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薪资先给我丈夫,别让他离职了!”助理一脸为难,小心翼翼地开口:“孟总,他在对手公司当CEO呢”

「下个月的五万块钱奖金,直接打给你弟,他看中那辆车了。」婆婆周美凤把一张写着小儿子银行卡号的纸条拍在茶几上,用的是通知的语气。

她眼皮都没抬,仿佛在说今晚多加一碟咸菜。孟云舒擦着灶台的手一顿,水珠顺着不锈钢边缘往下滴。

客厅那头,丈夫赵明轩正低头刷着手机,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默认了这场单方面的财产转移。

电话响了,是助理冯芊芊打来的。孟云舒接起,走到阳台,压低声音:「说了多少次,公司的事,别在家里提……」

冯芊芊在那头急切地道歉,但紧接着的一句话,让孟云舒擦灶台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客厅那对母子的眼神,像在看两件即将被清仓处理的过期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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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五万块奖金,是孟云舒连续熬了三个大夜,带着团队啃下一个业内公认难啃的硬骨头项目才拿到的。税后。这笔钱她早就规划好了——母亲的膝盖要换人工关节,国产的也得三万起步;女儿乐乐心心念念的钢琴班,试听课都上了三次了;家里那台用了十年的洗衣机,脱水时像拖拉机发动,也该换了。

可现在,婆婆一句话,这笔钱就要变成小叔子赵明远车库里那辆新添的、大概率会用来泡妞的轿跑的一个零头。

「妈,这钱我……」孟云舒走回客厅,尽量让声音平稳。

「你有什么用?」周美凤打断她,三角眼瞥过来,满是挑剔,「女人家,赚再多也是贴补家里。明轩压力多大你不知道?他那个破公司,今年效益差,工资都发不利索。你是他老婆,不帮衬着点,还想着往你娘家扒拉?」她抬手,用下巴点了点孟云舒,「你看看你,黄脸婆一个,要不是我们明轩心善,谁要你?带个拖油瓶女儿嫁进来,没让你倒贴彩礼就不错了,还整天算计那三瓜两枣。」

拖油瓶。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孟云舒心里。乐乐正躲在卧室门缝后,大眼睛怯生生地往外看。孟云舒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赵明轩终于放下了手机,清了清嗓子,一副和事佬的模样:「云舒,妈也是为这个家好。明远刚谈了个女朋友,家里条件好,没辆车确实不像样。你那奖金,就当是家庭投资了。妈说的没错,我今年……唉,公司难。」他叹了口气,演技浮夸,眼底却没什么真愁绪,反而有种隐秘的得意。

孟云舒看着他。这个结婚五年,口口声声说爱她,却默许母亲一次次践踏她尊严的男人。这个每月工资只交三千生活费,却号称自己「养家」的男人。这个藏起她所有职业装和高跟鞋,要求她必须打扮得像家庭妇女,以免「招蜂引蝶」的男人。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不是笑,是肌肉一个无意识的抽动。「好。」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奖金是吧,我给。」

周美凤脸上立刻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赵明轩也松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不过,」孟云舒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得走正规流程。公司财务要求奖金用途说明,如果是赠与家庭成员,需要对方出具收据,并注明自愿赠与,与借贷无关。毕竟五万块,也不是小数目。」

周美凤眉毛一竖:「什么意思?给你小叔子花钱还要打欠条?孟云舒,你防谁呢!」

「不是防谁,是公司规定。」孟云舒语气毫无波澜,「不然财务那边没法入账,钱也打不出来。要不,让明远自己写一个?就写‘今收到嫂子孟云舒自愿赠与购车款五万元整’,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很简单。」

赵明轩皱眉:「云舒,一家人搞这么生分干什么?」

「生分?」孟云舒抬眼看他,眼底深得像古井,「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还是说,你们拿这笔钱,心里本来就虚?」

空气瞬间凝固。周美凤脸色涨红,赵明轩眼神闪烁。

卧室里,乐乐轻轻关上了门。

02

那张「自愿赠与」的条子,最终是赵明远骂骂咧咧写下的。字迹潦草,按手印时像按卖身契。孟云舒仔细收好,拍照存档,云端备份。五万块,在第二天下午,准时打入了赵明远提供的账户。

周美凤当天晚上就添了两个硬菜,话里话外都是「这才像个媳妇的样子」。赵明轩也难得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虽然鱼尾对着她。孟云舒安静地吃饭,给乐乐剔鱼刺,仿佛一切如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在听到助理冯芊芊那句无意漏出的话后,「啪」一声,断了。

深夜,赵明轩打着鼾。孟云舒悄无声息地下床,反锁了书房的门。打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登录一个尘封许久的加密云盘。里面不是照片,不是文档,而是一系列复杂的财务报表分析模型、行业调研报告,以及几个命名古怪的文件夹。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数据,交叉比对。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冰冷而专注。白天那个逆来顺受的家庭主妇消失了,此刻坐在电脑前的,是五年前在华尔街投行让对手闻风丧胆的「重组女王」孟云舒。一场大病让她暂别战场,回国休养,却阴差阳错,被赵明轩那点伪装出来的「老实可靠」和猛烈追求打动,以为找到了避风港,一头扎进了这个精心编织的、以爱为名的陷阱。

这些年,她不是没怀疑过。赵明轩总说公司效益不好,但偶尔漏出的消费记录、身上若有若无的陌生香水味、对她职业履历的刻意贬低和封锁……只是以前,她还存着一丝幻想,为了乐乐,想维持这个家表面的完整。

直到冯芊芊那句:「孟总,您让我私下查的‘轩耀科技’的幕后控制人……资金流水最终穿透到的自然人,是赵明轩。而且,他们最新的A轮融资估值已经过亿了,领投方是‘顶峰资本’。」冯芊芊顿了顿,声音更低,「顶峰资本那边对接的合伙人……是柳薇薇。」

柳薇薇。赵明轩的初恋,那个在他口中「嫌贫爱富甩了他」的前女友。如今是风头正盛的美女投资人。

孟云舒看着屏幕上清晰的股权结构图,赵明轩的名字赫然列在控股股东的位置。所谓的「破公司效益差」,全是谎言。他不仅有自己的公司,而且做得不小,正在融资扩张。而家里的开销、乐乐的学费、父母的医药费,全部压在她这个「黄脸婆」身上。他甚至默许、纵容母亲和弟弟对她进行无休止的索取和羞辱,榨干她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好让她无暇他顾,永远困在这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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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凌晨三点。孟云舒关掉页面,清理痕迹。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冷、极锐利的弧度。

狩猎,开始了。

03

周美凤的索取变本加厉。这次是小叔子赵明远「女朋友看中了一个包,要两万八」。理由是:「人家是白富美,背的包差了丢的是我们老赵家的脸!孟云舒,你上次奖金不是还有剩吗?拿出来!」

孟云舒正在核对一份线上合同,头也没抬:「没了。给乐乐报了钢琴班,交了年费。」

「什么?!」周美凤声音尖利,「你给那个赔钱货报那么贵的班?经过我同意了吗?赶紧退了!」

「退不了,合同签了。」孟云舒语气平淡,「而且,乐乐是我女儿,不是赔钱货。请注意您的言辞。」

「反了你了!」周美凤一拍桌子,「赵明轩!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赵明轩从房间出来,脸色不悦:「云舒,你怎么跟妈说话的?乐乐还小,学什么钢琴,浪费钱。退了,把钱给明远。」

孟云舒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明轩:「你说你公司效益差,工资都发不出。那明远买车的五万,现在又要两万八的包,钱从哪里来?天上掉下来的?」

赵明轩一噎,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硬道:「这你不用管!家里的事,妈说了算!你赶紧把钱拿出来!」

「我要是不拿呢?」孟云舒合上电脑。

「不拿?」周美凤冷笑,「那就滚出这个家!房子是我儿子的,你一分钱都没出!带着你的拖油瓶,爱去哪去哪!」

赵明轩这次没说话,算是默认。

孟云舒点点头,起身,拿起电脑和手机。「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和乐乐的东西。动作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优雅。

她的顺从反而让周美凤和赵明轩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孟云舒这次这么「硬气」,或者说,这么干脆。

「你……你真敢走?」周美凤色厉内荏。

孟云舒没理她,将一个乐乐的毛绒玩偶塞进箱子。手机震动,是冯芊芊发来的加密邮件提示。她点开快速浏览,附件里是「轩耀科技」最新的尽调报告草稿,以及一份赵明轩与柳薇薇近期频繁出入某高档公寓的监控截图(冯芊芊托了私人关系弄到的),时间都在他声称「加班」或「出差」的夜晚。

证据,又多了一环。

她拎起行李箱,走到客厅,看向赵明轩:「赵明轩,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婚后收入、投资收益,法律上有明确界定。这房子,是婚后买的吧?房贷,是我公积金和工资在还吧?你妈让我滚?可以。我们法庭上见,看看法官让谁滚。」

赵明轩脸色终于变了:「孟云舒!你胡说什么!什么法庭!一家人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难看?」孟云舒轻笑一声,「比不上你们一边吸着我的血,一边筹划着踢开我,迎娶白富美,来得难看。」她目光如刀,刮过赵明轩瞬间惨白的脸,「‘轩耀科技’的赵总,A轮融资顺利吗?柳薇薇小姐的枕头风,吹得还舒服吗?」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门外,夜风凛冽,却让她的大脑无比清醒。

第一步,脱离泥潭,完成。

04

孟云舒带着乐乐住进了公司附近一家安保严密的酒店式公寓,用的是她私下以母亲名义开的一个账户里的钱。这个账户,赵明轩母子根本不知道存在。

安顿好乐乐睡下,她立刻投入工作。不是她现在这家中型企业的项目顾问工作,而是她真正的老本行——企业重组与危机处理。她联系了昔日的几位铁杆搭档和老上司,如今都已是在各自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个针对「轩耀科技」及其实际控制人赵明轩的隐秘围猎网络,在几通加密电话和邮件往来中,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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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知道赵明轩所有的底牌: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融资协议里的对赌条款、技术核心是否存疑、潜在的商业纠纷、税务问题……以及,他和柳薇薇之间,除了旧情复燃,还有没有更深入的利益捆绑。

同时,她委托顶尖的离婚律师团队,开始秘密收集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证据。赵明轩隐藏婚内财产、转移共同收益、长期情感虐待和精神压榨(有录音和聊天记录为证),这些都是诉讼中争取最大利益的利器。

周美凤和赵明轩的电话开始疯狂轰炸。先是谩骂威胁,见孟云舒不接,又变成哭诉哀求。「云舒啊,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回来吧,乐乐不能没有爸爸啊!」「云舒,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公司的事,我也是怕你担心,想做出点成绩再告诉你……我和柳薇薇真的没什么,她就是投资人而已!」

孟云舒一律冷处理。只在律师的建议下,回复了一条措辞严谨的短信:「鉴于双方感情已破裂,且涉及重大财产争议,为避免进一步冲突,一切事宜请通过我的律师洽谈。律师联系方式稍后告知。」 附带了一张乐乐在新公寓安静看书的照片,背景是宽敞明亮的落地窗。无声地宣告:没有你们,我们过得更好。

这条短信像捅了马蜂窝。赵明轩终于意识到,孟云舒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了。他恼羞成怒,开始在网上散布谣言,抹黑孟云舒「嫌贫爱富,卷走家产,不顾孩子」,甚至找来几个所谓「亲戚」作证。

孟云舒的律师团队迅速反应,发出律师函警告,并准备了完整的证据链(包括周美凤索要钱财的录音、赵明远写的赠与条照片、赵明轩长期低额支付家庭开支的银行流水等)以备反诉诽谤。

舆论小范围波动了一下,但在孟云舒这边强硬且有理有据的反击下,很快平息。更多人开始好奇,那个被婆家描述成「蛀虫」的女人,为何能请得起顶尖律所,又为何能如此冷静果断。

赵明轩越发焦躁。他的A轮融资到了关键节点,顶峰资本(柳薇薇所在机构)的尽职调查正在深入。而这时,他陆续接到几个重要合作伙伴闪烁其词的电话,暗示「上面有人打招呼」,「行业里有些关于你们技术来源的传闻不太妙」。更让他心惊的是,税务部门突然发来一份「例行核查」的通知,要求提供公司近三年的详细账目。

他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却找不到源头。

05

孟云舒在酒店公寓里,迎来了两位访客。一位是她的私人理财顾问,另一位是顶峰资本的另外一位高级合伙人——李泽楷,他是孟云舒在华尔街时的老同事,也是少数知道她过去身份的人之一。

「孟姐,你真打算这么做?‘轩耀科技’的资料我们内部评估过,赵明轩这人虽然品行低劣,但公司几个专利和前期市场份额是实打实的,柳薇薇力推,上会通过的可能性很大。」李泽楷递过一份内部投资分析简报。

孟云舒快速翻阅,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专利来源干净吗?查过他们核心团队离职的那个CTO了吗?我收到消息,那人手里有早期代码库的所有权证明,正准备起诉。市场份额?烧钱补贴出来的虚假繁荣,一旦停止输血,用户流失率会好看吗?」她点出几个关键数据,精准得让李泽楷咋舌。

「至于柳薇薇……」孟云舒抬眼,「她个人和赵明轩之间存在未披露的关联交易和利益输送,我这有证据。顶峰资本的风控条例,对这种行为是零容忍吧?」

李泽楷神色严肃起来:「如果属实,这不仅会否掉这个项目,柳薇薇本人都得离开顶峰。」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孟云舒语气冰冷,「另外,我希望顶峰资本能配合演一场戏。在最终投资协议签署前,提出一个极其苛刻的附加条款,比如要求赵明轩个人名下所有资产(包括隐藏的婚内资产)进行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并且必须取得配偶(也就是我)的书面同意。」

李泽楷瞬间明白了:「把他逼到绝路,让他主动来求你,亮出所有底牌?」

「然后一脚踩碎。」孟云舒接过理财顾问递过来的厚厚一叠文件,那是她这些年来,利用专业技能和有限信息,一点点推算、整合出的赵明轩可能隐藏的财产图谱,以及她暗中进行的资产保全申请。「我要他亲眼看着,他处心积虑得来的一切,是怎么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土崩瓦解。」

她拿起笔,在几份关键的财产保全协议和一份起草完毕的《离婚协议书》草案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协议草案里,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列举详实,要求清晰:婚后房产(现值评估)、赵明轩隐藏的「轩耀科技」股权(按最新估值折算)、其名下所有银行账户、投资收益……乐乐抚养权归孟云舒,赵明轩需支付高额抚养费直至乐乐成年。

「把这些,还有我准备的‘礼物’,一起打包。」孟云舒对律师团队的代表说,「等鱼儿自己咬钩。」

几天后,赵明轩果然扛不住了。顶峰资本突然变卦,提出的担保条件苛刻到近乎羞辱,且明确要求孟云舒签字。其他几家跟投方见状也开始摇摆。技术侵权诉讼的传言愈演愈烈,税务核查步步紧逼。他走投无路,终于拨通了孟云舒律师的电话,低声下气要求见面「谈一谈」,表示「什么都好商量」。

见面地点约在孟云舒律师的事务所会议室。孟云舒到的时候,赵明轩、周美凤、赵明远都已经在了。周美凤还想摆谱,被赵明轩用眼神死死压住。短短时日,赵明轩眼窝深陷,憔悴了不少,看向孟云舒的眼神里充满了红血丝和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怕,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不明白,这个被他圈养了五年、以为早已折断翅膀的女人,怎么一朝翻身,就能调动如此强大的力量,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上。

孟云舒穿着一身简约但剪裁极佳的白色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她身后跟着律师和财务顾问,手上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她没有坐,就站在会议桌的一端,目光缓缓扫过对面如坐针毡的三人。

「听说,你们想跟我‘商量’?」孟云舒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赵明轩喉结滚动,试图拿出最后一点丈夫的「威严」:「云舒,我们毕竟是夫妻,还有乐乐……何必闹到这一步?我可以解释,公司的事,柳薇薇的事……都是误会。只要你肯在顶峰资本的担保协议上签字,帮我渡过这个难关,我保证,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妈和明远再也不会烦你,我们好好过日子……」

「过日子?」孟云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轻轻抬起手,打断了赵明轩苍白无力的表演。然后,在对面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她将那个厚厚的档案袋「啪」地一声,甩在了光可鉴人的会议桌中央。档案袋口震开,露出里面一沓盖着鲜红法院印章的《财产保全裁定书》、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与股权穿透分析报告,以及那份条款清晰到冷酷的《离婚协议书》草案。

她的指尖,点在了协议草案上财产分割部分的第一行,那里清晰地列着「轩耀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估值。孟云舒抬起眼,看着赵明轩瞬间惨白如纸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赵明轩,谁告诉你,我今天来,是跟你商量怎么‘过日子’的?」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我是来通知你,你、你妈、你弟弟,还有你那个藏在‘轩耀科技’背后的情人柳薇薇……」

06

「——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切,吃了我的,都得给我连本带利吐出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衬得这寂静更加压抑。

周美凤最先反应过来,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孟云舒脸上:「吐出来?你放屁!那都是我儿子的钱!你算个什么东西!法官也不会向着你这个扫把星!」

孟云舒身后的律师上前半步,挡开周美凤的手,声音冷静专业:「周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行,这属于人身威胁,我们可以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另外,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等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赵明轩先生隐瞒其作为轩耀科技实际控制人并获得高额股权收益的事实,已涉嫌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孟女士有权要求重新分割,并主张多分份额。」

「什么共同财产!那公司是我儿子自己创业搞起来的!跟她孟云舒有个屁关系!」周美凤尖叫。

孟云舒没理她,目光始终锁在赵明轩脸上。赵明轩的额角已经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财产保全裁定书,上面冻结的账户列表里,有几个是他以为绝对安全的、用远方亲戚名义开的秘密账户。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你以为,把我困在家里,拿走我的手机,贬低我的能力,我就真是个只会做饭带孩子的废物了?」孟云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赵明轩,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小看了我。小看了一个曾经在华尔街让多少企业巨头夜不能寐的女人的专业嗅觉,和复仇耐心。」

她拿起那份股权穿透报告,翻到某一页,指尖点着一个复杂的持股路径图:「用你表舅妈乡下侄子的身份注册空壳公司,层层嵌套,最终控股轩耀科技。手法不算高明,尤其是,当你公司的财务总监,恰好欠着我一个天大的人情的时候。」她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以为你瞒过了所有人?你每个月打给柳薇薇那个所谓‘咨询顾问费’的私人账户,走的就是这条路径吧?一笔笔,我这里,」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明轩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孟云舒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击溃。

赵明远看着哥哥的样子,又惊又怕,色厉内荏地吼道:「孟云舒!你别嚣张!我哥公司估值过亿,你就算打官司又能分多少?法官还能把公司判给你不成?」

「我不需要公司。」孟云舒终于将目光转向这个被宠坏的小叔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只要钱。按照轩耀科技本轮融资估值,赵明轩持有的股份折算成现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我要拿回我应得的。同时,他恶意隐匿财产,在离婚诉讼中属于过错方,我有权要求损害赔偿和精神抚慰金。具体数字,」她看了一眼律师,「我的律师团队会给你们一个详细的清单。」

律师适时地递上另一份文件,上面列着初步估算的财产分割要求、损害赔偿金、乐乐直至22岁的抚养费(按高标准计算),以及要求周美凤、赵明远返还近年来以各种名义索要的「赠与」款项(附有部分录音和转账记录)。最后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总额。

周美凤看着那个数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抢钱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老赵家啊!」

「逼死你们?」孟云舒终于冷笑出声,「过去五年,你们一边吸着我的血,一边筹划着踢开我,好让赵明轩无缝衔接攀上柳薇薇那个高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在逼死我?乐乐发烧到40度,我打电话求赵明轩回来送医院,他说在开重要会议,结果有人拍到他陪着柳薇薇在逛奢侈品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在逼死孩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五年的怒火与冰寒:「周美凤,你摸着良心问问,乐乐是不是你亲孙女?你骂她赔钱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会痛?赵明轩,乐乐叫你爸爸的时候,你有没有一刻,真心觉得愧对她?」

乐乐从门缝后偷偷看过来的,那双怯生生又充满渴望的眼睛,是孟云舒心里最深的痛,也是最硬的铠甲。

赵明轩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07

谈判(或者说,单方面通知)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孟云舒的律师和财务顾问摆事实、讲法律、列证据,条分缕析,将赵明轩母子三人所有的狡辩、撒泼、哭穷的企图都碾得粉碎。

孟云舒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关键处补充一两个细节,或者用冰冷的眼神制止周美凤的嚎哭。她像一位坐在王座上的法官,冷静地注视着被告席上小丑的表演。

最终,在确凿的证据链和强大的心理压力下,赵明轩精神崩溃,捂着脸痛哭流涕,承认了自己隐瞒财产、与柳薇薇存在不正当关系及利益输送、长期配合母亲打压孟云舒的事实。他签下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内财产情况自认书》,并同意按照孟云舒方提出的框架进行离婚财产分割。

周美凤还想闹,被律师一句「如果不同意调解,坚持诉讼,孟女士将追加起诉您和赵明远先生不当得利返还,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届时可能会查封您名下的养老金账户和赵明远那辆刚买的车」给吓住了,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赵明远早已没了刚才的气焰,缩在角落,脸色发白,生怕那把火真的烧到自己那辆还没捂热乎的车上。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高楼镀上一层金边,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灿烂。

孟云舒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那个家里令人作呕的油烟味和压抑感,只有都市车水马龙带来的、充满自由气息的喧嚣。

冯芊芊开车等在路边,见她出来,立刻下车迎上来,眼圈有点红:「孟总……」

孟云舒拍拍她的肩:「没事了。都过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威严的法律大楼,眼神漠然,「剩下的,交给律师和法院。」

「顶峰资本那边,李总刚刚来了消息。」冯芊芊低声道,「内部风控会议已经召开,柳薇薇被暂停一切职务,接受调查。她对‘轩耀科技’的投资推动被认定存在严重利益冲突和未披露关联交易,项目已经被无限期搁置。另外,技术侵权诉讼的律师函,也已经送到赵明轩办公室了。」

孟云舒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快意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走吧,回去陪乐乐。答应今晚给她讲新故事的。」

车子汇入车流。孟云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五年来第一次感到,呼吸是顺畅的。

08

后续的进展快得超乎想象。

赵明轩签下的那份《自认书》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在法庭调解下,他几乎毫无招架之力,被迫接受了那份条件苛刻的离婚协议。

婚后那套房子,孟云舒拿到了折价款(按当前市场价评估),她没要房子,嫌脏。「轩耀科技」的股权,经过评估和折价,孟云舒分得了对应其隐藏部分价值的大笔现金补偿,几乎掏空了赵明轩个人和公司账上所有流动资金。赵明轩名下其他投资、存款,被一一分割。乐乐抚养权归孟云舒,赵明轩每月需支付高昂抚养费,且探视权受到严格限制(需孟云舒同意,且不得有周美凤在场)。

周美凤和赵明远被追索的「赠与」款项,虽然无法全部追回(部分已消费),但在律师的压力下,赵明远不得不卖掉了那辆新车,凑钱还了一大部分。周美凤的养老金账户虽然没被查封,但这件事在街坊邻里间传开,她成了笑柄,整日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赵明轩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轩耀科技」失去顶峰资本的领投,其他投资方纷纷撤资或观望。技术侵权官司正式立案,前CTO拿出了关键证据,公司核心技术被质疑,估值一落千丈。税务核查发现了问题,开出了大额罚单。柳薇薇自身难保,被顶峰资本扫地出门,行业内名声臭了,再也无法给他任何帮助。

短短数月,赵明轩从即将登上人生巅峰的「创业新贵」,被打回原形,甚至负债累累。公司濒临破产,个人信用破产,众叛亲离。

孟云舒没有再去关注这些。她带着乐乐搬进了一个环境优美、安保完善的高档小区,房子不大,但阳光充足,充满童趣。她用分得的钱,一部分做了稳健理财,保障母女未来生活;一部分投入了一个由老朋友们发起的、专注于女性创业的早期投资基金,她以合伙人的身份低调加入。

同时,她原来那家公司的老板,在隐约得知她的一些「背景」后,力邀她正式出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战略发展和重大项目。孟云舒考虑后答应了,但提出了弹性工作制,以便有更多时间陪伴乐乐成长。

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并且是更开阔、更自由的轨道。

09

一个周末的下午,孟云舒带着乐乐在小区游乐场玩。乐乐和几个新认识的小伙伴滑滑梯、荡秋千,笑声清脆如铃。孟云舒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着女儿红扑扑的笑脸,眼底一片温柔。

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旁边迟疑地响起:「云……云舒?」

孟云舒转头,是柳薇薇。比起上次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精致干练形象,此刻的柳薇薇憔悴了许多,眼袋明显,穿着也随意,手里拎着个超市购物袋,看起来就住在这个小区。

孟云舒有些意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

柳薇薇脸色变幻,最终露出一个苦涩又带着点讨好的笑:「真巧,我也住这儿……刚搬来没多久。」她顿了顿,看着远处无忧无虑的乐乐,声音低了下去,「乐乐都这么大了……真可爱。」

「有事吗?」孟云舒语气平淡。

柳薇薇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云舒,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被赵明轩骗了,他说你们早就感情破裂,正在协议离婚,我才……我也被他坑惨了,工作没了,积蓄也搭进去不少……我知道我没脸求你原谅,但是……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别再……我听说赵明轩公司那边,还有人在持续施压……」

孟云舒静静地听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柳小姐,你搞错了。我对落水狗,没有继续踩一脚的兴趣。赵明轩有今天,是他自己种因得果。至于你,」她目光清冷地扫过柳薇薇,「你的结局,是你自己选择和贪心的代价,与我无关。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说完,她不再看柳薇薇青白交加的脸色,起身走向游乐场,冲着乐乐张开手臂:「乐乐,玩累了吗?妈妈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冰淇淋好不好?」

「好!」乐乐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进她怀里。

孟云舒抱起女儿,转身离开。夕阳将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温暖而坚定。

柳薇薇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剩下满眼的懊悔和空洞。

10

三个月后,孟云舒在新的公司主导的第一个大型并购案圆满落幕,庆功宴上,她端着香槟,从容地与各方合作伙伴寒暄。举止优雅,谈吐专业,眼光精准,让不少原本对她空降略有微词的老臣心服口服。

宴席中途,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走到安静的露台接通,那边传来赵明轩嘶哑、卑微、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

「云舒……云舒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公司彻底垮了,债主天天上门,妈气得住院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乐乐的份上,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借我点钱,或者……或者你跟李总他们说说,别封杀我了,给我一条活路吧……我保证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夜风吹动孟云舒的鬓发,她望着城市璀璨的灯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赵明轩。」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你的路,是你自己走的。我的善心,早在你默许你妈骂乐乐是‘赔钱货’的时候,在你用我的血汗钱去讨好柳薇薇的时候,就一点不剩了。」

「至于活路……」她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香槟,金色的液体荡漾,「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自己挣出来的。你当初选择把我当踏脚石的时候,就该想到,石头,也有翻身砸死人的一天。」

「别再打来了。我的律师会联系你,关于抚养费支付逾期的问题。」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拉黑。

露台门被推开,李泽楷笑着走出来:「躲这儿清净来了?里面好几个大佬想认识你呢,‘重组女王’重出江湖,首战告捷,势头很猛啊。」

孟云舒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化开,露出一抹真正轻松的笑意:「什么女王不女王的,不过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啊,专心搞事业,带好女儿,比什么都强。」

「这就对了!」李泽楷举杯,「来,为新生,干杯!」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融进身后宴会厅隐隐传来的音乐与欢笑声中。

孟云舒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那里,星辰初现,明天,又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至于过去那片泥泞,早已被她远远甩在身后,连回头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