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氐族领袖,苻坚自诩“千古一帝”。他任用王猛后,不仅打垮了东方的前燕,还于373年派大将苟苌、韦钟率军南下,攻占东晋梁州(今陕西汉中)和益州(今四川成都)。按照东汉领土规模,天下五分-有三,一举压过了偏安东南的东晋。国力达到极盛,疆域横跨黄河流域至西域,总兵力号称百万(实际约87万),远超东晋的八万北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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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生活简朴、不好女色的苻大帝唯一能进脑子里的事就一条——“名垂千古”。不求眼前事,但求身后名。在公元四世纪末,全天下的英雄有,且也只有苻大帝有这样的资格去这样想。

当时,东晋仍以西晋正统继承者自居,掌握传国玉玺,苻坚认为不下江南抢到这块玉玺王朝不能正统,人心不能彻底归附。这种对“天命”的执着,是游牧皇帝的心理焦虑。另外苻坚也观察到东晋桓氏与谢氏的权力斗争,认为其内耗严重、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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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为了在383年南下攻击东晋,苻坚还坚持在382年派吕光发兵西域,要混一宇内。并且大放厥词,说:当年两汉都没打平匈奴,还要出兵西域。你看,现在匈奴被我打掉了,我要去打就是传檄而定啊!“苻融以虚秏中国,投兵万里之外,得其人不可役,得其地不可耕,固谏以为不可。坚曰:二汉力不能制匈奴,犹出师西域。今匈奴既平,易若摧朽,虽劳师远役,可传檄而定,化被昆山,垂芳千载,不亦美哉!朝臣又屡谏,皆不纳。”

可以说,苻坚为啥被称为大帝,是因为他真得与十六国其他那些草原蛮荒皇帝不可同日而语。他的目标真得是天下。连续两年,同时两线出兵,一起作战,也只有苻坚有这魄力。后世的隋文帝下江南、李渊李世民的统一战争、明太祖朱元璋的西征与北伐,都是一个时间段对付一个敌人、一股势力。双线作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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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臣、大将、弟弟、儿子、宠妃、高僧全都劝谏苻坚不要伐晋,苻坚就是不听。他逐渐脱离现实,困于虚妄“圣君”光环下。亲近他的人全反对,只有慕容垂、姚苌、乞伏国仁等一系列想要谋求复国的外族支持苻坚开战。尤其是大忽悠慕容垂,跪舔苻坚,甚至厚颜无耻地说道:弱并于强,小并于大,天下道理都这样的。当年晋武帝伐吴,大臣都反对,结果就晋武帝自己拍板,两三个臣子南下就搞定了。这种统一天下的伟业,陛下你跟那些朝臣去讲,真是白瞎了啊!苻坚听了哈哈哈大笑,立刻将慕容垂引为知己,还赏了他帛五百匹。

“冠军、京兆尹慕容垂言于坚曰:弱并于强,小并于大,此理势自然,非难知也。…晋武平吴,所仗者张、杜二三臣而已,若从朝众之言,岂有混壹之功乎!坚大悦,曰:与吾共定天下者,独卿而已。赐帛五百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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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水之战和赤壁之战没有本质区别,一场大败就使得前秦土崩瓦解,这与秦国内部的民族矛盾被引爆有直接关系。苻坚的基本盘是氐族将士,这种以小族临大国的统治模式存在极大的隐患,在未完全整合内部领土、同化各族军民的前提下,贸然出兵将会付出血的代价。

王猛在临终辞世前特意劝阻苻坚南征:“臣没之后,愿不以晋为图。鲜卑、羌虏,我之仇也,终为人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这句话看似简短却一语中的。

以慕容垂、慕容暐、姚苌为代表的鲜卑羌人贵族,貌虽恭顺,内实怀恨,一直在暗中蛰伏,等待机会以报复秦国,此即为内忧。桓冲、谢安,天下人杰,不是易与之辈,水陆并进、势如破竹的设想纯属痴人说梦。东晋可以选择坚壁清野,透过战略消耗耐心等待反击的时刻,可苻坚后方不稳,僵持下来吃亏的只能是他。时移势易,战机未至却东施效颦,以晋武灭吴为榜样,强行发动远征,最终落个仓皇北归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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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国级的战役总不能指望几场出色的会战来奠定胜局。王猛主政时的秦国政坛和王猛离世后截然不同,慕容垂等人在王猛生前还是有所畏忌。军事扩张过快,苻坚还是操之过急。灭晋时机未到,贸然出兵,试图建立万世不拔之业,这叫作非理性的战略盲动和军事投机。

所以,淝水之战大概率就是苻坚的真实水平,他缺乏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但是他在缺乏王猛的辅助下,又是个明武宗朱厚照似的人物,喜欢上场亲自干,但是又没有李世民的水平。379年,前秦与东晋在襄阳干了一架,当时苻坚就打算御驾亲征。梁熙劝说:现在东晋还算政安人和,不像当年孙皓一样自取灭亡,言外之意就是不要急慢慢来。况且您要统一天下根本不用御驾亲征,派手下去干就完事了,当年刘秀灭公孙述、司马炎平吴也没有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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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死后,苻坚也亲自治国了几年,可以说一塌糊涂,前秦人都说这日子过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因此可以判断,苻坚大概率是一个有雄心的帝王,他挖掘了王猛,也就仅此而已。他自己的能力可能并不像史书宣扬的那么强,否则不能解释,为啥王猛一死,他才几年的工夫就把国家折腾地亡国灭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