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软禁的第二年,我怀上了第四个孩子。
怀胎八月的这天,六岁的大儿子偷摸撬开了生锈的铁门。
他满脸天真地伸手,指尖碰了碰我高高隆起的肚子。
“他们都偷偷说,你才是我的亲妈,是不是真的?”
我含着泪点点头,刚想抬手摸摸他的头。
没想到下一瞬,他就哭着狠狠把我推开。
“爹地说,你生下弟弟之后,就把你从这破地方接出去。”
“可我只想要微微阿姨当我们的妈妈,你生完弟弟,可以去死吗?”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羊水破了。
在产房里熬了两天两夜,陆沉渊失态地冲了进来。
他红着眼,指节泛白地死死攥住我汗湿的手,喉间滚着压抑的狠戾。
“苏晚,我答应你,只要你给若微平安生下这第四个孩子,以前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往后你的孩子,你可以自己留在身边养。”
他的声音,和孩子落地的第一声啼哭混在了一起。
我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脑子里只反反复复回荡着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生育四个孩子的核心任务,确认生命体征终结后,即可立即脱离当前小世界
陆沉渊不知道,我和他之间,再也没有往后了。
这一次,我真的要回家了。
......
孩子刚剪断脐带,就被护士抱着要往隔壁的VIP病房送,那是林若微住的地方。
我连一眼都没看过,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见我这副模样,陆沉渊皱了皱眉,沉吟了半晌,罕见地放缓了语气开口问。
“这孩子眉眼长得像你,你要不要看看?”
我始终闭着眼,短短几个字,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不必了,陆先生决定就好。”
产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陆沉渊错愕地转过头,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
“你唤我什么?”
以前在旺角的旧楼里,在林若微还没出现前,我和他挤在十几平的出租屋里,永远喊他阿渊。
他抱着我说,要给我一个家,像所有普通夫妻那样,三餐四季,安稳度日。
所以这个称呼,哪怕他后来成了执掌港城黑白两道的地下皇,也未曾变过。
可他忘了。
先食言的人是他,是他当着全港城的面,给了林若微陆太太的名分。
只因林若微体弱难孕,就把我一次次闯过鬼门关生下的四个孩子,全都抱去给林若微抚养的人,也是他。
先变了心的人,从来都是他。
见我不回答,陆沉渊的呼吸粗重了几分,满眼怒火地死死盯着我。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跟我赌气?这孩子是你怀胎十月拼了命生下来的,你竟也能这么狠心,不管不顾?”
我的眼皮颤了颤,嘴角费力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当年,陆沉渊把我的第一个孩子抱去给林若微的时候,我也哭过闹过。
可最终,却落了个以下犯上的罪名,被他的保镖按在地上,用电棍狠狠击了十几下,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后来我生下女儿,天真地以为,这个孩子总能留在我身边。
可陆沉渊还是在第一时间,把襁褓里的孩子抱去了林若微的别墅。
我拖着刚剖腹产完、还渗着血的身体,从病床上摔下去,爬到他脚边,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遍地苦苦哀求。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给她一个孩子了啊。”
可他只是冷冷扫了我一眼,便哑着声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外面都在嚼舌根,说若微生不了,一个孩子堵不住那些人的嘴。”
“若微是我陆沉渊明媒正娶的太太,自然要儿女双全。”
接连失去两个孩子,我整个人都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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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个孩子出生,我拿着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以死相逼,无论如何都不肯把孩子交给林若微。
争抢之际,林若微被我碰了一下,当场摔在地上,哭着喊自己小产了。
那时我才知道,她对外宣称,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陆沉渊勃然大怒,当场让人把孩子夺走,把我扔进了这栋半山废弃副楼,彻底软禁了起来。?
在这副楼的两年,我过得生不如死。
掌掴、皮带抽身、寒冬里泼冷水、逼我用磨烂的手指沾着血写忏悔书……
日夜折磨之下,我怎么敢再对孩子抱有半分期待。
陆沉渊被我嘴角的笑刺激得不轻,气急败坏地伸手,把我从产床上狠狠拽了起来。
没想刚碰到我,我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鲜血如红梅,狠狠溅在了他高定的黑色西装上,
身下也血崩似的涌出一大滩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洁白的床单。
看着眼前忽然变得惊慌失措的脸,我用最后的力气笑了笑。
“那我把命赔给她。”
再度转醒,我满怀期许地睁开眼,撞进眼底的,却是陆沉渊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精准捕捉到我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失望,眼眶瞬间猩红得更厉害。
他狠狠捏住我的下巴,指腹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
苏晚,你这是在用死来要挟我?你当真以为,我会三番两次地对你心软?”
我疲惫地闭上眼,不想再辩解一个字。
“既然陆先生觉得我罪孽深重,就请——”
赐死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病房外突然响起保镖慌张的声音。
“渊哥!四少爷哭闹不止,太太请您赶紧过去看看!”
陆沉渊愣了一瞬,看着我依旧冷淡的模样,咬了咬牙,竟直接让人把我连人带床,一并推了过去。
刚到林若微的主楼病房,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渊哥,这孩子始终哭闹不止,我用尽了法子都拿他没办法,他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妈妈?”
看着林若微红着眼、满脸委屈的模样,陆沉渊眼底的戾气瞬间散去,换上了宠溺的笑意。
他刚想开口安抚几句,婴儿沙哑的哭声竟突然戛然而止。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下意识把孩子从乳母怀里抱了过来。
原本啼哭不止的孩子,窝在我怀里的瞬间,竟真的止住了哭声,小手还攥住了我的衣角。
陆沉渊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注意到怀里林若微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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