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过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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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性问题科普(约8000字,阅读约16分钟)

·症状明显,但脑脊液检测阴性,该治吗?

·影像学阳性,但无症状,需要干预吗?

·鞘内化疗有哪些副反应,如何应对?

·安装Ommaya囊需局麻还是全麻?哪些情况需装分流管?

·局麻下安装Ommaya囊,患者接受度如何?

·Ommaya囊安装方法及护理要点

·Ommaya囊给药后,患者是否需要平卧?

·分流管安装方式及是否会增加腹腔转移风险?

·脑脊液蛋白高,能做分流吗?

·如何判断脑白质变性患者是否需要分流?

·哪些因素影响鞘注疗效和预后?

·腰穿给药与Ommaya囊给药,哪个更好?

脑膜转移是肺癌最凶险的转移类型之一,治疗难度极大。3月16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衡伟教授、南京脑科医院方申存教授、上海长征医院徐涛教授、南通市肿瘤医院张晓东教授、上海市肺科医院王季颖教授来到直播间,由盘锦辽油宝石花医院申龙海教授主持,六位专家分别从外科、内科、脑科等不同专业视角出发,开展了一场关于“脑膜转移”的深度科普。小编特整理出此次直播的全程精华内容,供读者参考。

问:如果患者已经明显出现脑膜转移症状,但在脑脊液中未检测到癌细胞,是否应该进行积极治疗

衡伟教授:有明确脑膜转移相关神经系统症状的患者,结合晚期肿瘤病史,虽增强磁共振可能因脑膜转移的悬浮性或结节样生长特点无法明确诊断,脑脊液穿刺也可能因取材量不足难以给出精准病理诊断,这种情况下我个人多以系统性全身治疗为主,临床处理相对保守。若患者驱动基因阳性,可将靶向药(如EGFR-TKI)剂量增至两倍甚至三倍,观察症状是否改善;也可尝试多次脑脊液穿刺检查,但患者因痛苦往往接受度不高。对于临床高度怀疑、磁共振及一到两次脑脊液检查均为阴性的患者,精准靶向脑膜病灶治疗存在难度,驱动基因阴性患者尤其如此。临床中,驱动基因阳性患者可联合贝伐单抗等促进药物透过血脑屏障的药物或增加靶向药剂量,或采用全身化疗,但未明确诊断时,直接开展鞘注治疗的情况较少。

张晓东教授:作为肿瘤专科医院,我们临床接触脑转移和脑膜转移患者较多,核心观点如下:第一,脑转移与脑膜转移需按不同疾病管理;第二,当患者出现头痛、恶心呕吐(尤其喷射性呕吐)、步态困难等症状时,需高度怀疑两者,若磁共振未发现脑实质水肿,更要警惕脑膜转移;第三,脑脊液检测阴性时,需结合影像学诊断,首选3.0T三维薄层(层厚<3mm)头颅平扫加增强磁共振,高度怀疑时需让影像科做冠状面、矢状面、横断面重建,关注T1加权增强、T2增强图像及黑血序列,影像学证据在病理阴性时尤为重要。此外,脑脊液抽取需关注总量和压力,压力越高越需怀疑脑膜转移,标本需在30分钟内处理,避免影响诊断。

若影像学无明确提示且脑脊液脱落细胞阴性,可尝试脑脊液ctDNA和NGS检测,但临床案例极少(仅遇到2例),此类病例经靶向加量及脑脊液灌注后效果较好,但诊断明确且治疗有效的情况难度极大。临床中,症状严重(如剧烈头痛)时,可经多学科讨论后放置引流装置,既便于后续多次抽取脑脊液明确诊断,也能通过脑脊液置换降低颅内压、缓解症状。对于驱动基因阳性或阴性患者,常规治疗无效时,可在充分沟通后进行脑脊液灌注的诊断性治疗,缓解症状;若等待脱落细胞阳性再治疗,会延误后续诊疗,因此需结合患者症状、治疗意愿及多学科意见,采取积极治疗

王季颖教授:对于诊断明确的肺癌患者,若出现明显神经系统症状,且磁共振等影像学检查高度符合脑膜转移,会建议患者尽早到神经外科开展治疗。过去未重视鞘内注射时,常采用抗血管生成药物、靶向药加量等治疗方式,但疗效不佳、维持时间短;而症状与影像基本明确时,尽早鞘注对患者疗效影响显著。对于有明显症状但影像学表现不明显的患者,因专科医生对脑部影像的判断不如专业影像科医生,会建议患者将磁共振影像交由神经外科、影像科专业医生评估,明确需完善的影像学检查,同时考虑通过腰穿、脑脊液脱落细胞检测、ctDNA检测、基因检测等方式明确诊断,助力尽早治疗。

问:如果影像检查已经提示脑膜转移,但患者还未出现相关症状,且全身病灶控制较好,没有明显不适,是否应该积极干预治疗(如鞘内化疗)?还是先暂时随访观察即可?

徐涛教授:对于影像学提示脑膜转移、即便症状不显著的患者,首要任务也是进行腰穿检查,后续处理需结合腰穿结果分情况判断。首先看颅内压力,正常腰穿压力为80-180mmH2O,若压力超过200(甚至高达250以上,脑脊液呈喷射状),即便患者因疼痛耐受度高而症状不重,也提示脑脊液循环已出现问题,需尽快干预;若压力正常(如100-140),则需观察CT或磁共振上脑室是否扩大,脑室扩大提示脑膜转移可能已进入中后期,肿瘤细胞已慢性堵塞脑脊液重吸收的蛛网膜颗粒,且此前有研究表明,神经外科用于判断脑积水程度的脑室扩张指数,与患者预后密切相关。

若脑室无扩大、颅压正常,需进一步判断脑脊液细胞学,脑脊液需尽快送检以确保阳性检出率;若一次细胞学检查阴性,可加做脑脊液肿瘤标记物检测,其灵敏度高于细胞学检查,因肿瘤标记物是肿瘤代谢产物,只要循环中有肿瘤细胞就可能被检测到。从临床经验来看,若影像学阳性且腰穿阳性,即便无症状也需积极治疗,因为症状与疾病所处周期并不一定相关;若影像学怀疑阳性,但腰穿压力正常、细胞学及肿瘤标记物均阴性,可暂时随访观察,这是考虑到成像过程中可能存在假阳性,但若出现异常情况,建议采取相对积极的治疗思路。

方申存教授:对于轻症患者确诊后,优先用药物控制症状,一般不会放置Ommaya囊;仅当药物无法控制症状时,再考虑鞘内注射或放置Ommaya囊。虽然Ommaya囊手术较为简单,但鞘注及术后并发症(如化学性脑膜炎、中枢感染、血栓等)不容小觑,临床中曾出现轻症患者术后症状加重、无法行走的案例,所以局部治疗需格外慎重。因此,仅当患者症状严重,全身口服药物及对症治疗均无法控制时,再考虑放置Ommaya囊或进行鞘注,此时安全性更高,也更易向患者解释。

问:鞘内化疗可能会有哪些副反应?这些副反应应该如何应对和处理?

方申存教授:鞘内注射最常见的副反应是化学性脑膜炎,发生率高,症状多样,最常见的是剧烈头痛、恶心呕吐、高热,还可能出现癫痫发作、精神异常(如意识不清)等,个体表现存在差异。其中,恶心呕吐症状轻微、易处理,停药后对症治疗即可缓解;高热多由药物辅料(而非化疗药本身)引起,更换药物厂家即可改善。精神异常和癫痫发作虽令人棘手,但均由化学性脑膜炎导致,发作急、消退也快,其中塞替派药物引发精神问题最多。

第二个常见副反应是骨髓抑制,不同学科、专家遇到的情况差异较大,我院接收的多为重度治疗后患者,三级以上骨髓抑制发生率达20%-30%,表现为白细胞、血小板、红细胞三系同步降低,比静脉化疗引发的骨髓抑制更难处理、持续时间更长,恶病质、营养不良患者更易出现。应对时需严格把控首次给药剂量,恶病质患者可适当减量试药,无反应再逐步加量;曲拉西利可有效降低骨髓抑制发生率(有研究显示三级以上发生率可从20%降至5%),虽属超适应症用药,但有临床研究数据支撑,向患者解释清楚后可常规使用。

死亡率较高的副反应是吸入性肺炎,尤其多见于营养差、恶病质患者。部分患者在全麻状态下植入Ommaya囊,由于全麻原因,易出现反流,进而引发肺部感染,治疗难度大,需反复做气管镜吸痰,易延误病情。

血栓也是死亡率较高的风险,几乎所有脑膜转移患者均为血栓高危人群。术后患者制动、虚弱卧床,且医生常因顾虑不敢使用抗凝药,易形成下肢血栓,严重时引发特鲁索综合征(癌栓导致,死亡率近90%),需重点做好预防,呼吸科在血栓处理上经验丰富。

中枢感染并非严重问题,我院未出现因中枢感染致死的案例,且治疗和预防有成熟方案。此外,还有肠梗阻等少见副反应,多由患者长期卧床、口服阿片类药物及全麻手术等综合因素导致,并非鞘内注射直接引起,需结合患者基础病情综合应对。

问:安装Ommaya囊采用局麻还是全麻?哪些情况下患者需要安装分流管?

徐涛教授:我院Ommaya囊植入均采用局麻,绝不使用全麻,核心顾虑与方教授上述一致,因为肺癌患者基础差,即便短期插管全麻,也易出现拔管后深部咳痰困难、术后体弱卧床,进而引发吸入性肺炎。该手术仅需20-30分钟完成,出血量仅3-5毫升,患者因无需承受全麻风险,接受度更高。Ommaya囊的作用类似输液港,仅为脑室给药和抽液化验提供通道,单纯置管无需全麻,绝大多数患者以单放Ommaya囊为主。

关于分流术,Ommaya囊与分流管二者不可相互替代。分流管是可精细调控压力的装置,其阀门按设定压力工作(如设定200mmH2O,颅压超200则启动引流,低于则静止),阀门与上方囊串联且距离极近,从分流管内打药风险极高:一是药物会随局部高压梯度直接流出,二是穿刺带入的红细胞易堵塞分流阀,且穿刺本身存在感染风险,因此更建议在Ommaya囊穿刺给药。但对于正常颅压脑积水患者,其典型三联征为意识认知下降、步态不稳、小便失禁,此类患者单放Ommaya囊无法解决问题,《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最新研究证实,分流术对其效果确切,需将分流阀压力调至腰穿压力值以下(如50-60mmH2O,具体因人而异)。

关于感染与引流问题。引流的核心目的是解决脑脊液循环异常,传统外引流因管子外露,易导致细菌侵入引发颅内感染,因此严格要求留置不超过7天,超过则感染概率大幅上升,进而显著增加患者死亡率。而Ommaya囊无外露伤口,穿刺点仅为针眼,做好无菌维护可长期留置,但长期留置可能引发分流依赖性脑积水——患者需依赖引流维持状态,长期引流会让身体适应每日引流150毫升加正常脑脊液循环的分泌量,而脑膜转移会抑制脑脊液重吸收,拔管后患者无法适应脑脊液量的突然变化,易引发急性脑室扩大、梗阻性脑积水(可短时间内导致呼吸骤停),这是神经外科需严防的急症。因此拔管前需反复夹管24小时,复查CT确认脑室无扩大、脑脊液吸收正常。归根到底,长期引流无法中断的核心原因是脑脊液生成与重吸收失衡,此时分流术仍是必要手段。

问:在局麻(清醒状态)下安装Ommaya囊,患者是否会由于恐惧而影响配合度?

徐涛教授:患者完全能够配合,不会产生恐惧。首先,该手术规模小,且术前充分沟通可有效减轻患者心理负担;其次,手术操作速度快,Ommaya囊植入术在神经外科已应用六七十年,技术非常成熟。此外,人体头部仅头皮有痛觉,头皮以下无疼痛感知,手术过程中患者不会感到明显痛苦;当导管置入侧脑室、脑脊液流出时,患者反而会明显感觉头部轻松,缓解此前的胀痛感,因此配合度极高。此类肺癌患者无法耐受全麻,全麻带来的潜在风险远大于Ommaya囊植入的获益,因此需尽量采用局麻。

问:Ommaya囊具体如何安装?后续应如何护理?

徐涛教授:Ommaya囊最早由巴基斯坦一名神经外科医生发明,用于处理无法手术或术后并发症多、预后差的脑部良性囊性肿瘤。其安装操作简单,仅需在头皮做3-4公分小切口,在头骨钻一个小拇指指节大小的小孔,切开脑膜后,将细导管置入侧脑室(侧脑室体积大、充满脑脊液,穿刺难度低,回抽见脑脊液即可确认到位),再将囊体埋于头皮下,缝合伤口即可,全程操作简便。

术后护理相对简单,无需等待伤口拆线即可给药,手术结束后抽液确认通畅、复查头颅CT明确囊管在位通畅,次日便可给药;伤口一般7天左右拆线,拆线后无需特殊护理。给药时需对囊体周围消毒,用细针穿刺抽液或给药,术后再次消毒并以纱布简单覆盖,只要医生无菌操作规范,感染概率较低。患者拆线1周后可正常洗头洗澡,无需过度禁忌,仅需注意避免抓挠切口(防止切口裂开),洗头时可用软泡沫球,避免用指甲抠挠伤口;若拆线后1周伤口无异常,后续出现问题的概率极低。

问:腰穿患者往往需要平卧4-6个小时,Ommaya囊给药后是否需要患者平卧一段时间?

徐涛教授:Ommaya囊给药后无需像腰穿后那样严格平卧4-6小时。腰穿后要求严格平卧,核心原因是穿刺会建立脑脊液通路,站立时重力会导致脑脊液持续渗漏(可能渗漏至硬膜下),高颅压患者可能因体位性压力差引发脑疝,即使颅压正常,脑脊液丢失也可能导致低颅压性头痛(高颅压、低颅压均会引发头痛)。

而Ommaya囊给药有明确操作规范,给药前若计划注射5毫升液体,会先抽取10毫升脑脊液,再注入5毫升药物,避免增加脑脊液总体积,短时间内无颅压增高风险。给药后,仅建议患者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即可,无需严格平卧。临床观察发现,部分患者给药后1-2小时内可能出现轻微恶心、呕吐,但通常2小时后会逐渐缓解,急性期卧床休息主要是为了应对这类短期不适。

问:分流管如何安装?分流管是否会增加腹腔转移风险?

徐涛教授:流管安装需采用全麻,相比Ommaya囊安装更繁琐。其操作除了在头部穿刺置管外,还需在皮下做隧道,将分流管引至腹腔内。关于腹腔转移风险,临床研究及单中心经验显示,目前尚未出现相关病例,肿瘤细胞体积大于红细胞,会被分流管的阀门拦截,但理论上仍存在潜在风险。未来可通过改良分流管(如在后端增加滤网装置),过滤肿瘤细胞、净化脑脊液,进一步降低腹腔转移概率。

问:脑脊液蛋白量增加可能会导致分流管堵塞,但脑膜转移患者脑脊液蛋白多会超过正常值,具体而言不超过多少数值可以降低堵塞风险?如果发生堵塞,应该如何针对性处理?

徐涛教授:传统神经外科疾病(如脑出血、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分流指征,对脑膜转移患者并不完全适用。脑膜转移对神经外科医生而言也是新课题,早年除抗生素外,对颅内给药操作也较为谨慎,但因患者无其他治疗方案,仍会尝试干预。对于脑膜转移患者的分流治疗,指征会适当放宽,若患者仅脑脊液蛋白升高,红细胞、白细胞计数正常,且确实有分流需求,与患者充分沟通后仍可进行分流。

需明确的是,分流管堵塞中,细胞数(尤其是红细胞)升高的影响远大于蛋白升高,因此对细胞数的控制要求更严格。而脑膜转移患者的脑脊液蛋白升高,是肿瘤细胞本身导致的,并非感染等其他因素引起,单纯引流无法解决该问题;若患者病情紧急、无法等待,即便蛋白升高,也需果断进行分流干预。目前暂未明确蛋白不超过某一具体数值可降低堵塞风险,核心仍以控制细胞数、结合患者病情紧急程度综合判断

问:如何鉴别脑白质变性?如何判断此类患者是否需要进行分流手术?

徐涛教授:关于脑白质变性,磁共振上有典型表现,侧脑室前角、后角及胼胝体前角、后角在T2加权像上出现高信号,这其实是扩大的脑室对周围脑白质造成的压力性水肿,是诊断的重要标志。对于此类患者,可通过腰穿放液实验判断是否适合分流:若患者颅压不高,可尝试多放脑脊液(最多30毫升,安全性高),次日询问患者是否有腿力增强、小便控制改善等表现,若有则提示患者能从分流术中获益,可考虑进行分流。

分流术主要分为VP(脑室-腹腔分流)和LP(腰大池-腹腔分流)两种,目前LP分流应用较多。LP分流的最大优势的是无需在头部穿刺置管,仅从腰穿部位经侧腹部将管子置入腹腔,距离短、对脑部损伤小,是重要选择;但颅压高的患者不可采用LP分流,因其持续引流会形成由上向下的压力差,存在引发脑疝的风险。

问:部分脑膜转移患者入院时状态较好,但是鞘注疗效却较差;还有患者身体状态较差,但是鞘注几次后却疗效很好。具体在诊疗过程中,哪些因素与鞘注的疗效存在关系?哪些因素与预后相关?

申龙海教授:这两个问题需分别说明。首先,入院状态好但鞘注疗效差,主要有两种情况:一是鞘注药物(如培美曲塞)的副反应过大;二是患者对所用药物(如培美曲塞)先天耐药、病情进展,即便换用甲氨蝶呤(有效率低于培美曲塞)也难以见效。临床中曾遇到患者入院状态尚可,使用培美曲塞鞘注后病情加重,后续经增加培美曲塞剂量并联合塞替派治疗,病情得以缓解;也有患者需将培美曲塞剂量从10毫克逐步爬坡至30毫克才显效,但部分患者剂量爬坡至30毫克时,会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如血小板减少、脑出血)。

其次,身体状态差但鞘注疗效好的关键,在于及时通过外科介入缓解急症、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临床案例显示,曾有两例患者入院时颅压极高、已陷入昏迷,经紧急腰穿放液缓解不适后,立即转入神经外科行外引流管置入,降低颅压使患者清醒,后续联合鞘内化疗与全身治疗,患者存活已超过一年。

所以,具体在诊疗中还需与患者充分沟通,根据患者病情紧急程度、药物反应,来灵活选择内科优先或外科优先的治疗模式。

衡伟教授:鞘注疗效好,除了患者对鞘注药物(如培美曲塞、甲氨蝶呤)本身敏感外,更取决于全身治疗的效果。临床中,若患者存在EGFR、ALK等突变,更换相应靶向药或调整剂量,在有效全身治疗的基础上联合局部治疗(如鞘注、分流术),往往能获得更满意的疗效。

患者对鞘注药物的耐受性个体差异极大,部分患者可耐受30毫克、50毫克剂量的培美曲塞,而部分患者仅用20毫克就会出现严重恶心呕吐、半昏迷嗜睡等不良反应。此外,调整全身治疗方案也能提升疗效,比如将二代靶向药更换为三代、联合全身治疗措施;对于因耐药停用靶向药半年以上、出现脑膜转移的患者,在局部治疗的基础上再次使用靶向药(靶向药再挑战),也常能取得较好效果,这是临床中的一些实际体会。

张晓东教授:目前,脑膜转移的诊断和治疗尚无标准评价系统,临床采用的RANO系统一致性较差,给疗效评价带来困难。肿瘤内科医生主要依靠精准诊断预判治疗效果:若脑脊液阳性,除病理诊断外,有条件可进行脑脊液循环ctDNA检测及biomarker检测(如RB1等基因),这些基因阳性往往预示患者预后不良

关于鞘内灌注药物,临床常用培美曲塞、甲氨蝶呤、塞替派、阿糖胞苷等,不同原发灶肿瘤的药物选择有差异。培美曲塞灌注剂量可从10毫克、20毫克、30毫克至50毫克调整,缓解期可与甲氨蝶呤交替灌注,临床可见一定疗效;鞘注周期和频率无明确标准,需结合患者症状制定,临床多采用3-4周为一个周期,分第1天、第8天注射,避免每周一次注射降低患者依从性,同时需预留休息时间,多次注射后无菌性脑膜炎发生率会升高。

全身治疗不可中断,需结合患者驱动基因状态(驱动阳性/阴性),关注全身病灶控制情况。其中,EGFR、ALK突变患者预后相对较好,靶向药加量是重要治疗策略:一代、二代靶向药出现耐药(如T790M突变)且经脑脊液指标确认后,可联合部分三代靶向药加量治疗,临床研究中奥希替尼240毫克加量对部分患者有效,但作用时间有限且并非所有患者能耐受。

此外,抗血管生成治疗可用于脑膜转移、脑实质转移且脑水肿明显的患者,贝伐珠单抗可减轻脑水肿,联合治疗或能带来获益;多靶点小分子抗血管生成药物(如安罗替尼)可作为后期备选,但尚无明确医学依据。免疫治疗用于脑膜转移的临床数据匮乏,仅有小样本报道,目前缺乏相关经验。全脑放疗作为传统治疗方法,能耐受的患者较少,部分患者可暂时缓解症状,但总体耐受性较差。

脑膜转移患者治疗并发症需区分对待,鞘内注射的全身反应,可能与全身肿瘤治疗相关或为既往治疗副反应的延续,局部治疗对全身骨髓抑制影响较小,但需结合既往用药评估后续治疗影响。临床中,脑膜转移多处于疾病终末期,但个体化治疗可延长患者生存期,临床见过最长存活达5年的病例,主要依靠定期鞘注联合靶向药加量治疗。

王季颖教授:当前脑膜转移治疗的核心痛点与难点是缺乏明确诊疗依据:一是鞘注间隔无统一标准,目前临床多参照全身培美曲塞化疗“三周一次”的方案执行,其合理性仍需验证;二是鞘注剂量无明确规范,临床多采用“剂量爬坡”模式,根据患者耐受性和疗效逐步调整剂量,缺乏科学指导;三是脑膜转移的相关研究不足。目前临床中各级医院、医生及患者均在尝试多种方法治疗脑膜转移,后续计划开展真实世界研究,探索中国脑膜转移患者的发病、诊断及治疗现状,希望通过真实世界数据找到诊疗突破点和方向,为临床治疗提供更多参考,为患者带来更大希望。

问:腰穿给药与Ommaya囊给药,二者的疗效是否存在明显差异?

衡伟教授:很多患者都会关注腰穿给药与Ommaya囊给药的疗效差异,但目前尚无头对头对照研究,且接受此类治疗的患者数量本身较少,无法明确二者疗效的优劣。早年临床更常用、更推荐腰穿鞘注给药,当时对Ommaya囊的认知还不够深刻;而当前,若明确诊断为脑膜转移,已首推Ommaya囊置入后再进行给药。

从临床实践来看,Ommaya囊给药的核心优势是管理更规范,可实现规律性给药:例如首次可每周给药一次,若患者无明显不良反应、病灶得到控制,可调整为每两周或三周给药一次(具体方案无统一专家共识,多基于医生个体临床经验)。而腰穿给药的规范性较差,往往是患者接受一次腰穿、给药一次,若患者不愿继续治疗,疗程便会中断,无法保证规律用药。因此,在当前可及的治疗方式中,更建议首推Ommaya囊置入,再进行规范化给药,二者具体的疗效差异,目前暂无相关临床经验佐证。

张晓东教授:从机制和脑脊液循环来看,腰穿给药与Ommaya囊给药无明显差异,这一点衡伟教授此前已详细说明。临床中更推荐Ommaya囊给药,核心原因在于其更便于医者操作,且能提升患者的依从性和耐受性。反复腰穿不仅会随操作次数增加而加大穿刺定位难度,导致穿刺成功率降低,还要求患者术后去枕平卧6小时,患者体验较差,因此从操作性和便利性而言,Ommaya囊给药更具优势。

王季颖教授:以往临床多采用腰穿给药,核心是对Ommaya囊的认知、接受度不足,且其使用技术未普及。如今Ommaya囊作为更便捷、能实现规律给药的新技术,必然会替代腰穿这一旧模式,临床已无必要回归传统方式。当前脑膜转移治疗的核心问题是明确治疗时机、药物、周期及剂量;目前讨论多聚焦于靶向治疗、腺癌患者的用药,而脑膜转移患者类型多样,针对其他类型患者的治疗模式仍有巨大探索空间。总体而言,脑膜转移治疗虽已起步,但未来仍有很长的路要走,需持续探索以寻找治疗希望。

结束语

在直播最后,衡伟教授总结道:此次科普的主题是“无望中寻找希望”,通过今天的讲解,希望可以为那些在是否进行局部治疗中踌躇、绝望的患者带来了更多希望和数据支撑,获得治疗希望。

张晓东教授总结道:肺癌作为发病率和死亡率最高的癌种之一,患者生存时间延长后,最终出现脑转移、脑膜转移的比例也大幅增加。临床治疗需个体化考量,不能仅局限于药物组合,还需结合外科、放疗等多种手段,最终才能让患者活得更长、更好。

王季颖教授总结道:在晚期肺癌治疗领域,随着外科、脑外科等多学科的加持,作为一名肿瘤内科医生,自身认知也在不断更新,视野得以开拓。希望此类患教活动能为患者出谋划策、寻找治疗希望。

徐涛教授总结道:肺癌脑膜转移是复杂难治的疾病,需多学科协同诊疗。如今肺癌治疗手段持续丰富,化疗、靶向、免疫治疗不断进步,脑膜转移的治疗同样是一场持久战,未来希望在多学科团队的共同努力下持续探索,相信一定能取得更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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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伟 教授

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出诊时间:

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总院

周一全天、周四上午

呼吸与危重科主任医师、医学博士

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肺癌工作委员会第一届委员

江苏省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第8,9届肺癌学组副组长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肺部肿瘤专委会常务委员

江苏省抗癌协会第一届肿瘤免疫与生物治疗专委会常务委员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肺部肿瘤专委会江苏省COE(肺癌规范化诊治示范中心)主任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肺部肿瘤专委会患教中心副主任委员

江苏省肿瘤防治联盟肺癌专家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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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申存 教授

南京脑科医院

出诊时间:

南京脑科医院

周一下午、周四上午

主任医师、博士

呼吸二科主任、脑转移瘤诊疗中心主任

南京医科大学硕士研究生导师

江苏省“333工程”培养对象

江苏省“六大人才高峰”高层次人才

江苏省“六个一工程”拔尖人才

江苏省“科教兴卫”工程医学重点人才

江苏省老年学学会中西医结合诊疗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江苏省医学会内科学分会青委副主任委员

中国老年学与老年医学会肿瘤康复分会委员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肺部肿瘤专委会委员

中国健康促进基金会呼吸病专委会委员

江苏省社会办医疗机构协会肿瘤精准治疗专委会委员

江苏省医师协会精准医疗专委会委员

江苏省生物技术协会肿瘤精准医学诊疗专委会委员

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江苏省自然科学基金、中科院重大战略先导专项、省市卫健委、CSCO专项及科技局等课题15项,以第一或通讯作者发表SCI论文40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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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涛 教授

上海长征医院

出诊时间:

上海长征医院

周三下午 专家门诊

神经外科行政副主任

副主任医师、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美国康奈尔大学医学院访问学者

上海市东方英才

上海市“医苑新星”杰出青年医学人才

浦江创新论坛青年先锋

上海市“春昇杯”医学创新人才

亚洲神经肿瘤协会“青年医师奖”

上海市医学会神经外科学分会青年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上海市抗癌协会脑转移瘤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创伤外科医师分会副总干事

中国卒中学会脑出血微创治疗分会委员

美国神经外科医师学会(AANS)国际会员

美国神经肿瘤学会(SNO)会员

长期从事神经系统肿瘤及神经重症相关研究,重点关注脑转移瘤、脑膜转移癌胶质瘤等复杂神经肿瘤的精准诊疗与功能保护。在神经肿瘤微创手术、脑功能评估及神经调控技术方面具有丰富经验,并开展超声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的临床转化研究。

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各级课题11项,发表SCI论文30余篇,获国家专利11项、软件著作权2项,编纂专著3部、参译7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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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东 教授

南通市肿瘤医院

出诊时间:

南通市肿瘤医院北院

周一下午 特需门诊

周四全天 专家门诊

呼吸肿瘤科副主任、主任医师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肺部肿瘤专业委员会常委

中国医促会胸部肿瘤分会委员

江苏省整合医学研究会肺癌专业委员会常委

江苏省生物协会肿瘤精准专委会委员

江苏省肿瘤防治联盟第一届肺癌专家委员会委员

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学会肿瘤康复分会青年委员会委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江苏省肺癌规范化诊治南通市示范中心(COE)负责人

中国医促会神经内分泌肿瘤专业委员会委员

南通市抗癌协会肺癌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南通市肿瘤防治专科联盟肺癌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南通市医师协会临床精准医疗医师分会副主任委员

南通市医学会呼吸病学介入分会副主任委员

南通市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委员

JCO肺癌专刊中文版杂志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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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季颖 教授

上海市肺科医院

出诊时间:

上海市肺科医院总院(政民路507号)

周二下午、周四上午

上海市肺科医院延庆路门诊(延庆路130号)

周五上午

肿瘤科副主任医师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肺部肿瘤专业委员会规范化患教中心秘书长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肺部肿瘤专业委员会常委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呼吸病康复委员会专家委员

上海市抗癌协会癌症康复与姑息治疗专业委员会青年委员会常务委员

上海市女医师协会肺癌专业委员会委员

上海市医学会呼吸病学专科分会呼吸肺癌学组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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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龙海 教授

盘锦辽油宝石花医院

出诊时间:

盘锦辽油宝石花医院本部

周四 肿瘤综合专家门诊

肿瘤一病区主任

与癌共舞论坛综合交流区版主

九三学社盘锦油田支社主任委员

盘锦市政协委员

中国药理学会教学与科普委员会名医工作室 特聘专家

中国老年保健协会肿瘤多学科诊疗分会委员

中国抗衰老促进会肿瘤营养分会 委员

辽宁基层卫生协会肿瘤规范化治疗专委会 副主任委员

辽宁细胞生物学会肿瘤智能医疗专委会 常务理事

辽宁省免疫学会肿瘤营养与免疫分委会 常委

北京肿瘤防治研究会免疫治疗分委会 委员

盘锦市医学会肿瘤营养分会 副主任委员

擅长:穿刺、消融、粒子治疗、调强放疗、深部热疗,累计接诊脑膜转移患者千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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