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324日),苏州峰学蔚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发布讣告称,张雪峰因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不幸去世。(此前报道:)

记者了解到,当天中午,张雪峰在公司跑步后出现不适,被紧急送至医院。遗憾的是,经全力抢救无效于下午3点50分不幸去世。医院诊断,原因为心源性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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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第五届中国急救大会发布的数据显示,中国每年因心脏原因而猝死的人数已多达76万。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定义,猝死指的是平时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这里的短时间一般是指在急性发病后至一小时内,最长不超过6小时。

此外,《中国心血管病报告2023》数据令人揪心:我国心血管疾病导致的死亡中,约65%发生在家庭或非医疗机构。心脏骤停是心血管死亡的“头号杀手”,而急性心肌梗死,正是引发心脏骤停的首要原因。

在天津,有一群医护人员,十年如一日,想要扭转这组冰冷数据。他们来自天津市胸科医院急诊科,有一个温暖又有力的名字——“成救心生”志愿服务队。

十年里,他们见证过生命骤然逝去的遗憾,也感受到绝境逢生的喜悦。让更多心脏骤停患者被及时救下、让生存几率被一点点拉高,始终是这群白衣天使最执着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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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救心生”志愿服务队成员与志愿者合影

迟到的科普,追不回的生命

记者见到李昭颖时,本是他的休息日。作为天津市胸科医院急诊科副主任医师,他的日程早已排得满满当当,难得的休息时间,又一头扎进了办公室。

“我们计划这月底上线心肺复苏在线科普学习系统,到时候大家打开手机,花15分钟看一段视频,就能学会心肺复苏!”

李昭颖是“成救心生”志愿服务队的核心成员,说起这项新工作,眼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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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颖(蓝色背心)开展志愿服务

他清楚地知道,心脏骤停的黄金救援时间只有46分钟,而城市救护车的平均到达时间多在813分钟。救护车到来之前,患者能不能第一时间得到社会救援,是一场生命与死神的赛跑。

当心跳停止、呼吸消失,用人工方式暂时替代循环与呼吸,维持大脑和重要脏器供血,为专业急救抢时间——这就是心肺复苏术。

一组数据的对比更让人警醒:

在北欧国家,公众心肺复苏术(CPR)实施率高达80%,出院存活率为14%-16%;而在我国,公众心肺复苏术(CPR)实施率仅为17%,出院存活率仅为1%-4%。

差距,就是他们出发的理由。

天津市胸科医院是三甲心肺专科龙头医院。2016年,还是年轻医生的李昭颖,就和同事们走出医院,面向公众开展心肺复苏科普。最初,科普多跟着义诊一起进行。

当年的一幕,他记到现在。

在远郊农村义诊时,李昭颖为一位60多岁的大娘做心电图,结果显示严重、快速的心律失常。凭经验,李昭颖判断这是极易引发猝死的遗传性心脏病,随口问了一句:家里有没有人出现过类似情况?

这一句话,竟让大娘瞬间泪如雨下。

“大娘说,她的儿子刚刚因为猝死走了。等救护车赶到,人已经救不回来了。”说到这里,李昭颖深深叹了口气。“如果当时他的身边有人会做心肺复苏,撑到救护车来,获救的机会非常大。”

时间不能重来。

让院外发生心脏骤停的患者有人救、能获救,成了李昭颖和同事们拼尽全力要实现的事。

从“想救不敢救”,到法律撑腰放心救

此后多年,李昭颖和同事们利用业余时间,一门心思做科普。他们对标国际国内标准教程,先从基层医生、消防员、警察等关键岗位开始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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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服务队成员传授心肺服务技能

一次完整培训至少3—4小时,他们坚持了一整年,带出3000多名志愿者。

可即便掌握了这项技能,很多人依然不敢伸手。“有一场300多人的大培训,我们现场问:在公共场所看到有人突然倒地,你愿不愿意救?大家普遍回答:不敢。”李昭颖懂这份顾虑。

2016年,《民法典》尚未出台,没有明确法条为施救者撑腰。好人怕“被讹”怕“担责”的忧虑,真实又沉重。

但让医护人员们欣慰的是,当他们问到:如果是同事、亲人倒地,你救不救?绝大多数人,都给出了肯定答案。

时间来到2022年,天津市胸科医院急诊科主任李春洁正式发起成立“成救心生”志愿服务队。

“急救从来不是医院一方的单打独斗。医院再强,也跑不过生命流逝的速度。家庭和社会,才是心脏骤停的第一救治战场。只有医疗机构、社会组织、每一个普通人一起上,才能真正提高抢救成功率。”这正是李春洁主任成立志愿服务队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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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洁在志愿服务活动现场

服务队一成立,就定下清晰目标:

  • 在全市10类场景建科普基地

  • 开展百场活动

  • 捐赠百台AED

  • 建百人专家库

  • 培养千名志愿者

  • 一人再带十人,最终实现万人传播

那一年,《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已经正式施行:

“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法律撑腰,底气更足。

服务队联合多家律所,让律师也成为志愿者:一旦有人因救人引发纠纷,律师义务代理、全力保障。

从“想救”“能救”,到真正“敢救”“会救”,一道关键的心坎这样迈过。

一个人救活一个家,平凡人变身“生命守护神”

2022年之后,心肺复苏培训体系越来越简化、好上手,市卫健委、市红十字会全面推广,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急救科普大军。

天津滨海农商银行是最早一批同行者。

他们组建青年志愿队,进学校、入社区、到企业,把金融知识和急救技能一起普及,还在服务老年客户多的网点,打造“心肺复苏科普培训示范基地”。

“我们希望通过日常的科普,让更多老年人了解心肺复苏的知识和技能,也希望在他们遇到危险需要帮助时,我们的员工能够及时伸出援手。”天津滨海农商银行行长助理胡玉波如是说。

知识播撒下去,奇迹就会发生。

姬天顺是天津地铁6号线段场调度员。2025年8月,他参加了单位组织的急救培训。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仅仅3个月后,这身技能就派上了大用场!

那天,姬天顺在空港经济区一家羽毛球场打球,突然听见呼救。一名男子运动中倒地昏迷、呼吸骤停。

危急时刻,姬天顺冲了上去!

整整12分钟持续胸外按压,他没有停,直到120医护人员赶到。

经过一夜的抢救,男子转危为安。“这个患者 43 岁,跟我同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的顶梁柱。我救的不只是一个人,是救了一整个家!”姬天顺的这句话,重得千钧。

300米的遗憾,催生全城“社会救援圈”

20222024年,“成救心生”一路奔跑:

累计筹集公益资金近2000万元,捐赠AED近千台,城市应急救护能力大幅提升。

可一场更近的遗憾,再次刺痛了他们。

2024年,就在天津一中门口,一位接孩子放学的大爷突发心脏骤停。等120送到医院,已经无力回天。

手机导航显示:从医院诊室到事发地点,不到300米。

“我们忽然明白,光培训、光铺设备还不够。必须把人、设备、急救系统串在一起、快速动员,才能真正抢回生命。”反思那场事件,李昭颖的话语中透着深深的惋惜,更藏着刻不容缓的决心。

由此,“成救心生·社会救援圈”正式启动。

项目覆盖天津市全域,由市卫生健康委、市委社会工作部、市妇联共同指导发文,联合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天津市妇女儿童发展基金会等单位推动项目实施落地。

先在本市各医疗机构遴选医务人员作为培训师资,面向重点公共场所服务人群招收学员,开展心肺复苏、AED使用、胸痛识别等规范化培训。导师和学员均纳入志愿服务体系,作为社会急救体系的主要救援力量。

他们上线了微信小程序“企鹅急救助手”。只要打开程序,周围的志愿者、最近的AED位置一目了然。

“现在120指挥中心有个一键呼叫。有人拨打急救电话怀疑心脏骤停,120一按按钮,周边志愿者立刻收到提醒,系统直接导航到现场,同时标出最近AED。

把志愿者、设备、急救系统,真正织成一张网。”李昭颖说。

但要让救助圈真正运行起来,还需要更多人。

本月底,全新心肺复苏在线科普学习系统将在“心邻护”小程序上线。这是“成救心生”志愿服务队的又一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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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只需在线学练15分钟,就能零基础学会核心心肺复苏急救技能,也可自主加入“企鹅急救”志愿者,纳入120社会救援调度网。

采访的最后,李昭颖说出了心中目标:

“新加坡用20年普及急救,我们给自己定一个5年之约:让天津15%人群接受科普,5%完成专业培训,把院外心脏骤停抢救成功率,提升到5%。”

从一个人的遗憾,到一群人的坚守;

从不敢伸手,到全城联动;

4分钟的生死竞速里,

天津正用温暖与专业,

守护每一个不该离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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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 张歆

编辑 | 程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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