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年三月末的重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焦灼。南昌失守的电报送到蒋介石案头时,这位看起来精干的浙江人极内愤怒,据说连办公室外的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而这一次老蒋痛斥的焦点,直指负责赣北防务的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在蒋介石看来,经营已久的南昌城竟在短短十日内易手,这不仅是战略上的失败,更是负责将领的严重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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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南昌
南昌这座城市绝非寻常之地,它东临鄱阳湖,西靠赣江,是贯通中国东南的战略纽枢。更重要的是,它掩护着连接第三、第九战区的生命线浙赣铁路。中国空军以南昌机场为基地,不时袭扰江中日军舰船。
这样关键的南昌在对于日军来说那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对于刚占领武汉、正欲巩固战果的日军华中派遣军而言,拔掉南昌这颗钉子,就成了顺理成章的选择。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九三九年一月,日军经过周密筹划,到三月中旬的时候,冈村宁次指挥的数个师团在江西北部悄然展开,剑锋直指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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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淡的现实
中国军队方面,防守这副重担落在了罗卓英的肩上。他统领的第十九集团军,下辖数个军,沿修水南岸至鄱阳湖西岸布下防线。从纸面实力看,防线并非薄弱。但战争从不按纸面推演进行。
三月二十日,战役关键转折到来。日军集中超过两百门火炮,向修水河对岸中国军队阵地实施了毁灭性轰击,不仅彻底摧毁了工事,更卑劣地使用了毒气弹。守军在猝然打击下陷入混乱,联系中断,军心因毒气而恐慌,防线被迅速撕裂。
罗卓英紧急调兵增援,奈何天公不作美,大雨导致道路泥泞,援兵行进迟缓。而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却沿着公路高速穿插,一路绕过中国军队预设的坚固阵地,直扑南昌腹地。
此时,南昌城内防务却让人大跌眼镜,仅有一个师在城外布防,城里只有些非正规的保安队。等到蒋介石从桂林行营急调其他战区部队驰援时,战场节奏已完全落入日军手中。
于是在三月二十七日,南昌陷落。整个过程,快得让高层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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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无奈
公正客观的来说,罗卓英并非庸碌之辈。他是保定军校科班出身,是蒋介石亲信陈诚的“土木系”核心智囊,素有谋略。战前部署也算中规中矩。
但是战场瞬息万变,罗卓英的应对却暴露出他性格上的问题。
一方面,罗卓英对于日军主攻方向的突破速度和决心,似乎存在误判;另一方面,在防线被撕开后的应急指挥上,显得迟缓且被动,未能有效收拢部队组织起梯次阻击。
更关键的是,罗卓英麾下部分将领的表现加剧了灾难。在后来在反攻中,第七十九师师长段朗如就曾畏缩不前,私自后撤,严重影响了士气。
罗卓英作为前线最高指挥官,对于部队的掌控力和战场的危机嗅觉,在此刻显得不足。他的指挥风格,或许可以从更早的淞沪会战窥见一斑。
当时,罗卓英麾下部将郭汝瑰曾建议抓住战机,主动侧击进攻友军的日军,但被罗卓英以“持久抗战,要一线一线地顶”为由严词拒绝。
军准星这种相对保守、习惯于线性防御的思维,在南昌战役日军高速机动、多点开花的打法面前,就显得有些僵化和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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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公的愤怒
南昌失守不仅意味着战略要地沦丧、浙赣铁路被切断,更严重打击了全国军民的士气。
在老蒋心中,这恐怕不只是战术失利,更是将领指挥不力的典型。据记载,蒋介石“大肆咆哮”,并在四月十六日,给罗卓英下了一道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统一指挥部队,即刻反攻南昌。
蒋介石的这道命令,既是严酷的惩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蒋介石甚至悬下重赏:“如攻克南昌,奖洋五十万元,官兵晋级。”
反攻南昌之战,堪称悲壮。
罗卓英指挥约十个师的部队,从四月下旬开始,向日军占领的南昌发起猛攻。战斗异常惨烈,中国军队一度攻入南昌市区,与日军展开巷战,甚至有人突袭了机场,一时间中国军队优势很大。
然而,日军凭借坚固工事和火力优势顽强抵抗,并不断增援。最令人痛惜的是,五月六日,第二十九军军长陈安宝将军在冲锋督战时,身中炮弹,壮烈殉国。
重庆当年蒋介石虽严令限期克复,甚至阵前处决了畏战的段朗如以正军法,但战局已难扭转。五月九日,反攻南昌行动在付出重大伤亡后被迫停止。
大反攻虽未成功,但对罗卓英而言,这场苦涩的硬仗似乎成为了他军旅生涯的一个转折点,或者说,一次淬火。他并未因此一蹶不振。
两年后的一九四一年,罗卓英在江西上高指挥了一场极为漂亮的会战。此战,他精密布局,各部协同得力,予来犯日军以沉重打击,取得了被称为“抗战以来最精彩的一战”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