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把时间倒回一九八二年八月,岛内舆论圈直接炸开了锅。

这桩事儿的主角叫石田干雄,时年六十二岁。

这老头毫无征兆地拉了个媒体通气会,把个人早年的随笔札记兜底翻了出来,连个标点都没改。

那本册子里头写的东西,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字里行间清清楚楚地交代着,四十载之前在华东齐鲁大地上,他究竟是怎么亲手把一个尚未断奶的毛孩子,活生生丢进翻滚的热汤里的。

这白纸黑字一亮出来,老头子原本安生的日子彻底碎成渣了。

本国那边,有骂他简直不是人、给老祖宗抹黑的;咱国内这头,遇害者的亲人们气得浑身直哆嗦,嚷嚷着必须让他赔钱认罪,老百姓自发组建的团体也强烈要求把他送上被告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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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路数粗略瞅着,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大半辈子都平平稳稳熬过来了,把烂事儿死死捂了足足四十载,这眼瞅着要入土的人,干嘛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上赶着找骂呢?

就这么把嘴闭紧带进棺材不行吗?

大伙儿多半觉得,这就是老匹夫良知苏醒了,或是临到老了想给自己积点德。

话虽这么说,可这顶多碰对了一半的真相。

咱要是把他这一辈子走过的道儿,连同他当年待的那个阵营挨个掰开揉碎了瞧,你就会发现,把旧账晾到太阳底下,压根谈不上什么灵魂拔高,说白了这就是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在拼命找活路。

想弄明白他为啥非得在一九八二年把自个儿给“拆”了,咱就得把岁月拨回一九四二年底的寒天冻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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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瞅一个本该本本分分的东洋半大小子,到底是咋被捏弄成嗜血工具的。

时针指到一九四二年隆冬,齐鲁大地上的福山地界。

寒风卷着冰碴子往人脸上抽,跟小刀刮肉似的。

那年头石田干雄刚满二十二,被编在日军五十九师团麾下的脚踏车连队里。

晌午刚过,上头派下活儿来,指使他们去周边庄户人家搞破坏。

还没等大头兵们往屯子里扎,带队的田岛少尉甩出了一嘴让底下人直咽口水的黑话:“相中啥了,自己动手寻摸。”

这话里夹带的私货,那帮穿黄皮的队伍心里跟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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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拿团队运作这层逻辑来盘,那个少尉吐出来的几个字,可绝不是随口胡咧咧的放纵,明摆着是在下发“干坏事通行证”。

那阵子的侵略军被死死拖在神州大地上动弹不得,吃的穿的全见底,队伍里的人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放任底下人去抢去祸害,恰恰是上边那帮头头为了稳住军心的狠劲儿,故意用一块儿干伤天害理勾当的法子,把大伙儿绑在一根绳上的廉价绝招。

这下子,心底里仅存的那点人味儿,就被当官的这么半句话给绞了个稀碎。

屯子里的青壮年早跑没影了,剩下的净是些老弱病残孕。

这东洋小子跟在一个姓山口的老兵油子屁股后面,把老百姓的木门一扇接一扇地踹飞,满屋子乱翻乱砸,看见口粮、布衫子还有值钱的物件,就死命往自个儿兜里揣。

等这俩人撞开某一户的柴扉时,石田干雄的眼珠子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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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旮旯里抖成一团的,是个刚出挑的大闺女,整张脸找不到半点血色。

那女人死死护着心口,臂弯里裹着个估摸也就百十天大、脸蛋透着粉的小毛头。

他那双眼就那么死死咬在人家大姑娘身上,半天没挪开。

身旁的山口伸手砸吧了一下他的膀子,俩畜生连个屁都没放,互相递了个眼神。

就在那一晃神的功夫,一桩见不得光的恶心盘算,已经在石田心底落了听。

太阳落山,这帮人就在村头安营扎寨。

趁着大营里呼噜声四起,这小子跟耗子似的溜出毡房,顺着黑影直奔乡亲们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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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刻着那家人的方位,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虚掩的木头门。

土屋里光线惨淡,大闺女搂着骨肉在土炕上正迷糊着。

这活阎王刚一进屋,那可怜的母亲猛地睁开眼,怀里的小肉团也给吓得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在那万籁俱寂的数九寒天,这嚎叫声跟利剑似的直扎耳朵。

这就把他逼到了头一个、也是要人命的岔路口:小毛头动静闹得震天响,保不齐得把左邻右舍全招来,弄不好连带队的头头也会跑来搅和他的丑事。

咋整?

换个脑子正常的人,头一个念头准是就此罢手,扯呼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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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这人没这么干。

他拿余光瞥见锅台上的大铁锅,水花翻腾直冒白气,那本是当娘的打算给骨肉净身用的热汤。

百十天大的活物被他捏在掌心,份量还没个面袋子重。

大闺女疯了一样扑上来抢人,却被他抬腿狠狠掀翻在地。

石田干雄低头瞅瞅掌中挣扎的小生命,又扭头瞄了瞄沸腾的开水。

他咬着牙挑了条最不是人走的路——一扬手,把活生生的小肉团砸进了那锅滚开的水里。

他在随笔中描述这一幕时,笔墨省得不能再省,字眼里透着渗人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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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手凭啥这般利索?

说白了,在他心底最深处,这压根就不能叫“害命”,顶多算作“清理绊脚石”。

这才是让人后脊梁骨发寒的真核所在。

一个大正九年投生在岛国寻常人家的后生,到底为啥能把活生生的人命视如草芥?

全是因为在他踏上华夏大地以前,那个号称“军国体制”的庞然大物,早就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给洗刷替换了。

打小念书时听的那些“本族裔天下第一”的迷魂汤,加上在新兵连挨着大棒子揍出来的唯命是从;从端着枪瞄准涂着咱同胞模样的草人扣扳机,到当官的成天在耳边念咒,把咱们说成可以随随便便料理的物件。

身处这个大染缸,一个老百姓性命所带来的心理负担,早被生生抹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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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节骨眼上,石田早就不算个带脑子的活物了,他不过是那支五十九师团屠戮方阵里,咬合得严丝合缝的一个铁疙瘩部件罢了。

铁锅里的水咕噜噜冒泡,那幼弱的啼哭死寂了。

做娘的把一双手狠狠扎进沸水里,烫得脱下了一层皮,嗓子里出来的惨嚎能把房顶掀开。

可这家伙只当没听见,脑壳里跟清空了一样,转头接着干他那下三滥的肮脏事。

东方发白那会儿,他摸回大帐篷,倒头呼呼大睡,就跟出门遛了个弯似的。

这套绞肉机班子的糊弄术,玩得确实滴水不漏。

可这帮疯子算漏了一笔账:仗早晚有停火的那天,而凡夫俗子是得靠着脑子里的倒影过完下半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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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夏末,岛国举了白旗。

石田干雄跟着乱哄哄的大部队在半岛上像无头苍蝇似的瞎撞,紧接着就被苏联的兵给揪到了冰天雪地的劳改棚子里。

那地方,要命的重体力活外加零下几十度的死冷,把成片成片的俘虏送见了阎王,唯独这家伙仗着一副好下水硬是撑了一口气。

可比挨冻受累更催命的,是战俘营弄的认罪敲打课。

就在那一眨眼的功夫,上头给他们画的那张“东亚一家亲”的烂大饼,稀里哗啦全成了渣子。

四十多年前那个大雪天的残影,那口咕嘟冒白雾的铁锅,那位当娘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挣脱符咒的恶鬼,一股脑全砸进了他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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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九四六年秋前,他被装上船赶回了老家。

粗枝大叶地扫一眼,这老兄命挺大。

谋了个混饭吃的营生,又挤回了凡尘俗世。

可他胸口捂着的那笔阴兵债,早就填不上窟窿了。

他一辈子没找女人成家,更没留下一男半女。

哪里是断了念想,那是压根就没那个胆儿。

这漫长的几十载春秋,他这日子是咋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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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瞅见大马路上搂着小肉团的妇人,他手脚就不听使唤地打摆子;一瞅见茶壶嘴往外头喷蒸汽,那口沸水大铁锅就往他眼前瞎蹦跶;哪边飘来半声小伢子的啼哭,他脑瓜里全是那个在自个儿掌心乱踹的小活物。

到了三更半夜,那个浑身殷红的小人儿无数回踩着血水朝他身上拱,张着小嘴干嚎却没声儿;还有那位指头烧没的母亲,死命往他脖颈子上掐。

回回把床板震醒,被窝里全是一层冰凉的水气。

他拿烧酒往下灌过,跑去和尚庙里磕头念经,甚至隔三差五换住处,折腾到最后全是瞎耽误工夫。

同在一块干活的人全当这人脾气轴、一天到晚丧着个脸,哪成想人家天天都在油锅里煎熬着。

等岁数奔了六旬,这身骨架彻底散了,穿白大褂的断言他心血管快报废了。

可他自个儿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五脏六腑出了岔子,这明摆着是叫心魔给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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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身人命债死死扣在肺管子上,是真的能活活把他憋死。

得,这下咱们再把话题扯回起初的那个疑惑:一九八二年,他凭啥要把本子亮出来?

说白了,老头把临死前这笔收支算得透透的。

继续往下藏,或许能在街坊邻居面前留个“体面人”的人设,可这份面子那是拿日日夜夜千刀万剐的心头肉换的,他这层皮囊早就扛不住要疯癫了;全盘抖搂出来,自然会被戳脊梁骨骂得连狗都不如,但这绝对是他咽气前,唯一一招能把那口憋了四十载的黑血给呕干净的法子。

在那场闪光灯狂闪的见面会上,这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对着话筒抹眼泪,哭得跟个没断奶的娃似的。

他一个劲地弯腰磕头,叨咕着自个儿造的孽比山高,盼着后来人能把这笔血泪史刻在骨头上,别再犯同样的浑。

他念叨自个儿孤苦伶仃绝了后,八成就是老天爷落下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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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奢望讨来句宽恕,毕竟那般丧尽天良的勾当,哪怕过了十辈子也别指望能翻篇。

咱们往回盘盘这作孽者的一生,这哪单单是个活阎王的认罪书啊,这简直就是一份把杀戮机器咋着吸干人血的解剖单子。

当年那个号称霸主的大机器,最渗人的点除了把别家地界祸害得遍地哀嚎,另外一招就是它能利索得很,把一个老实巴交的平头小子,催熟成一头六亲不认的吃人野狗。

这套吃人的玩法给扛枪的灌输,只要是为了高高在上的主子,哪怕把心掏出来喂狗都成;当官的借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下面人乱抢,硬是把每一手都染红,让大伙儿全成了拴在一起的帮凶。

可等到炮声停了,那张大网被烧成灰的时候,被炮制出来的这些畜生,却得自个儿硬扛烂透了的灵魂和永无止境的鬼压床。

那些白白交代掉的鲜活人命再也活不转了,被砸个稀巴烂的家也再凑不回原本的模样。

老头子在一九八二年挤出来的那几滴泪花,冲不净一九四二年那口沸水缸里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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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把这一桩桩带着腥味的旧账翻出来给咱们瞧,绝非仅仅为了让咱们咬碎牙齿记着那点仇怨,关键是得让大伙儿瞧清楚那笔最重的亏空:一旦某个大盘子、某套规矩开始拿人命当儿戏、把良知往脚底下踩,那它惹出来的塌天大祸,哪怕你砸进去成百上千个年头、哭干了全天下的江水,也决计还不清半点。

这种捅破天的大祸患,决不允许再来第二遭。

信息来源:

《山东抗日战争史料汇编》,山东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齐鲁书社,1985年

《侵华日军第五十九师团罪行实录》,山东省档案馆编,山东人民出版社,1995年

《日本战犯口供书选编》,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中华书局,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