,我之所以愿意跟你们谈,主要是信任你这个人。这五年,你给我们做的项目,质量都很好,售后服务也到位。"
"谢谢刘董信任。"我说,"我向您保证,这次的战略合作,我会全程盯着,绝不会让您失望。"
"好!"刘董事长拍了拍桌子,"那这个项目,我们就定下来了。合同我让法务部起草,下周我们签约。"
"谢谢刘董!"孙凯激动地站起来。
从正泰地产出来,孙凯拉着我的手说:"林总,你真是我的福星!入职才一周,就拿下了三个大单,总共快十个亿!"
"孙总,这才哪到哪。"我说,"接下来我还要拿下更多客户。"
"有您在,我放心!"孙凯说。
晚上,我请孙凯和几位核心高管吃饭,庆祝这几天的战果。
酒过三巡,市场总监突然说:"林总,我听说你原来的公司,那个政府项目黄了。"
我心里一动:"真的?"
"嗯,我有个朋友在市政府,他说那个项目已经给别人了。"市场总监说,"而且,给的是一家国企,你们原来公司根本没机会。"
"那他们不是白忙活了?"技术总监说。
"何止白忙活,听说他们为了这个项目,投入了上千万的前期费用。"市场总监说,"现在项目黄了,这些钱全打水漂了。"
我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
赵明这次,真的要完了。
周六早上,我正在家里陪老婆逛超市,手机响了。
是老陈打来的。
"林总,大事不好了!"他的声音很紧张。
"怎么了?"
"我刚接到原来公司一个同事的电话,说公司今天上午突然宣布,下周一开始全员放假,工资只发百分之五十。"老陈说,"而且,赵总在会上说,如果有人不愿意等,可以现在就离职,但是没有补偿金。"
我眉头一皱:"这是要破产的节奏啊。"
"可不是吗!"老陈说,"现在办公室里乱套了,很多人都在闹,要求公司把拖欠的工资发了。"
"你那边的同事,有想跳槽的吗?"我问。
"有!好几个人都问我,能不能介绍到您这边来。"老陈说。
"行,你让他们把简历发给你,你帮忙筛选一下,合适的我安排面试。"我说。
"好的,林总!"
挂断电话,我给孙凯发了条微信。
"孙总,我原来的公司要撑不住了,很多员工想跳槽。我建议我们趁这个机会,把他们的核心员工挖过来。"
孙凯很快回复:"好主意!林总,您看中谁,直接安排面试。"
接下来的两天,我联系了原来公司的十几个核心员工,其中有五个愿意跳槽。
我安排他们在周一来智云科技面试。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接到了小李的电话。
"峰哥,原来公司的事情,上新闻了!"他说。
"什么新闻?"
"你打开手机看看,各大财经媒体都在报道!"
我立刻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
果然,头条新闻就是:"智能家居明星企业资金链断裂,百名员工讨薪无门。"
点开新闻,里面详细描述了原来公司的情况:拖欠供应商货款超过五百万,拖欠员工工资三个月,董事长赵明失联……
我又搜了几条新闻,内容大同小异。
有的还配了照片,是员工在公司门口拉横幅讨薪的画面。
我放下手机,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我为那些跟了赵明多年的老员工感到难过;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这是赵明咎由自取。
如果他当初能善待员工,能把心思放在产品和服务上,而不是搞什么政府关系,挖空心思转移资产,公司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上午十点,那五个来面试的前同事陆续到了。
我亲自接待了他们,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后,让各部门的负责人进行了专业面试。
下午四点,面试结果出来了,五个人全部通过。
"林总,这几个人的能力都不错。"技术总监说,"尤其是那个做算法的小王,水平很高。"
"那就都留下。"我说,"让人事部尽快办理入职手续。"
晚上下班前,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赵明打来的。
"林晓峰……"他的声音很疲惫,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赵总。"
"公司的事,你都知道了吧?"他说。
"嗯,看新闻了。"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赵明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什么忙?"
"正泰那个项目,能不能让给我?"赵明说,"只要这个项目能成,我就能救活公司。"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赵总,您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赵明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晓峰,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是现在,公司一百多号员工都等着发工资,十几家供应商等着要钱,如果这个项目没了,公司就真的完了!"
"赵总,正泰的项目是我谈下来的,凭什么让给您?"我说,"而且,您觉得刘董事长会同意吗?"
"你可以跟他说啊!"赵明急了,"你跟刘董事长关系这么好,只要你一句话……"
"赵总,您想多了。"我打断他,"我和刘董事长的关系,是建立在信任和专业的基础上的。如果我为了帮您,去破坏这种信任,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在这个行业混?"
"林晓峰,你……"
"赵总,当初您把我年终奖从12800改成1280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我说,"当初您把我裁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当初您威胁我、诋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赵明沉默了。
"赵总,这就是报应。"我说,"您今天的下场,是您自己一手造成的。"
"林晓峰,我求你了……"赵明的声音开始哽咽。
"对不起,赵总,我帮不了您。"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五年了,这场关于尊严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我没有用任何阴谋诡计,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我只是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一件事:
在职场上,真正有价值的不是职位,不是头衔,而是你的能力和你积累的资源。
而那些以为可以随意践踏员工尊严的老板,终究会付出代价。
08
周二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邮件,孙凯突然推门进来。
"林总,有个情况要跟您说一下。"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什么情况?"
"刚才正泰地产的法务部给我打电话,说他们董事长想暂缓签约。"孙凯说。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
"他们没说具体原因,只是说董事长想再考虑考虑。"孙凯在沙发上坐下,"林总,您觉得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赵明搞的鬼?"我接上他的话。
"对。"孙凯点点头,"您昨天晚上不是说,他给您打了电话,想让您把项目让给他吗?"
我想了想:"很有可能。他这是狗急跳墙了。"
"那我们怎么办?"孙凯有些焦虑,"这可是三个亿的大单,不能就这么黄了。"
"放心,黄不了。"我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刘董事长,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您在公司坐镇。"我说,"这事我自己处理更方便。"
一个小时后,我到了正泰地产的总部。
前台告诉我,刘董事长在开会,让我等一下。
我在会客室等了半小时,刘董事长终于出来了。
"林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跟我握手,但笑容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热情。
"刘董,我听说您想暂缓签约?"我开门见山地问。
刘董事长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林总,坐下说吧。"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刘董事长的助理端来了两杯茶。
"林总,不瞒你说,今天上午,你原来的老板给我打了个电话。"刘董事长说,"他在电话里说了很多事情。"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从他们公司离职的时候,带走了大量的商业机密。"刘董事长看着我,"还说,你挖走了他们的核心团队,导致他们公司陷入困境。"
我冷笑一声:"刘董,您相信他说的话吗?"
"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刘董事长说,"但是他还说了一件事,让我有点在意。"
"什么事?"
"他说,你们现在的公司技术实力不够,根本做不了这么大的项目。"刘董事长说,"他还说,如果我们选择你们,项目很可能会出问题,到时候损失的是我们。"
我点点头:"刘董,我明白了。他这是在挑拨离间,想让您对我们失去信心。"
"林总,我知道他可能是在报复你。"刘董事长说,"但是作为企业负责人,我必须为公司考虑。三个亿的项目,不是小数目,我不能冒险。"
"刘董,您说得对,谨慎是应该的。"我说,"但是我想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事情说清楚。"
"你说吧,我听着。"
"首先,关于商业机密的事。"我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在原公司五年来的工作记录,每一笔订单、每一个客户,都是我亲手谈下来的。这些客户认的是我这个人,不是公司。"
我把手机递给刘董事长:"您可以联系这些客户求证,看看他们愿意跟谁合作。"
刘董事长接过手机,认真地看了几分钟。
"其次,关于挖走核心团队的事。"我继续说,"我离职后,原公司单方面宣布全员放假,只发一半工资。很多员工被迫离职,是他们主动找到我,希望能来我们公司。这不叫挖人,这叫收留。"
"最后,关于技术实力的事。"我拿出一份资料,"这是我们公司的技术专利清单,一共十八项,全部都是自主研发的核心技术。而且,我们的技术团队有五十多人,平均工作经验在五年以上。"
刘董事长仔细看完资料,表情缓和了一些。
"林总,您说的这些,我都相信。"他说,"但是我还有个疑问。"
"您说。"
"你原来的老板说,你签了竞业限制协议,不能在同行业工作。"刘董事长说,"如果他起诉你,对我们的项目会不会有影响?"
"刘董,这个您完全不用担心。"我说,"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竞业限制协议必须支付补偿金,否则协议无效。我离职的时候,他们没有给我任何补偿金,所以这个协议对我没有约束力。"
"这个我知道,但是如果他真的起诉呢?"
"那我就应诉。"我说,"而且我有信心,他不仅赢不了官司,还要赔偿我的损失。"
刘董事长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林总,我明白了。你原来的老板这是急了,病急乱投医。"
"对,他现在公司快倒闭了,想拉着我一起下水。"我说,"但是刘董,您想想,一个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公司,有能力做好三个亿的大项目吗?"
刘董事长点点头:"你说得对。行,林总,这个项目我们继续,合同还是按原计划签。"
"谢谢刘董信任!"我站起来,和他握手。
"不用谢,我信任的不是公司,是你这个人。"刘董事长拍拍我的肩膀,"林总,好好干,我看好你。"
从正泰地产出来,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回到公司,我把情况跟孙凯汇报了一遍。
"林总,您真是太厉害了!"孙凯佩服地说,"三言两语就把危机化解了。"
"这不算什么。"我说,"赵明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对了,林总,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孙凯说,"上次您推荐的那几个员工,表现都很好。技术部的小王,刚入职三天,就帮我们优化了一个核心算法,性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那就好。"我说,"孙总,我有个建议。"
"您说。"
"趁现在市场上有很多原来公司的员工找工作,我们可以继续招人。"我说,"这些人有经验、有能力,而且因为被原公司亏待,对新公司的忠诚度会更高。"
"好主意!"孙凯说,"我马上让人事部发布招聘信息。"
接下来的一周,我们陆续招了二十多个人,大部分都是从原来公司出来的。
销售团队从原来的十个人,扩充到了三十人。
技术团队从五十人,扩充到了七十人。
公司一下子充满了活力。
周五下午,我们和正泰地产正式签约。
签约仪式在正泰的总部举行,刘董事长亲自出席。
"林总,合作愉快!"刘董事长和我握手,记者们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合作愉快,刘董!"
签完约,刘董事长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林总,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您说。"
"你原来的老板,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刘董事长说,"他在电话里说,如果我们跟你们签约,他就要举报你们公司偷税漏税。"
我皱了皱眉:"他还真是不死心。"
"我直接把他骂了一顿,然后挂了电话。"刘董事长说,"这种人,我见多了。自己经营不善,就怪到别人头上。"
"谢谢刘董。"
"不用谢。"刘董事长说,"对了,林总,你那个前老板,现在是不是很惨?"
"听说公司已经停业了,员工工资发不出来,供应商也在追债。"我说。
"活该。"刘董事长摇摇头,"做企业,最重要的是诚信和良心。没有这两样,做得再大也会垮掉。"
离开正泰地产,我开车回公司的路上,接到了老陈的电话。
"林总,有个重大消息要告诉您!"他的声音很激动。
"什么消息?"
"原来公司的法人代表,从赵明变成他老婆了!"老陈说,"而且,据说赵明已经出国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他老婆收拾!"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老陈说,"现在公司里乱套了,员工在报警,说赵明是恶意逃债,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我靠在座椅上,心情很复杂。
赵明这是彻底完了。
不仅公司倒闭了,还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
但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如果他当初能善待员工,能诚信经营,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而不是搞什么歪门邪道,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晚上,我在家里陪老婆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是归属地显示是国外。
我接通了。
"晓峰,是我。"是赵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赵总,您现在在哪?"
"国外。"赵明说,"晓峰,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
我沉默了几秒:"您道歉有用吗?您的那些员工,拿不到工资。您的那些供应商,拿不到货款。您的家人,要替您背债。"
"我知道,我知道……"赵明的声音有些哽咽,"晓峰,我现在才明白,当初我做错了很多事。"
"赵总,您现在明白,晚了。"我说,"您知道吗?当您把我的年终奖从12800改成1280的时候,我就看清您了。"
"我当时是被猪油蒙了心……"
"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是您根本就没把员工当人看。"我打断他,"在您眼里,员工就是工具,用完了就扔,没有任何价值。"
"我……"
"赵总,您今天的下场,不是我害的,是您自己害的。"我说,"我只是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一件事:在这个行业里,真正有价值的不是老板,而是那些踏踏实实做事的人。"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老婆看着我:"你前老板?"
"嗯。"
"他现在怎么样了?"
"跑国外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我说。
"那他以后还能回来吗?"
"很难。"我说,"如果他回来,等着他的可能是牢狱之灾。"
老婆叹了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到五年前,我刚加入赵明的创业团队。
那时候的我们,三个人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每天工作到深夜。
累了就在沙发上睡一觉,醒了继续干。
那时候,我们谈论的都是梦想,都是未来。
赵明说,等公司做大了,我们三个都是合伙人。
我说,等我们成功了,一定要回母校做个演讲,告诉学弟学妹们创业的故事。
那时候的我们,眼里有光。
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明变了。
他开始追求奢华的生活,开始热衷于社交和关系,开始忘记了当初创业的初心。
而我,还在坚持。
坚持把每一个项目做好,坚持对每一个客户负责,坚持维护团队的利益。
但最后,他把我抛弃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次抛弃,让我获得了新生。
我在智云科技找到了更广阔的舞台,找到了更值得信任的老板,找到了真正能实现自我价值的平台。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应该感谢赵明。
感谢他让我看清了职场的真相,感谢他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价值,感谢他让我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09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年底。
这一年,智云科技在我的带领下,销售业绩突破了十二个亿,超额完成了孙凯定下的目标。
正泰地产的战略合作项目顺利推进,第一批十个楼盘的智能家居系统已经安装完毕,客户反馈非常好。
华远酒店的二十家新酒店也全部完工,采用的都是我们的智能化方案。
除此之外,我们还拿下了天成科技园、万达商业、金融街等多个大客户。
公司的估值从十五亿涨到了五十亿,成为行业内的黑马。
而我,也从销售副总裁升任为公司的COO,持有百分之二的股份。
按照公司现在的估值,我的股份价值一个亿。
十二月的一个周五下午,孙凯把我叫到他办公室。
"林总,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他说。
"孙总,您说。"
"公司准备明年启动IPO,在科创板上市。"孙凯说,"投资人那边已经在运作了,预计后年就能上市。"
"那太好了!"我说,"上市后,公司的发展空间会更大。"
"对,所以我想请您担任公司的联席CEO。"孙凯说,"我负责战略和融资,您负责业务和运营。"
我愣了一下:"孙总,这……"
"林总,您别推辞。"孙凯说,"这一年,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绩,主要是您的功劳。而且,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公司一定能走得更远。"
"谢谢孙总信任。"我说,"我一定不负众望。"
"好,那就这么定了。"孙凯和我握手,"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您。"
"什么事?"
"您之前的那家公司,已经正式宣布破产了。"孙凯说,"法院那边在清算资产,准备拍卖。"
我沉默了几秒:"赵明呢?"
"还在国外,听说被国际刑警通缉了。"孙凯说,"他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金额超过三千万。"
我点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特意绕路去了原来公司的办公楼。
楼下停车场空荡荡的,大门紧锁,玻璃门上贴着法院的封条。
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五年来的种种画面。
第一次拜访客户时的紧张,第一次签下大单时的兴奋,第一次带团队时的忐忑……
那些日子,虽然辛苦,但很充实。
我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但现实告诉我,在有些地方,努力不一定有回报。
只有在对的平台,跟对的人,努力才有意义。
我启动车子,离开了那里。
回到家,老婆已经做好了晚饭。
"老公,今天公司怎么样?"她笑着问。
"挺好的,孙总让我当联席CEO了。"我说。
"真的?!"老婆激动地跳了起来,"老公,你太厉害了!"
"还有,公司明年要上市。"我说,"如果上市成功,我的股份至少值两个亿。"
老婆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两个亿?"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嗯。"我把她拥入怀中,"老婆,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老公……"老婆哭了出来,"这一年,我们真的太不容易了。"
"都过去了。"我轻拍她的背,"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这一年经历的坎坷,聊对未来的憧憬,聊想要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第二天是周六,我和老婆一起去了医院,看望岳父。
岳父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气色好了很多。
"女婿来了!"岳父看到我,高兴地说,"快坐快坐。"
"爸,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我问。
"好多了,医生说再调养半年就能完全康复了。"岳父说,"多亏了你,女婿,这次的医药费……"
"爸,别提钱的事。"我打断他,"您是我爸,照顾您是应该的。"
岳父眼眶红了:"女婿,爸没看错人,你是个好孩子。"
"对了,爸,我准备给您和妈买套房子。"我说,"就在我们家附近,以后您二老搬过来住,我们也能照顾您。"
"什么?买房子?"岳父瞪大了眼睛,"那得多少钱啊?"
"不贵,两百万左右。"我说,"这点钱对现在的我来说,不是问题。"
"女婿,你现在这么有钱了?"
"嗯,公司今年发展得不错,我也升职了。"我说,"明年公司如果上市,我的身家能到两个亿。"
岳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老泪纵横。
岳母在一旁也抹着眼泪:"女婿,你真是个好孩子,我们家闺女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妈,您别这么说。"我说,"是我娶到您女儿,是我的福气。"
从岳父家出来,老婆拉着我的手说:"老公,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对我家人这么好,谢谢你这一年的付出,谢谢你没有放弃。"老婆说,"如果当初你在原来的公司忍气吞声,我们不会有今天。"
"所以说,人一定要有骨气。"我说,"不能因为一时的困难就低头,更不能因为别人的打压就放弃。"
"嗯。"老婆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周,我开始为公司的上市做准备。
一方面,我要继续拓展业务,保证公司的营收增长;另一方面,我要梳理公司的管理架构,建立更规范的制度。
在这个过程中,我深刻体会到了创业的不易。
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公司的未来;每一个项目,都承载着团队的期待。
但同时,我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情,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为团队,为那些信任我的人。
一月初,公司召开了年终总结大会。
孙凯在台上宣布:"今年,智云科技的营收突破了十二个亿,利润达到了两个亿,成为行业内成长最快的企业!"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一切,都离不开在座每一位同事的努力。"孙凯说,"尤其是我们的COO林晓峰林总,他带领销售团队取得了骉人的成绩!"
掌声更加热烈了。
"接下来,有请林总上台发言!"
我走上台,看着台下一百多张年轻的面孔,心里很感慨。
"各位同事,大家好。"我说,"首先,我要感谢孙总给了我这个平台,让我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
"其次,我要感谢在座的每一位同事,是你们的努力和付出,成就了公司今天的辉煌。"
"最后,我想说,智云科技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我们对客户的用心,对品质的坚持,对团队的尊重。"
"我相信,只要我们继续坚持这些,公司一定会走得更远,每一位同事也都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会后,孙凯把我拉到一边:"林总,今年的年终奖,我给您准备了一千万。"
我愣了一下:"孙总,太多了。"
"不多。"孙凯说,"您今年为公司创造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而且,我说过,智云科技是一家有良心的企业,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贡献的人。"
我握着他的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了,公司现在账上有三个亿的现金。"孙凯说,"我准备拿出一个亿,给核心员工分红。"
"孙总,这个决定太英明了!"我说,"只有让员工分享公司的成功,他们才会更有归属感。"
"对,这也是我从您前老板那里吸取的教训。"孙凯说,"如果他当初能善待员工,公司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天晚上,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和去年在原来公司的年会完全不同,这次的年会充满了欢声笑语。
孙凯亲自给每一位核心员工发红包,最少的也有十万,最多的有一百万。
轮到我的时候,孙凯拿出一个特制的红包。
"林总,这是您今年的年终奖,一千万,另外还有公司给您的股权激励,百分之零点五,分三年兑现。"
我接过红包,心里百感交集。
一年前的今天,我拿到的年终奖是1280。
一年后的今天,我拿到的是一千万。
这中间的差距,不仅仅是数字,更是对一个人价值的认可。
年会结束后,我开车回家,路过原来公司的办公楼时,我特意停了下来。
楼还是那栋楼,但已经物是人非。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一年前,我在这里拿到1280的年终奖;一年后,我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感谢所有信任我、支持我的人,也感谢那些曾经轻视我、打压我的人,是你们让我变得更强大。"
这条朋友圈发出后,很快就收到了很多点赞和评论。
有祝贺的,有感慨的,也有原来公司的前同事发来私信:"林总,当初我就知道您肯定能成功!您是我们的榜样!"
我笑了笑,没有回复。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成功,不是让所有人都羡慕你,而是让自己内心平静,让家人幸福,让信任你的人不失望。
而这,我已经做到了。
10
春节过后,公司正式启动了IPO程序。
投资银行的团队进驻公司,开始进行尽职调查。
财务、法务、业务,每一个环节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作为COO,我的工作量陡然增加。
每天除了要处理日常的业务,还要配合投行团队整理各种材料,接受各种访谈。
但我并不觉得累,反而充满了干劲。
因为我知道,这是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也是我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三月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孙凯突然推门进来。
"林总,有个意外的消息。"他说。
"什么消息?"
"您原来的公司,被人收购了。"孙凯说。
我愣了一下:"谁收购的?"
"一家叫鑫泰投资的公司,据说是做产业整合的。"孙凯说,"他们把原来公司的资产全部收购了,包括技术专利和客户资源。"
"收购价是多少?"
"八百万。"孙凯说,"一家原来估值二十亿的公司,最后只卖了八百万,也真是讽刺。"
我沉默了几秒:"赵明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知道,但他现在还在国外,回不来。"孙凯说,"听说那家投资公司准备重新运作这个项目,但肯定不会用原来的团队了。"
"那些老员工怎么办?"
"法院那边说,破产清算后,员工的工资会优先支付。"孙凯说,"但估计也拿不到多少,公司的资产根本不够还债。"
我叹了口气。
那些跟了赵明多年的老员工,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让人唏嘘。
"对了,林总,有件事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孙凯说。
"您说。"
"如果那些老员工想来我们公司,我们要不要接收?"孙凯问。
我想了想:"可以接收,但要有选择。那些真正有能力、人品好的,我们可以给机会。那些混日子的,就算了。"
"好,我让人事部发布消息。"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续有十几个原来公司的员工来智云科技应聘。
我亲自面试了其中几个,最后留下了五个人。
其中有一个,是原来公司的财务主管小周。
"林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小周在面试时说。
"不用谢,是你自己有能力。"我说,"小周,我问你一个问题,原来公司的那两千万'其他费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小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林总,那两千万,是赵总转到他老婆名下的公司了。"小周说,"那家公司是空壳公司,注册后就没有任何业务,但赵总以采购的名义,把钱转了过去。"
"所以,那两千万相当于是他转移的资产?"
"对。"小周点点头,"还不止这些,我离职前看到一份账本,赵总这几年转移的资产超过五千万。"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公司会破产,原来赵明早就在掏空公司了。
"小周,这些事你跟法院说了吗?"
"说了,我把证据都交给了法院。"小周说,"现在法院正在追查那笔钱的去向。"
"做得好。"我说,"小周,欢迎加入智云科技。"
"谢谢林总!"
四月底,公司收到了证监会的反馈意见。
总体来说,没有大问题,只是有些细节需要补充说明。
投行团队连夜加班,把材料补充完整,重新提交了上去。
五月中旬,我们收到了好消息:公司通过了证监会的审核,可以进入路演阶段了。
孙凯激动地拉着我的手:"林总,我们要成功了!"
"是的,孙总,我们要成功了!"
接下来的两周,我和孙凯马不停蹄地参加各种路演,向投资人介绍公司的情况。
每次路演,我都会重点强调智云科技的核心竞争力:技术优势、客户资源、团队能力。
投资人们对我们的公司非常感兴趣,很多人当场表示要认购股份。
六月初,智云科技正式在科创板挂牌上市。
开盘价就涨停了,市值突破一百亿。
我持有的百分之二的股份,价值两个亿。
那天,公司全体员工都在办公室看着大屏幕上的股价。
当股价涨停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孙凯拉着我,眼眶都红了:"林总,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是的,孙总,我们成功了!"我也激动地说。
那天晚上,公司在香格里拉酒店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所有的核心员工都出席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孙凯在台上致辞:"今天,是智云科技历史性的一天,也是我们所有人值得骄傲的一天!"
"这一切的成功,离不开在座每一位同事的努力,尤其是我们的COO林晓峰林总!"
掌声雷动。
"林总,请您上台说几句!"
我走上台,看着台下一百多张充满期待的面孔。
"各位同事,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说,"但我希望大家记住,上市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挑战会更大,责任会更重。"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继续保持初心,尊重客户,尊重员工,尊重市场,智云科技一定能走得更远!"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宴会结束后,我一个人站在酒店的露台上,看着万家灯火。
手机响了,是老婆打来的。
"老公,恭喜你!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你们公司上市了!"
"嗯,上市了。"我说,"老婆,这一年多,多亏有你的支持。"
"傻瓜,我是你老婆,支持你是应该的。"老婆说,"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汤。"
"马上就回。"
挂断电话,我又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
脑海里浮现出这一年多来的种种画面。
从被原来公司裁员,到加入智云科技;
从拿1280的年终奖,到拿一千万的年终奖;
从一个打工人,到持股两个亿的联席CEO。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这是我用实力和坚持换来的。
我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一年多前拍的那张照片——原来公司的办公楼。
那栋楼,见证了我五年的青春,也见证了我的屈辱和成长。
我长按照片,选择了删除。
因为我知道,那些过去,已经永远留在了昨天。
而我,要继续向前走。
离开酒店,我开车回家。
路上经过原来公司的办公楼,我没有停车,直接开了过去。
因为那里,已经不值得我驻足了。
回到家,老婆已经把汤盛好了。
"老公,快尝尝。"她笑着说。
我喝了一口,很鲜美。
"好喝吗?"
"好喝。"我说,"老婆,明天我带你去看房子,我们该买套大点的房子了。"
"好啊!"老婆高兴地说,"买多大的?"
"三百平左右吧,四室两厅,再带个大花园。"我说,"把爸妈也接过来住,一家人在一起。"
"嗯!"老婆依偎在我怀里,"老公,这一年多,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我觉得我们的感情更深了。"
"是的。"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患难见真情,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香。
梦里,我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刚毕业的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那时候的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现在我知道了,成功需要努力,但更需要选择。
选择对的平台,选择对的老板,选择对的方向。
而最重要的,是选择做一个有尊严、有底线、有价值的人。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任何环境下,都保持清醒,不被利益蒙蔽,不被困难打倒。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进卧室。
我看着熟睡的老婆,心里充满了感恩。
感恩生活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感恩那些信任我的人,感恩我没有在最艰难的时候放弃。
我轻轻起床,走到阳台上。
远处的朝阳正在升起,天空染上了一片金色。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而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所有的挑战了。
11
两年后,智云科技已经成为行业内的领军企业。
公司市值突破两百亿,在全国三十个城市设立了分公司,员工总数超过五千人。
我们的智能家居系统覆盖了超过一百万个家庭,智慧办公方案被五千多家企业采用。
而我,也从联席CEO升任为公司的总裁,持股比例增加到百分之五。
按照公司现在的市值,我的身家已经超过十个亿。
但比财富更让我骄傲的,是智云科技建立的企业文化。
我们始终坚持:"尊重员工,就是尊重企业的未来。"
公司从不拖欠员工工资,从不克扣员工奖金,从不强制员工加班。
每年年底,公司都会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二十,给员工分红。
核心员工都有股权激励,让他们真正成为公司的主人。
正因为如此,智云科技的员工流失率在行业内最低,只有百分之五。
而员工的满意度和忠诚度,则是行业内最高的。
这也印证了我一直坚信的理念:善待员工,企业才能走得长远。
五月的一个周末,我带着老婆和刚出生三个月的女儿,去母校做了一场演讲。
演讲的题目是:《尊严与价值——一个职场人的成长故事》。
台下坐着几百名即将毕业的学弟学妹,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迷茫。
"各位学弟学妹,大家好。"我站在讲台上说,"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我的故事。"
我讲了我刚毕业时的意气风发,讲了我加入创业公司时的激情燃烧,讲了我被原来老板压榨和背叛的经历,也讲了我离开后重新崛起的故事。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在职场上,你的价值不是由老板定义的,而是由你自己创造的。"我说。
"当你被不公平对待的时候,不要抱怨,不要沉沦,而是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当你面对选择的时候,不要只看眼前的利益,而是要看长远的发展。"
"最重要的是,要做一个有尊严、有底线的人。不要为了钱而出卖原则,不要为了利益而背叛良心。"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任何环境下,都保持清醒和独立,不被利益蒙蔽,不被困难打倒。"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演讲结束后,很多学生围了上来,问我各种问题。
"学长,如果遇到不公平的老板,是应该忍耐还是离开?"
"如果你有能力离开,就离开。"我说,"如果暂时没有能力,就先忍耐,同时积累实力,等时机成熟了再走。"
"学长,怎样才能判断一家公司值不值得去?"
"看三点:第一,老板的人品和格局;第二,公司的文化和氛围;第三,你在这家公司能不能学到东西,能不能成长。"我说,"如果这三点都不错,那就值得去。如果这三点都不行,那就趁早离开。"
"学长,如果我们没有您这么好的机遇,怎么办?"
"机遇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说,"当你足够优秀的时候,机遇自然会来。而且,真正的机遇往往藏在困境中。我被原来公司裁员,看起来是坏事,但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才有机会加入更好的平台,实现更大的价值。"
那天下午,我和老婆推着婴儿车,在母校的校园里散步。
"老公,你今天讲得真好。"老婆说,"那些学弟学妹听了,一定会受益匪浅。"
"希望吧。"我说,"其实我也是想告诉他们,职场不是战场,不需要尔虞我诈,只需要坚持做对的事,坚持做一个有价值的人。"
"嗯。"老婆点点头,"对了,老公,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离开原来的公司,现在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可能还在那里苦苦挣扎,可能早就被裁员了,也可能为了那点年终奖而忍气吞声。"
"那现在呢?"
"现在,我找到了真正适合我的平台,实现了自己的价值,也收获了幸福的生活。"我说,"所以,离开原来的公司,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老婆笑了:"老公,我为你骄傲。"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饭。
这家餐馆,是我读书时经常光顾的地方。
老板还认得我:"小林,你现在出息了啊!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们公司上市了!"
"是的,老板,托您吉言。"我笑着说。
"当年你在这里吃饭,每次都点最便宜的菜。"老板感慨地说,"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肯定有出息。"
"谢谢老板。"
吃完饭,我们一家三口慢慢走回酒店。
路上,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赵明的名字。
新闻显示,他已经被引渡回国,正在接受审判。
检察院指控他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款、逃避债务等多项罪名,涉案金额超过八千万。
如果罪名成立,他可能要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我看着新闻,心里很平静。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怜悯,只是觉得,这就是因果报应。
你怎么对待员工,员工就会怎么对待你。
你怎么对待市场,市场就会怎么对待你。
你怎么对待生活,生活就会怎么对待你。
赵明的今天,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而我的今天,也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回到酒店,女儿已经睡着了。
我和老婆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老公,你说,我们的女儿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人?"老婆问。
"我希望她能成为一个独立、自信、有尊严的人。"我说,"我会告诉她,人生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而是活得有尊严,有价值,有意义。"
"嗯,我也这么想。"老婆依偎在我怀里,"老公,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么好的生活。"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而且,这一切,也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回到了两年前,那个拿着1280年终奖的夜晚。
梦里的我,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平静地接过那个薄薄的红包,然后转身离开。
因为我知道,那个红包里装的不是钱,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梦醒时分,窗外已经亮了。
我轻轻起床,走到阳台上。
朝阳正在升起,天空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空气。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所有的美好和挑战。
因为我知道,只要坚持做对的事,坚持做一个有价值的人,生活一定会给你最好的回报。
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个关于尊严、关于价值、关于坚持的故事。
希望我的经历,能给那些正在职场中挣扎的人一些启示:
永远不要低估自己的价值,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尊严,永远不要停止追求更好的自己。
因为,你值得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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