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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克里斯托夫·雅夫雷洛(Christophe Jaffrelot)
编译|饶金山
编译审核| 胡可怡
本期编辑|姜心宇
本期审核 |陈珏可 江怡
编者按
巴基斯坦与印度、伊朗、阿富汗三个邻国素有历史恩怨。本文认为,伊朗战争通过族群、武装网络与地缘联盟,重塑了阿巴关系及更大区域格局。在阿巴关系层面,伊朗陷入战争泥潭,美以施压迫使印度撤出伊朗恰巴哈尔港的态势缓解了巴基斯坦被包围夹击的压力;然而,间接激活的伊朗东部俾路支跨境势力也加剧了巴边境紧张。在区域格局层面,地区联盟正朝“美—以—印—阿联酋”与“沙特—巴—土—中”两大阵营重组。回溯历史,巴曾把伊斯兰主义当作战略工具,通过支持阿富汗“圣战者”压制普什图民族主义、获取对印战略纵深。这些被扶植的力量随后出现“失控”:一是塔利班从“代理人”变成具有自主民族主义逻辑的行动者,拒绝承认杜兰线、不接受巴方控制,且庇护巴塔、与印度走近;二是跨国圣战网络分化扩散,巴塔、IS-K对巴本土发动恐袭,巴军不得不围剿“自己亲手武装的组织”。本文并未孤立看待印巴、巴伊与巴阿三组冲突,而是将其置于更大的地区结构中加以分析,揭示外部地缘变化与内部族群矛盾之间的联动机制。南亚研究通讯特编译此文,供各位读者批判参考。
图源:网络
美以两国即将对伊朗政权发起军事行动,战火正向整个地区蔓延,而巴阿两国此时爆发了导弹交火。“史诗愤怒”行动(Operation Epic Fury)首轮打击刚过,美国总统特朗普便呼吁伊朗境内少数民族起来反抗伊朗政权,其中尤以俾路支人为甚。这一民族在巴基斯坦、阿富汗均有分布,且秉持着强烈的领土收复主义诉求。
在伊朗,俾路支势力的急先锋是“正义军”(Jaysh al-Adl),这一逊尼派组织带有圣战主义倾向,以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为后方基地,自2010年代初不断加大对伊朗当局的袭击力度。长期以来,伊朗指责巴未能严厉打击这些恐怖分子。2024年,伊朗空袭了巴境内“正义军”的多处训练营。巴随即展开反击,通过大规模军事行动袭击了伊朗境内的部分俾路支武装据点。
这些行动反映出俾路支分离主义给巴基斯坦政府及军方带来的深层担忧。二十多年来,尽管遭遇强力清剿,“俾路支解放武装”(Balochistan Liberation Army, BLA)仍逐步发展出强大的打击能力。2026年1月,BLA在巴基斯坦制造了一系列袭击,目标直指警察局、军方人员及监狱。袭击发生后,巴指责外国势力为该组织提供支持,虽将阿富汗、伊朗列为主要怀疑对象,却也声称印度派遣特工潜入巴境内,暗中煽动分离主义活动。
这一系列事件揭示了一场地区影响力博弈的真相:印度试图借伊朗之力对巴基斯坦形成夹击之势,正如同其在阿富汗问题上采取的策略。近期局势表明,中亚(阿富汗-巴基斯坦)、南亚(印度-巴基斯坦)与中东三大地缘板块,虽各有其区域发展逻辑,彼此间却存在深度的联动与交织。
在新的地缘格局下,两大阵营正逐步成型:一方包括美国、以色列、阿联酋、印度,甚至阿富汗;另一方则由沙特、巴基斯坦、土耳其与中国组成。与世界其他地区持续的冲突类似,要解读这一局势,观察者既需深入了解相关国家的社会实情,也需精准分析其外交与国防政策。中东(伊朗)、中亚(阿富汗)与南亚(印巴)的地缘交汇地带,此番出现的全新局势,究其根源,既是俾路支分离主义持续发酵的结果,也与印度在该地区的战略布局密切相关。
一、巴阿冲突:
战争背后的历史根源
2026年2月22日,当地居民站在阿富汗楠格哈尔省贝赫苏德区一处巴基斯坦军队跨境打击现场的受损汽车旁。图源:美联社/巴基斯坦联合通讯社
如今巴基斯坦与阿富汗的公开冲突,烈度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两国此前从未爆发过这般规模的正面战事。
然而,这种对抗的根源由来已久,至少存在三个原因。
其一,边境问题始终是两国的矛盾焦点,而这一问题的核心是普什图族的归属之争——巴阿双方均试图将这一民族纳入本国版图。
其二,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在伊斯兰主义问题上的立场愈发对立。为应对阿富汗普什图族的民族主义势力,巴基斯坦早期曾支持阿富汗伊斯兰主义者,并在第一次阿富汗战争期间向其提供武器。在苏联解体后,巴基斯坦还协助塔利班夺取政权。
9·11事件后,迫于美国的压力,巴基斯坦采取两面策略,这一做法令部分极端激进组织与之渐行渐远。尽管巴仍与塔利班保持合作,但塔利班在美国撤军后重掌政权,并未按巴方的要求,约束那些已与巴反目的组织。早在1996年至2001年间,塔利班就已显现摆脱巴基斯坦掌控的诉求。
其三,巴基斯坦深陷在阿富汗与印度的双向夹击之忧中,这份顾虑始终左右着伊斯兰堡对阿政策走向,也正是近数月巴对阿军事打击的核心缘由。这一系列打击行动,让未曾密切关注地区局势的观察者倍感意外——要知道,巴基斯坦当年曾对拜登政府2021年下令美军撤离阿富汗,以及塔利班随后重掌政权表示过欢迎。
上述三大冲突诱因,看似彼此独立,实则深度交织。自建国以来,巴基斯坦为遏制普什图族的领土收复诉求频频施策,却在无形中为日后的敌对势力埋下了滋生的土壤,反倒让其不断坐大。
二、划界之争:
普什图民族主义的核心影响
阿富汗与巴基斯坦最重要的分歧之一涉及民族和领土问题,前者认为所有普什图人都应归属于阿富汗版图,后者则认为杜兰线以东的普什图人是巴基斯坦的国民。这一结构性分歧自巴基斯坦建国以来一直存在。
1947年,英属印度西北边境省的普什图族领袖始终主导着当地事务,他们坚决反对印巴分治,支持甘地反对国家分裂的主张。这些普什图领袖的反抗很快被武力镇压,但阿富汗方面的反对态度却成为了更棘手的问题。1947年6月,阿富汗首相穆罕默德·哈希姆·汗(Mohammad Hashim Khan)曾公开宣称:“若无法建立独立的普什图斯坦(Pashtunistan),那么西北边境省就应并入阿富汗。”
这并未发生。1947年8月印巴分治时,阿富汗是唯一投票反对巴基斯坦加入联合国的国家,阿富汗代表给出的理由是:“在西北边境省民众获得不受任何干预的机会,自行决定是寻求独立还是并入巴基斯坦之前,阿富汗无法承认该省为巴基斯坦领土的一部分。”巴反对重新划定边界,部分原因是担心陷入被包围的境地。正如1958年至1969年掌权的巴基斯坦强权人物阿尤布·汗(Ayub Khan)所坦言,巴领导人始终坚信,阿富汗与印度正联手图谋包围本国。
1949年,阿富汗正式拒绝承认杜兰线,还将8月31日定为“普什图斯坦日”(Pachtounistan Day),印度多座城市均举行了庆祝活动。
历经一段时期的沉寂与停滞,普什图民族主义在1970年代于阿富汗重新抬头,1973年至1978年执政的阿富汗总统穆罕默德·达乌德(Mohammad Daoud Khan)通过宣传活动再次为这一主义造势。
达乌德在1953年至1963年担任总理期间就曾推动这一政治路线,但后来被穆罕默德·查希尔国王(Mohammed Zahir Shah)边缘化。1973年,达乌德重返政坛,推翻国王,成为阿富汗总统。在其执政初期,他表示希望效仿1971年孟加拉国的建国模式,与流亡喀布尔的巴基斯坦普什图民族主义者秘书长阿杰马勒·哈塔克(Ajmal Khattak)合作,推动建立独立的普什图尼斯坦。此后,阿富汗发布的地图将巴境内普什图地区纳入本国版图,两国关系进一步恶化。
三、遏制领土收复主义:
巴基斯坦的伊斯兰主义筹码
面对阿富汗及普什图族民族主义带来的威胁,阿里·布托(Zulfikar Ali Bhutto)领导的巴基斯坦政府转而支持一批年轻的阿富汗伊斯兰主义者——这些人正积极动员力量反对达乌德,将其视为自身信仰的掘墓人,以及当时图谋向南扩张的苏联的附庸(注:达乌德的上台过程得到阿富汗左翼力量,尤其是亲苏派的支持,其上台后推动国家世俗化改革,弱化宗教在政治中的地位)。布托认为,这些力量有望动摇喀布尔政府的稳定。
在这些伊斯兰主义者中,有三位后来成为“反苏圣战”领导人:布尔汉努丁·拉巴尼(Burhanuddin Rabbani)、古勒卜丁·希克马蒂亚尔(Gulbuddin Hekmatyar)和艾哈迈德·沙阿·马苏德(Ahmed Shah Massoud)。三人彼时均为喀布尔大学学生,且均“被选中前往杰拉特(Cherat)接受突击队员训练”——杰拉特基地是巴基斯坦特种部队的训练所在地,位于白沙瓦东南约50公里处。苏联入侵阿富汗战争的爆发,为巴创造了在两条战线同步推进的契机。
一方面,巴基斯坦希望以捍卫宗教之名,消解阿富汗-普什图民族主义的影响。在阿富汗战争期间,除了支持阿富汗圣战者外,巴基斯坦还为来自全球的伊斯兰主义者提供装备与训练。这一政策自1983年起推行,获得沙特阿拉伯与美国的支持,沙特情报部长图尔基·费萨尔亲王(Turki Al Faisal)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阿拉伯、乌兹别克、北非及其他地区的各类武装分子也借此被招募。
另一方面,巴基斯坦意欲扶持一个由其助力上台的喀布尔政府,将阿富汗变为其保护国,从而在对印博弈中获得“战略纵深”。自1994年起,这一考量指导了巴对塔利班的支持。彼时苏联已撤军,阿富汗历经数年内战,塔利班俨然成为最具实力的掌权角逐者。同年秋,贝娜齐尔·布托(Benazir Bhutto)政府正式选择与塔利班结盟。不到两年后,在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ISI)的协助下,塔利班攻占喀布尔。巴也与沙特阿拉伯、阿联酋一道,成为全球仅有的三个承认塔利班政权的国家。
然而事与愿违,塔利班政府以国家主权为由抵制巴基斯坦的影响渗透。这份反抗在领土问题上尤为强硬——塔利班始终拒绝承认杜兰线为两国正式的国际边界。
2000至2001年担任塔利班驻巴大使的阿卜杜勒·萨拉姆·扎耶夫(Abdul Salam Zaeff)在其自传中披露了阿巴两国关系因主权与民族主义之争陷入的高度紧张。他以历史视角评说这段双边关系时写道:“狼与羊或可同饮一溪之水,但自圣战之初,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便已在阿富汗扎根蔓延,如癌细胞侵入人体;阿富汗历任领导人皆对此怨声载道,却无人能将其根除。”
进入21世纪初,这一局面让巴陷入了真正的两难。庇护塔利班严重损害了巴在西方世界的形象。更棘手的是,由于巴基斯坦自阿富汗战争以来便支持在阿境内扎根的国际圣战,这与塔利班内部的阿富汗民族主义产生了激烈冲突。1996 年,本·拉登(Bin Laden)在巴三军情报局的支持下定居阿富汗,正是这种矛盾的例证。早在1998年,基地组织袭击美国驻内罗毕和达累斯萨拉姆大使馆后,美国便将巴基斯坦的这种支持视为可憎行径。
2001年9·11恐怖袭击迫使巴作出选择。塔利班仍在全力庇护基地组织,而布什政府则要求巴基斯坦协助美军在阿富汗展开行动,摧毁本·拉登的网络并推翻喀布尔政权。1999年政变后掌权的巴基斯坦领导人穆沙拉夫(Pervez Musharraf)试图维持与塔利班的密切关系,但最终被迫向美国让步。他不仅向美国移交了基地组织的多名领导人,还对部分伊斯兰极端组织展开了清剿行动。这一政策最终促使他在2007年下令突袭了伊斯兰堡的红色清真寺(Red Mosque)——该清真寺正是这一极端网络的核心组成部分。
这一行动触发了连锁反应,普什图族部落区域,即坐落于西北边境省境内的“联邦部落地区”(FATA)的伊斯兰武装组织迅速集结,成立了“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Tehrik-i-Taliban Pakistan, TTP,简称“巴塔”)。TTP成立之初宣誓效忠仍在坎大哈领导塔利班的奥马尔(Mullah Mohammad Omar),并依托巴领土对美军展开游击作战。截至2009年,美军在阿驻军规模已约达13万人。
面对这场非常规战争,美国需从巴基斯坦获取关键情报来实施无人机打击。作为回击,巴塔加大了对巴本土的恐怖袭击,甚至瞄准首都伊斯兰堡。为应对危机,巴军方展开了极为残酷的镇压,这场清剿在2013至2015年于FATA地区达到顶峰——巴军方不得不转而围剿那些自己在80至90年代亲手武装训练过的武装组织。
在向美国妥协让步的同时,巴并未停止对阿富汗塔利班的支持,希望其重掌政权。这一考量在彼时显得尤为迫切:美国的干预让阿富汗先后迎来哈米德·卡尔扎伊(Hamid Karzai)与阿什拉夫·加尼(Ashraf Ghani)政权,印度借此在阿富汗迅速扩张,建立了重要战略存在。印度不仅在阿富汗当地开设领事馆、修建公路、资助医院,更通过伊朗打通了与阿富汗的陆上联系——伊朗已将恰巴哈尔港的部分区域使用权交付印度。巴基斯坦此刻唯一的心病,莫过于被周边劲敌包围。正是这种恐惧,解释了2016年起印度境内恐怖袭击卷土重来的原因——那是莫迪政府决定向阿富汗提供战斗直升机后的必然反应。
四、塔利班的“背叛”
2021年美国撤军后,塔利班重返权力中心,巴基斯坦再度试图对阿富汗施加影响。然而此番遭遇的阻力远较1996至2001年期间强烈。新一届塔利班政府对国家主权的保护比前任更强烈——它同样拒绝承认杜兰线为国际边界。这一立场迫使巴基斯坦以物理方式固化边界,在巴阿边境地带修建起一道名副其实的隔离屏障。该工程始于2013年(初衷主要为管控毒品走私),并于2022年全面竣工。
为了明确“各归其国”原则(everyone in their own country),巴还将超百万在巴寻求庇护的阿富汗难民遣返原籍。其中不少人已在巴定居逾四十年。这场深重的人道主义危机,本质上亦是一种报复手段。
塔利班政府选择庇护巴塔,该组织已在美军逐步撤离的阿富汗东部地区站稳脚跟,并以此为基地对巴基斯坦发动袭击。在塔利班释放许多被美军及卡尔扎伊、加尼政府俘获的巴塔囚犯后,这些袭击愈演愈烈。阿富汗因此成为巴塔对巴基斯坦重新发动新一轮攻势的大本营,袭击范围从普什图地区迅速扩散至首都伊斯兰堡。
这一局势直接触发了军事冲突。2025年10月9日,巴军发起大规模军事行动,清剿巴塔头目努尔·瓦利·马赫苏德(Noor Wali Mehsud)。作为报复,阿富汗军队袭击了边境的巴军哨所。巴军随即展开全面反击,目标不仅包括巴塔的训练营,还直指坎大哈与赫尔曼德省境内的阿塔武装阵地。
为了防止事态升级并推动停火,卡塔尔与土耳其介入斡旋。在短暂的停火期间,阿富汗喀布尔政权正式宣布终止对巴塔的支持。然而,缓和态势并未持续太久。2026年2月6日,伊斯兰堡一座什叶派清真寺遭袭,造成32人死亡、160人受伤, “伊斯兰国呼罗珊分支”(IS-K)宣称对该事件负责。该组织成立于2015年,其骨干成员多由巴塔在 2012 年招募、曾赴叙利亚与巴格达迪(Abu Bakr al-Baghdadi,国际极端恐怖组织“伊斯兰国”头目)武装分子协同作战的武装人员组成。
IS-K得到“哈卡尼网络”(Haqqani Network)的支持,该网络是巴塔的组成部分。自2016年以来,IS-K主要对巴基斯坦及哈扎拉族(什叶派穆斯林)等特定少数群体发动恐怖行动。尽管阿富汗政府自2022年起公开表态试图镇压该组织,IS-K领导人萨那拉·加法里(Sanaullah Ghafari)仍将总部设在喀布尔。
IS-K基地则位于阿富汗库纳尔省(Kunar)和洛加尔省(Logar)。针对2月6日的袭击,巴军对巴塔与IS-K的训练营发动大规模空袭。据巴方统计,空袭造成约80人死亡。2月26日,阿富汗军队展开报复,袭击巴基斯坦军事哨所,致55人死亡。这促使巴基斯坦发动“正义之怒行动”(Operation Ghazab Lil Haq)。巴方称,该行动击毙400余名塔利班武装分子,并摧毁了2021年美军遗留的武器弹药。目前尚难判断巴基斯坦部署的军事力量是否足以削弱阿富汗、巴塔和IS-K构成的威胁。实现力量平衡的转变,恐怕唯有在印度不深化与塔利班关系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五、在伊朗战争中,
联盟格局正在重塑
卡尔扎伊、加尼两届阿富汗民选政府均与印度关系密切,这也是巴基斯坦呼吁塔利班重返阿富汗的主要原因之一。然而,阿富汗塔利班为更好抵抗巴基斯坦的压力,而开始借助印度因素,这被巴方视为赤裸裸的背叛。
阿富汗外交部长穆塔基(Amir Khan Muttaqi)及其他官员于2025年10月10日在新德里与印度外长苏杰生(S. Jaishankar,未在图中出现)会面。图源:巴基斯坦联合通讯社。
就这一点而言,阿富汗外交部长穆塔基(Amir Khan Muttaqi)于2025年10月访问印度具有转折意义:阿富汗与巴基斯坦军队之间的冲突,由此被赋予新的意涵。从巴基斯坦的利益出发,第三方国家可能会介入这场冲突。卡塔尔、沙特、阿联酋和土耳其是自然之选,中国亦可能成为“雪中送炭之友”。中国对阿富汗自然资源存有诉求,经济发展方面的承诺或可促使阿方与巴达成权宜安排。
与此同时,巴基斯坦与沙特的关系正在回暖。此前,由于巴基斯坦拒绝参与2015年针对胡塞武装的联军等原因,沙特一度与巴方保持距离。2025年9月9日以色列袭击卡塔尔后,巴基斯坦与沙特签署防务协议。凭借该协议,巴基斯坦无需再对伊朗周边地区投鼠忌器,亦可毫无顾虑地向沙特靠拢。
这一动态还受到印度与阿联酋、以色列关系发展的推动,印度与阿联酋近期签署防务协议,而阿联酋正与沙特保持距离。值得注意的是,在伊朗战争爆发前,2026年2月26日至27日,莫迪对以色列进行正式访问,签署了新的贸易与军购协定。
至此,在以色列与美国主导的军事行动下,巴基斯坦被包围的风险已然降低。美以两国还促使印度撤出伊朗恰巴哈尔港。但当前局势为“正义军”提供了新的手段,俾路支人的领土主张与分离主义由此强化,混乱可能蔓延至伊朗东部。
作者简介:克里斯托夫·雅夫雷洛(Christophe Jaffrelot),法国著名南亚问题专家,巴黎政治学院国际研究中心(CERI-Sciences Po/CNRS)高级研究员,伦敦国王学院印度政治与社会学教授,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非常驻学者,英国南亚研究协会主席。
本文编译自《火线》(The Wire)2026年3月14日文章,原标题为How the Iran War Could Reshape Afghanistan-Pakistan Dynamics
,原文链接:https://thewire.in/world/how-the-iran-war-could-reshape-afghanistan-pakistan-dynam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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