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垂拱二年的长安,表面还是一派歌舞升平的太平景象,暗地里早就暗流翻涌。武则天离那把龙椅就差最后一步,往日里风光无限的开国勋贵,个个缩着脖子当鹌鹑,没人敢出头捋虎须。谁也没料李敬业不是无名小卒,他爷爷是大唐开国元勋李勣,就是评书中算无遗策的徐茂公。老爷子活了一辈子谨小慎微,当初唐高宗要立武则天为后,满朝反对,他只说了一句“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保住了家族的泼天富贵。可老爷子看人准了一辈子,偏看走眼了自己这个孙子,早早就断言,这孩子面相带横,将来肯定给李家招来灭门之祸。
到,早早交出兵权回扬州养老的李敬业,李敬业从小就不是安分的性子,看不惯爷爷那套圆滑处世的做派,就爱刀口舔血的爽利。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叛逆,放在武则天掌权的敏感时期,那就是妥妥的重点监控对象。他本来在长安做太仆少卿,因为看不惯武则天的做派,好几次公开说怪话,转头就被一脚踹到柳州当刺史。从权力中心跌到偏远边疆,换别人早就躺平认怂,可李敬业不,他反倒看明白,退缩就是等死,不如搏一把。
会搞出一件震动整个大唐的大事
离开长安的时候,李敬业一点都不蔫儿,一路走一路联络那些同样被武则天打压的勋贵子弟,骆宾王就是这时候跟他凑到一块儿的。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虽然交了虎符没了兵权,可爷爷李勣在军中经营几十年,散在民间的旧部子弟,才是真正的王牌。深宫里的武则天只当他是个失意的纨绔,压根没把这点暗流放在心上,只说拔掉了这根小刺,终于能睡安稳觉了。
李敬业借着免官的由头,大摇大摆回了扬州,唐代的扬州是天下顶富庶的地方,“扬一益二”的说法不是白来的。武则天和满朝大臣都觉得,他这是回去斗鸡走狗安度晚年了,说白了就是认怂了。没人知道,扬州城里那些深宅大院中,李敬业每天见的不是文人雅士,都是当年跟着李勣打天下的老兵后代,还有满肚子怨气不服武则天的基层官吏。
李敬业这手暗渡陈仓玩得真叫漂亮,他借着地方官府的名目重组了州兵,又招募了五千“家丁”。这五千人哪是普通家丁,全是一等一的精锐轻骑,武器甲胄都是按照禁军标准私下囤积的,搁当时这是灭族的大罪,可李敬业已经不在乎了。他把家财全撒出去,喂饱了这五千子弟,也把这些人的心牢牢绑在了自己身上,扬州城就此成了大唐版图上一个埋好的火药桶,就差个引子点着。
引子很快就来了,大才子骆宾王提笔写了那篇流传千年的《为徐敬业讨武曌檄》。里面那句“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直接把武则天骂成了窃国妖后,把李敬业塑造成了保卫大唐正统的孤臣。檄文一传出去,天下全都炸开了锅,李敬业知道,装怂卸甲的戏可以收场了。他在扬州府衙前,对着五千眼睛发红的子弟兵,正式喊出了那句要换皇帝的话。
起兵头一阵,李敬业势头猛得吓人,他自称匡复府大将军,打着拥戴庐陵王李显的旗号,短短十几天就拿下了扬州、楚州、润州这些大唐的钱袋子,不少对武则天不满的将领都带兵来投奔。那阵子的李敬业简直像开了挂,江淮一带都成了他的地盘,他还建起了自己的行政体系,发行自己的文告,看着跟另立朝廷没差。消息传到洛阳,武则天读完骆宾王的檄文,不光没生气,还笑着跟左右说,这么有才的人落到反贼手里,是宰相的过错。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武则天出手也快,先是剥夺了李敬业的赐姓,让他改回徐姓,从名义上拿掉了他李唐功臣的光环,紧接着就派了三十万大军南下,由名将李孝逸带队平叛。李敬业手里只有五千精锐加上几万临时凑起来的人马,硬扛三十万中央军,本来胜算就不大,他还走错了一步棋,没有直接北上打洛阳,反倒死守江淮,想靠着控制财路逼武则天让步。这种打法放在太平时候讨价还价还行,放到你死我活的起兵造反里,迟疑就是给对手留机会。
刚开始接战的时候,李敬业的五千子弟兵真给劲儿,靠着江淮水网打了好几次漂亮的伏击,把李孝逸打得不敢出营,只能写信回洛阳要援兵。武则天不吃战场上硬拼这套,她太懂打仗打的是钱粮人心,一边给李孝逸施压催战,一边派人到江淮散播谣言,说李敬业起兵就是为了自己抢权,根本不是为了李唐江山。这场舆论战打下来,原本跟着李敬业的地方官纷纷动摇,不少人偷偷找中央军投诚,李敬业稀里糊涂就成了孤家寡人。
决战在下阿溪,李敬业本来想好一把火烧掉中央军的粮草,结果天公不作美,风向突然转了,大火反倒烧向了自己的阵地。这一把火直接烧没了李敬业的家底,几万叛军瞬间乱作一团,四散奔逃,最后留在他身边的,还是当初跟着他在扬州起兵的那五千子弟。李敬业这时候才懂,自己这场换皇帝的豪赌,已经输得底朝天了。
战败之后李敬业退守扬州,这时候的扬州早就没了当初起兵时的热血,成了一座被围死的孤城。城外三十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城里的粮草也撑不了几天,不少将领劝李敬业投降换一条活路,可李敬业看着身边血染征袍的五千子弟,直接拒绝了。他清楚得很,武则天能放过任何人,唯独不会放过他这个带头挑事的。
人生最后一段日子,李敬业反倒异常平静,他把打下来的财宝全部分给士兵,让大家能跑就跑,别跟着他一起送死。让人没想到的是,五千子弟兵没有一个人走,全留下来陪着他守扬州。这份义气,说到底还是李勣一辈子攒下的人缘,这些人都是跟着李家走的,绝不会在绝境的时候撂挑子。他们靠着扬州城墙打了最后一仗,每一寸土地都沾了血。
最后扬州城破,李敬业带着残部想从海路逃去高句丽,半路遭遇伏击,被自己的部下砍了脑袋拿去邀功。他的首级被送到洛阳,成了武则天登上帝位的垫脚石,那五千子弟兵,大半战死,剩下的也全被坑杀,没留下几个活口。后世很多史学家说李敬业这就是瞎闹,交了兵权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非要拿鸡蛋碰石头。可换个角度看,这其实是当年关陇勋贵对武则天为首的新势力最后一次反扑,输了之后,旧勋贵就彻底退出了舞台中心。
武则天借着平叛的由头,直接开启了酷吏时代,周兴来俊臣这些人上台,把李唐宗室和旧勋贵挖根洗地一样清洗了一遍。李敬业本来想保住李唐的江山,反倒成了武则天清除异己的最好借口,这种历史的讽刺,从他喊出换皇帝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原本显赫的英国公府被直接夷为平地,李勣一辈子谨小慎微攒下的家业,全毁在了孙子手里。武则天用这件事给全天下敲了警钟,不管你是开国元勋还是皇亲国戚,敢打龙椅的主意,下场只有灰飞烟灭。
李敬业起兵之后,武则天的称帝路再也没有拦得住的人,没多久她就正式称帝,改唐为周,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说起来好笑,李敬业喊的换皇帝真成了现实,只不过坐上龙椅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那五千子弟兵的鲜血,没能保住李唐的江山,反倒染红了武则天的龙袍。这场叛乱之后,门阀勋贵对军队的控制力彻底被打碎,皇权彻底收回了兵权,大唐的权力规则彻底变了,变得更高效,也更冷血。
今天回头看这段历史,李敬业本来交了兵权就能保命,偏要站出来喊出自己的不甘。这份不甘,是旧时代最后的倔强,也是大时代变革里一声绝望的回响。大唐还是那个大唐,只是坐龙椅的人换了,扬州那五千战死的子弟,也只成了史书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注脚。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旧唐书·李敬业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